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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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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蛮跪在地上,掸了两下身上的尘土,手掌撑地把身体支起来。
向叁一看是个冰肌玉骨的小美人,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蹲下身,语气亲和得问:“妹妹,没伤到吧?”
她摇摇头,手捂住膝盖上的短裙慢慢站起来。
临近中午的太阳是最毒的,大片裸露的皮肤被吸了光热度的青石板烫红,看上去尤为纤弱。
向叁忍不住伸过一只手去搀她。
“喏喏!就是她!”
胡润德派人追出来,他肥圆的颅顶上血迹未干,远远看上去像个大西瓜被敲裂开一条缝,往下渗着红色的汁水。
苏小蛮站稳后还没来及看清,就被他叫来的警卫扣住,压制在车前的引擎盖上。
半张脸紧贴在滚烫的金属上,眼前又是逐渐逼近的那张因暴怒而变形的脸,她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一顿皮肉苦了。
胡润德走过来的这几步,她经受生理与心理上的折磨,难熬得狠,紧紧闭住双目。
“擦那娘额逼,拉三!”
感受到耳边一阵风,她眼皮子无法抑制地颤抖。
“你这囊膪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巴掌没刮到苏小蛮脸上,向叁擒住了那猪蹄子般的肉手。这一掌,力道大到他拦截的手臂都被带的剧烈一震。
“靠,用这么大劲儿,你他娘是没妈吧!”
还好他英雄救美,否则那小脸儿估计都开花了。
“侬是阿里来的小棺材,敢管你爷爷的闲事?”
向叁指着轿车豪横得说:“你搞搞清楚,一群人堵在老子车前,都他妈喜欢当拦路狗?”
“一看侬这贼眉鼠眼的样子,撑死也就是个给人开车的烂撇司机,小比样还装阔佬,伐要笑死人嘞!”
胡润德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扫他,然后踢了踢车轮胎,道:“乡下狗伐要来趟浑水,开你的车赶紧找主人去罢!”
他又对压着苏小蛮的两个保卫说:“把她拉到楼里头去!”
闻言,苏小蛮睁大眼,扭动身体,竭力挣扎。
进去了估计就没命出来了,就算勉强还有一口气,怎么着也得断个胳膊少条腿。
她还没读大学,还没试过正常女孩的生活。
没被车轧死,那说明老天留着她还有用,怎么说也不能砸在姓胡的手上。
“大哥救救我!”她朝着向叁呼救,“求求你,他们会打死我的!”
向叁原本不想多事,劝个架也就走了,可现在被那胖子一挑衅,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再加上面前女人楚楚可怜的样儿,他虽然不是个好人,却也有一套自己的原则,其中之一就是不打女人。
现在有人在他面前犯事儿,那他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这趟浑水我今儿还就趟定了!”
向叁没有钱荣生壮实,但怎么说也是个练家子,不出三两下,就把那些穿黄制服围白布条的警卫给打趴下了。
他弯腰摘下其中一人的领章叼在嘴里,撇嘴笑道:“就这也敢跟老子嚣张?”
“死胖子还不走,嫌猪头上一道红杠不够,那爹就再给你来一道!”
说着他摩拳擦掌,朝胡润德走过去。
“小册佬给我等着,我下次再来找你算账!”
胡润德放下狠话,扭头就跑,两条大象似的粗腿来回磨着,狼狈得不行。
苏小蛮从惊恐中缓过神来,看着他落荒而逃,不禁扬眉。
真解气。
“大哥谢谢你!”
“没事儿,你怎么惹着那人了?”
苏小蛮张两下嘴,又闭上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为了挣钱没底线,吃痰没吞下去喷了人一脸之后还把他脑袋砸了。
这话论谁都说不出口。
“我随便一问,不方便就别说了,反正我看那胖子也不顺眼。”
说完,向叁转动钥匙发动汽车。
他脚还没踩下油门,苏小蛮就趁机打开后座溜进车里。
开关门的声响被发动机的轰鸣声盖过去,开车的人没有察觉到异常。
一路上,苏小蛮缩在角落里,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被前面的人发现赶她下车。
现在回华楼,无异于自寻死路。
这个先生刚刚肯出手相救,一定是个好人,只要等会她好好发挥博个同情,应该能托他收留个几天,这么想着她觉得心安了不少。
颠簸了有约半个时辰,车子停下了。
苏小蛮小手扒在车窗壁,悄摸摸得往外张望。
一片绿茵。
这该不会是跑马场?
奇怪,怎么没见马蹄子。
她保持头不动,视线缓缓往上移。
原来是个庄园,最高处的堡顶被光照得发亮,神圣而庄严。
她呆看着四周,暗叹道:“这里不会是救命恩人的家吧,也太阔绰了。”
向叁熄火下车,锁车前习惯性地绕一圈检查车窗。
苏小蛮还在发傻,突然一下眼前受阻。
“你…你这丫头片子什么时候上的车?”
苏小蛮赶紧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下绻缩的衣服,开口道:“先生,我不是骗子…”
“我什么时候说你是骗…”
也是,本地人听不懂京城话。
“您能不能好人做到底,收留我几天,那个胖子认得我,他之后还会找到华楼来的。”
“你是华楼的?”
怪不得有点儿眼熟。
向叁皱着眉头看她了一会儿:“嗳,你不会是那个小黄莺吧?”
他想起来这名儿是自己私下起的,改口问道:“你是不是在台上唱过歌?”
“嗯,但我不叫小黄莺。”
苏小蛮迎合得点头笑笑,接着恳求道:“既然您认得我,就收留我一些日子吧,我可以帮忙干活的。”
“你搞错了,我不是这里的主人家。你快走吧,被人看到了不好。”
要是被老大发现他带了个女人回来,还是华楼的,那他逞英雄不能,反倒变泥菩萨了。
苏小蛮还是不肯走,连着求他,就差给跪下了。
向叁把她挟出去,到了门卫口,她死死抓住大门的铁栏不放。
“这是怎么啦?”门卫室里的老头儿走出来问。
“陈叔,没事儿,一个佣人叫她出去买点东西。”
向叁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你行行好,别害我成吗?”
“不是先生,我现在真的不能回去!”
“那你找别人躲去啊,合着老子救你一命,还赖上…”
“我叫你出去办事,你给我带个女人回来。”
操,完蛋,怕什么来什么。
单易从后花园走出来,远远就看到他拉着个女的在门口纠缠,以为是这蠢货在门口对女佣发情。
走近一看,这女人穿着暴露,绝不是园内的人。
“大…大哥,你听我解释…”
向叁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可他又没做错什么,慌个屁。
“我在路上看到她被一群人欺负,就顺手管了个闲事,这丫头不知什么时候上车跟过来了,我正赶她走就被您撞见了。”
单易轻拍他脖颈:“你倒是会路见不平。”
向叁见他好说话,摸摸后脑,低下头讪笑。
“让她出去。”
“老大,这丫头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在杆子上拽了半天也不下来。”
单易瞥眼看贴在门栏上的女人,背上裸着一大截皮肤,裙子短得恨不得把底裤露出来,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东西。
“以后要怜香惜玉也先看看是什么货色。”
话毕,他转过头对着那背影警告道:“你最好自己滚出去。”
苏小蛮仍旧不动,反正已经耍上无赖了,这嫩脸她也不要了。
单易等了片刻,扬起唇角,朝她走过去。
向叁站在边上,不禁咽了口口水,替那小黄莺担忧。
老大很少笑,除非是要动怒了。
果不其然,苏小蛮被人从后掐住喉管,她连声叫:“别别别,我下来,我下来!”
她松开钩住铁门的手脚,手指摸上扼住喉咙的手,往两边掰扯。
这点力气根本抵不过身后的男人,虎口越收越紧,苏小蛮已经被勒得耳根子充血。
向叁站在边上不敢上前劝阻,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她最好别死,死了也别变成厉鬼来缠他。
苏小蛮已经开始缺氧,头脑发昏,眼前越来越暗。
这回可能真的挨不过去了。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一天之内要被这么多人折辱。
“呵。”
她放下手,用尽力气从喉间挤出一丝冷笑。
算了,这条贱命,你们要就拿去好了。
只求下辈子,能生在一个好人家。
猝得,脖子上的手被松开。
踮起的脚尖着地,苏小蛮两腿一软,倒在水泥地上。
她口腔大张,像在旱地上扑腾的鱼,唇瓣一开一合得喘着重气,细小的嗓子眼摩擦着气流,发出沙砾般的粗声。
单易原本是想这么掐死她的,他没什么耐心,特别是对女人。
是那声呵笑救了她,快死了还哼得出来,挺有意思。
他把趴地上的一小团白肉扯过来正对着自己,指侧勾起她下巴。
“苏小蛮?”
小蛮两耳发闷,根本听不见人说话,垂着眼帘,只顾着顺气,胸腔大起大伏。
单易看着她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怎的,眉头微敛,手臂穿过她两膝,将人打横抱起,往园子里大步迈去。
向叁脸白一下,红一下,完全看懵了,这演的是哪出戏。
老大好像认识这女的。
那他应该知道这人是华楼的,不是之前还告诫离华楼的女人远点,怎么现在自己倒把人带进家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