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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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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五点不到,苏小蛮就在餐桌等他了。
灯也没开,她趴在桌子上,佣人来到餐厅看到那团身影,当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魂都给吓没了,一屁股摊在了地砖上。
听到声响,小蛮抬头望过去,“你还好吗?”
这稚气未脱的声音,实在不像女鬼。
那人沿着墙壁撑站起来,“苏小姐,您起得真早,早点还没做呢…”
“那你快去吧。”小蛮催她道。
“嗳,好。”佣人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腿脚发软地朝厨房走去。
苏小蛮一个人呆坐着,由于心里头装着对未知旅程的期待,倒也不觉得无聊,抖了一个多小时的腿,把太阳给从东边抖出来了。
早餐吃到一半,单易拎着箱子到餐厅,他看了眼苏小蛮脚边万年不变的蓝色布包,撑得鼓鼓的,那扣子随时都要崩开的样子。
他忘了给她个行李箱,她也不来问他要,在傻姑娘对面坐下,单易没吃几口东西就搁下了筷子,“走了。”
苏小蛮跟着他站起来,大口叼了个包子,把背包斜挂在肩上,乖乖走在他身后。
向叁在门口等着他们,他接过单易手上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关下车盖,才看见苏小蛮也站在车边上。
“大哥,苏小姐这是…”
小蛮抢答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向叁看向单易:“这…不妥吧。”
此行要与曹韦交锋,以寡敌众本就凶险,自顾不暇还要拖个累赘在身边,这真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单易拉开车门,让苏小蛮先坐上了车。他与向叁一并绕到另一头,开门前他似是胸有成竹得对向叁道:“我自有打算。”
向叁看着他,心中隐隐有了些预感,“您不会是想——”
单易没等他说完,兀自进了车。
去往码头途中,向叁回想起五年前老大身负重伤来到北平,是他去接的。那时他只是个底下不见经传的小兄弟,他深知不该问,却还是问了老大为何会受刀伤,他记得特别清楚,单易当时扯着嘴角笑答说差点成了司马曜。
向叁四六不通,那时并不理解这话中话,后来他在广播中无意听到了一讲史的谈及了这人物。
东晋孝武帝司马曜,为张贵人所闷杀,堂堂一皇帝,死得离奇且狼狈。
这样一来,他大体上也知道了老大那次该是在女人身上栽了跟头。
五年前,单易对阵曹韦,负伤离沪。
五年后,他带着小黄莺,赴港重会曹韦。
莫不是要敬以相同的道数,来一雪前耻。
向叁依旧是稳稳当当得开着车,他从反光镜里看了苏小蛮几眼,这丫头的嘴角边还留有吃完肉包流下来的汁水。
这个不谙世事望着车窗外,满脸兴奋的女孩怕是还不知道,她将要成为一颗棋子。
等会上了船,她就会受控于身旁的男人,进退全不由自己。
他这老大从来举手无悔,但愿她有逃脱的运气,但愿她不会成为那颗弃子。
向叁对女人一向心软,暗自为她祈祷着,直到停下车子,方才收回漫无边际的猜想。
“这船也太大了吧!”苏小蛮跳下车,望着静止在岸边的蒸汽船,发出惊叹,“我们是坐这艘吗?”
没有人回答她,她也毫不在意,人还在陆地上,心早就潜进了船里。
单易从车后箱取出行李,拉出长杆,拖行着往前走,向叁过去拎,他出声阻了下来。
“你管好她就行。”
向叁随他视线看过去,苏小蛮还在车旁边呆站着,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船,一点都没察觉到他们已经在登船了。
“苏小姐,”向叁跑过去喊她,“咱检票了,您快跟上。”
“票呢,给我一张。”苏小蛮同他们上了船梯,脚下迈着台阶,还要伸手问单易要船票。
向叁担任起了照管她的角色,出口道:“您跟着我就成。”
“我想看一下是长什么样的。你就让我摸一下,可以吗?”
向叁从裤兜里掏出船票,全给了她。
统共有三张,票上均印着特等壹位。
“三位,请往这边走。”检票员见着这特等字样,脸上扬起了标准式的微笑,点头伸出手臂给他们道出方向。
“那个姐姐好漂亮啊。”苏小蛮朝那方向领头走着,回过脑袋看了他们一眼。
“你也不差。”
得到单易赞扬,她更开心了,在座位间穿梭着,手拿票子眼睛左右瞟看椅背上的标号找位置。
“苏小姐,走到最前边就是了。”
舱头的座位间隔很大,都是宽敞的软质沙发,看着就极为舒适。
苏小蛮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抓过靠枕抱在怀里,脱了鞋子,脚搁在沙发上。
窗外,蓝际无垠。
海水无风,波涛安定。
她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蒸汽推动轮桨,划破了那道静。
“开了开了!”苏小蛮眼睛停留在海面上,伸过去一只手拍上了身侧男人的腿。
“苏小姐,”邻位的是向叁,他把那手放回去,“您别乱动。”
“他人怎么不见了。”小蛮问道。
“在房间里。”
“这里还有房间?”她大目圆睁。
向叁点了点头。
“我也想去,在哪里啊?”
“上去,”他指着楼梯,“到底拐弯。”
苏小蛮据他指示,摸到了那间房。她没敲门就直接进去了,单易背对着她,在整理箱子,他回头看了眼,也没作声。
“还有床啊,”小蛮两脚一蹦,把自己扔进了大床里,“什么东西这么硌?”
手往被子下摸,拿出了把黑色的枪,“你还玩这个?”
她挑起一边眉问他,没想到这人表面上老成,心里还住了个小男孩,不过这玩具枪挺沉的,看着还真有点那么回事。
“起开。”单易拉着她胳膊拖了下去,那枪里没装弹夹,也便随她玩了。
苏小蛮凑到他箱子面前,里边黑漆漆的都是枪,还有很多类似打火机的东西,也都是黑色的,里头装着一排黄铜色的大珠子。
“你带这么多玩具干嘛?”
她摸上那打火机想取出一个玩,头顶传来警告。
“别动。”
那声音听着是认真的,她很识相得收回了手。
单易拿回她手上的枪,“下去坐着。”
“好的。”她俏皮得答应,出去给他关上门,没过多久,又上来了。
“有事?”单易回头见又是她,搅起了眉。
“下面太无聊,你给我一个玩玩呗。”
他清点得差不多了,将箱子合拢锁上,放进衣柜里,又拿了把锁将衣柜锁住,才走到她面前,冷眼瞧她。
“你那点东西,就这么宝贝?”苏小蛮觉得他有点可笑,还上两层锁,搞得跟谁稀罕偷他玩具一样。
她那挤弄的眉眼,倒是把单易给看笑了。
他拧上门锁,握住她胳膊转了一面,将她倒退着按坐在了床沿。
两指勾住领带结,摇松领带拉着一侧,从领下抽出,罩到了她眼睛上。
“你干嘛?”苏小蛮下意识得抓住眼前的遮盖物。
“不是无聊么,我陪你玩会。”
“捉迷藏吗?”听到是玩,她把手撤下去,任他绑起来。
“那是孩子玩的,”单易在她脑后打了个活结,“我们玩点大人的游戏。”
壮阔襟膛,温香软玉。
兰舟浮沉,浪屿迤逦。
所过之处,流水泱泱。
解开领带,那下边,藏了一双迷濛媚眼。
“好玩么?”他问。
紧贴紧靠在时间的余韵里,苏小蛮歪了歪脖子,瞳孔随之慢慢敛拢。
她面庞晕红,“不——”
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骗不了人,从前她都是闭着眼忍受,这回在他的细致撩拨下,她媚眼如丝,为他敞开了身子。
单易仍是笼着她,前臂支在两侧,撑起了大半的重量。
“小骗子,你是快活了,我这还半上不下的。”
“你走开。”
小蛮别过头,手抵在他胸前推了一下。
指尖感受到了一峰凸起,她回过头,那上边有道疤,从心口盘踞到肩膀,好长好长。
他顺着她那点力道侧身下来,仰靠在床头点了根烟,吞云吐雾间发现苏小蛮的视线一直停在他身上。
“看什么呢?”他挑眉问她。
“胸肌还不错。”小蛮调戏道。
单易斜唇笑了笑,知道她另有所指,“想问就问。”
“你这疤哪来的?”
“跟人打架留下了。”
苏小蛮不太相信这是普通打架能打出来的,但是他不肯告诉她,她对他也不是很有兴趣,只是问道:“你还会打架?”
“我看着很弱?”
小蛮摇了下头,坐起来套上衣服道:“小混混才打架,你都这么老了,还是个老板,打什么架?”
单易拽过她胳膊,拉向自己,“未到而立,就算老了?”
“不老不老,”小蛮哄着他,把手给抽回来,“也就二十九而已。”
单易也没多搭理她,摁灭烟头下床洗了个澡,出来看到这丫头正卧在床头看书吃东西,自在得可以。
他拿起她手边的桃酥饼,问:“家里带来的?”
“对啊,”小蛮头也不抬看着闲书,“你吃吗?”
“不了,”他不爱吃甜腻的东西,给她放了回去,“注意点,别掉床上。”
地上扔着她的蓝布包,单易捡起来打开一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里面居然还塞了两盒桃酥。
衣服都塞不下了,还要带零食,嘴也是够馋的。
他将包放到茶几上,回到床边,手盖住她书页,问道:“爱吃这个?”
“嗯,”小蛮挪着他的手,挪不走只好抬起头,“小时候妈妈都不给我买,就过年吃过一次。”
说起这个,苏小蛮想起了一庄陈年旧事:“那时我坐在家门口的板凳上吃桃酥,来了个破乞丐给我抢走了,还有大半盒呢,想想就来气。”
“都潮掉了。”他搭话道。
“我不舍得吃,藏了好久是有点潮——”苏小蛮突然瞪大眼,“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