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肤游戏》仲尼

12、第十二章

　　她用手肘撑着床榻，把身体往后挪，离他远了几寸，觉得这距离还是不安全，又往后不停地退，直到后背撞上床头板，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这种小动作入了单易眼里，就是多此一举。

　　“苏小蛮，搞不懂你在干什么，躲有用吗？”

　　“我下午摔伤了。”她举起手上的药袋晃了晃，企图博得他的怜悯。

　　男人看了眼，拿过袋子，随手一扔。

　　“又没让你来动。”说话间，他手去退她裤腰。

　　小蛮拦住他：“我自己来。”

　　她也不盼着种猪能有点人性了，顺从些还能少吃点苦头。

　　“几天下来，有长进了。”他稍稍挺起身，给她腾出空间，又想看看小丫头主动起来的媚样，伸手摸到床头，打开台灯。

　　柔和的光线注入苏小蛮眼中，眸光粼粼。为了避免刮蹭到皮肤，她将裤腰拉得很宽，然后一点一点将裤腿小心扯退到脚踝。

　　橘黄色的灯光照亮她并拢的双腿，一粗一细。左腿处从膝盖到腿根，整块都是淤血肿胀的。

　　单易看着她伤处，不由皱眉：“怎么摔的？”

　　苏小蛮轻描淡写道：“掉下楼梯了。”

　　紧接着，她捏住他前臂，轻声恳求：“你稍微慢一点，别压到这边。”

　　洁白的柔荑软软趴在紧硕的肌理上，叫人心痒。他一把握过来，抬起头正欲夸她懂事，可苏小蛮这脸上彰彰标着四个大字。

　　委曲求全。

　　喉头兀得塞了一下，他败下兴致，道了声：“看着就倒胃口。”随即下了床，头也不回往门外走。

　　“等一下。”小蛮叫住他。

　　门把已经旋开，他手捎带一收，又将门关上。

　　“想让我碰你？”

　　“不是…”苏小蛮低低翻了个白眼，“你能给我点钱吗？”

　　她两手交握在一起，搓揉着手指，肃声说：“我看医生的钱是司机付的，我得还给他。”

　　“多少。”

　　小蛮“呃”了一会儿，她忘了问看病的费用。转念动起了小脑筋，反正他这么有钱，那就多要点好了：“伍佰文。”

　　“我怎么不知道你一条破腿这么值钱。”

　　“不是，那个…”她垂下头，还是讲了实话：“我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你看着给…”

　　“钱包不在身上，明早来要。”他不耐打断。

　　苏小蛮听话地点头，手伸进被窝拽出藏在里面的男式衬衣，又道：“你昨天把衣服落下了。”

　　他站在门边，神色透出厌烦：“放门外不就行了，佣人会收去洗。”

　　“还是你带走吧，贴身衣物被人瞧见不好。”

　　他走近取过衣服，居高临下问她：“不乐意让人知道？”

　　“嗯。”苏小蛮低头拖着弱弱的声调。

　　“被我上过，丢你脸了，是吗？”

　　不然呢，还光宗耀祖了吗？

　　她也只敢腹诽，说出来的话一点气势都没有：“我是怕他们看不起我。再说了，你不是也同阿芯说我是在通宵工作嘛…”

　　他倾斜嘴角，坏笑道：“大庭广众下，总不好说你昨晚是在我身子底下——”

　　“我要休息了。”苏小蛮愤愤拉过被子盖在头顶，想也知道他会说出什么下三滥的话。

　　这么逗一下，他心情倒好了少许，也不再为难她，跨过床道时鞋底下踩到一个纸盒，嘎吱作响，低头看了眼，是她配来的药。

　　他将袋子拾起，拆开药盒，倒出一片膏药撕开。

　　“先把药贴上。”

　　小蛮探出脑壳，刺鼻的药材味道漫上来，她皱了皱鼻子，手触到贴膏即被他拍下。

　　她又抬起手说：“我自己来就好。”

　　单易睨她一眼，掀起被子，命令道：“侧过去。”

　　这男人什么毛病，专恣跋扈。纵使心里不爽快，也得乖乖转过身去，因为这人她惹不起。

　　水蛇一般的细腰折进去一个角，臀胯呈现丰润的弧形，这玲珑线条勾得他小腹发紧。帮她贴上后，顺手抚过腰际拧了一把。

　　苏小蛮敢怒不敢言，立马披回薄被，蒙头道：“你可以出去了。”

　　“行，老子走。”

　　因祸得福，苏小蛮睡了个安稳觉。

　　早晨睁开眼，隔着被窝都能闻见那股苦辛的中药味，她掀开被子，坐起身看左边大腿。经过一晚上的沉淀，腿侧的灼红变成了青紫，狰狞地盘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大片的药膏都遮不住这斑驳的伤。

　　换上一副新贴膏，小蛮进洗浴间刷牙洗脸，这腿还照样疼，却是消肿了不少，走起路来轻松多了。

　　到了下楼处，她两手握住扶梯，特别留神。右脚先下去，左脚跟着踮起，放得极慢。

　　“这是用脚在绣花？”

　　苏小蛮循声抬起头，那个臭男人站在三楼顶上望她，还对她冷嘲热讽，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管不住嘴，轻轻顶了句：“绣你妈的大喇叭花。”

　　一层楼的距离，单易耳朵再灵，也听不清她嘴边在嘟囔什么，他长腿迈下楼，将人拦腰抱起，手上注意了点分寸，避开她腿伤处。

　　“哎，别这样，别人看到会多想的。”

　　在楼梯上小蛮不敢有大幅动作，万一他没抱稳，掉下去摔的还是自己，等到了一楼，她手抵在他胸口推拒，一边不停重复念叨被人看到不好。

　　单易烦她，倾身把人放下，不再管她，独自往餐厅走。

　　苏小蛮一瘸一拐跟在后面，速度跟蜗牛爬有得一拼。等到了餐厅，那人已经用完餐走掉了。

　　阿芯正收拾着餐余，看到她，赶过去搀扶。

　　“小蛮，我昨天晚上去找你，房里没人应，我还以为你伤得严重住院了，可担心死我了。”

　　“我很晚才回来的。”

　　“医生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就养着呗，伤筋动骨一百天，急不得。”

　　苏小蛮坐下后，阿芯给她盛了碗大骨粥，笑嘻嘻道：“多喝点，吃啥补啥。”

　　“谢谢。”

　　阿芯手摸到围裙袋里，出来时握成了个拳头，伸到她面前问：“猜猜里边是什么？”

　　小蛮吮着大棒骨里的骨髓，笑问她：“玩什么呀，神秘兮兮的。”

　　她摊开手：“两银元，先生让我给你的。”

　　“他给了这么多，”不说她都忘了，还欠着司机钱呢，“算他没食言。”

　　她从阿芯手上拿过钱藏进书包，看了一眼墙头的钟，匆促将碗里的粥喝净：“我得走了。”

　　“那我送你到门口。”阿芯一路搀着她，到了楼门口，陈恪民守在那，把苏小蛮接过，放置在后排。

　　一上车，他就问：“怎么样，感觉腿好些了吗？”

　　“好多了，别说这膏药还真管用，一晚上就消肿了。”

　　“那是你年纪轻，身体机能好，恢复快。”

　　“对了，”苏小蛮从包里把钱拿出来，递给他一元，“医药费还你。”

　　“就一点膏药钱，两百文就够了，给我这么多干嘛？”

　　“我没零钱，你拿着吧，以后多请我吃几顿葱油面就行了。”

　　陈恪民也不去接钱，只打趣道：“一碗葱油面才几文，怕是那开面馆的老头死过去，都请不完你这钱。”

　　小蛮呵呵笑笑，撩过手直接把钱塞进了他裤兜：“那就等他个十八年，直到他再长成条会做面的好汉。”

　　负债的滋味她早就受够了，现在无论是谁，一分一厘她都不愿意再欠着。

　　司机开到学堂，扶着她到门口被拦住，他告诉两个保卫她腿脚伤到，叫人给开了个后门，让他搀她进了教室里。

　　就这么生生过了小半个月，陈恪民在她校门口刷了个脸熟，每日进出都来接管她，引得她同学都纷纷称道，这眉清目秀的小青年竟对苏小蛮如此上心，动作举止都透着一宗温柔劲。

　　这日下课，苏小蛮被他送上车，直道：“恪民哥，我腿能使上劲儿了，明天开始别进教室来了。”

　　“我每天的任务就是接送你，在园里也没什么事情干，你就当让我消磨消磨时光。”

　　“真不用了，同学们都快认得你了。”

　　“那有什么的。”

　　苏小蛮变了个劝法儿：“你长得好，当心被人觊觎。”

　　陈恪民憨厚一笑：“什么鲫鱼，我怎么就变成鲫鱼了？”

　　她拂了把额头的碎发，忍住笑：“我是说你要被人看向去了。”

　　“谁这么没眼光，看上我这穷小子。”

　　正反都说不通，小蛮只得硬下声：“那我以后都不做你车了。”

　　“我败了还不成吗，不进课堂就是了。”他举起一只手放到耳后假装投降，“你可千万别炒了我，我没工资了，怎么请你吃葱油面。”

　　“不说还好，一说我就馋了。”自打上次从医院出来吃过一次，苏小蛮就老惦记着那口。

　　“那哥现在带你去吃。”

　　陈恪民把车开到老面铺停下：“去店里头吧，车上闷。”他跳下车打开后坐门，习惯性地去搀她。

　　“刚不都说好了，我自己能走。”她推开他，一步迈下来，还打了个趔趄，也没往后看他，找了个正对风扇的位置坐下。

　　“师傅，两碗葱油面，两碗绿豆汤，再加三两酱肉。”

　　几分钟东西就上齐了。这店铺子小，灶台的热气随着风呼呼吹进来，两个人吃得汗流浃背。

　　陈恪民抹了把头上的汗：“嗳，小蛮，我发现你表面上柔柔弱弱的，心里有股子劲儿，说一不二的。”

　　苏小蛮喝了口绿豆汤，听出他意思，笑道：“你是想说我执拗吧。”

　　“没，这样挺好的。”他夹起一片酱肉放在她碗里，“园子里其他女孩子性格都太软，说什么都不会来反你，我还觉得她们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