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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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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真的好多人啊!”泽村惊喜地四处探望,只见宽广的球场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前来观看比赛的观众。
这是秋季大赛西东京赛区的四分之一决赛,上午场的青道与市大三两大豪门的对决吸引了无数高野爱好者的注意。
已是秋日,天色阴沉,秋风飒飒,但整个球场却在人声鼎沸之中依旧炽热如夏。
青道的比赛!泽村心里激动不已,眼睛发亮地盯住青道的选手席。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青道的比赛!
一旁的泽村妈妈见状,好笑地摇摇头。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陷入僵局。
青道丹波和市大三真中两人,如同各自队伍的守护神,顽强地防锁打者的进攻。
没有任何打者可以回到本垒!无论他来自青道,抑或是市大三。
青道投手的那个球!为什么可以划出那么那么大的弧度!那是什么球!
市大三投手的那个球!为什么可以突然下坠!那又是什么球!
只会直球、还从来不看任何比赛的泽村,彷佛看见了新世界。
他双手撑在膝上,后背前倾,脖子伸得老长。
天色欲发暗沉,渐渐地,连绵的细雨飘起来。
突然!
就像是被这忽然的雨滑了手——丹波的那记直球竟然硬生生打在打者的大腿上!
一记触身球!
瞬间,青道陷入一二垒有人的逆境!
泽村紧紧抓住自己的裤子,丝毫没有在意飘在自己身上的雨——他看见御幸站了起来,走向投手丘。
御幸和丹波相对而立。飘雨之中,泽村也完全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大致知道这对投捕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交谈了一阵。
他们在说什么呢?泽村好奇。
不过多时,御幸回归本垒。他重新蹲下,比出暗号——
那一记直球刚飞出的瞬间,二垒的跑者便立刻奔向三垒!
泽村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却见一道白箭从本垒处咻地射向三垒手——那个大块头球员快且准地接住那球,一个跨步猛地将含着白球的手套拍在已无限接近三垒的跑垒员!
这还没完!那颗球已飞向二垒!
当粉发的二垒手将手套贴在从一垒奔来的跑垒员时,全场已经沸腾!
“双杀!”
泽村猛地站起。他看向那对正拍着手套相互庆祝的二游间,看向那正摆出G字奇怪姿势的三垒手,最后,他看向本垒处冷静自若的捕手。
御幸没有任何反应,似乎这只不过是比赛中一件最普通不过的小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投手丘上的投手。
看见御幸的那刻,泽村满头的热血迅速冷却下去——直觉告诉泽村,这场比赛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紧跟着的四坏保送、一支安打,青道又陷入了一三垒有人的状态。
这可怕的第五局上半,究竟何时才能结束?
细雨依旧。
而赛场上却已变换了天日。即便更换投手,青道也难以挽回胜利女神离去的脚步——当市大三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时,青道全是一片死寂。
青道选手席的低压似乎超越距离压在泽村的心头——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原来,有御幸这样的捕手,有丹波那样的投手,在西东京的青道要取胜还是这么难?
泽村不受控制地看向御幸——那一瞬间,彷佛有一把锐利的小刀插入泽村的心脏。
即便细雨之中,他看不清御幸的脸,但泽村却清楚地感受到,那个人的愤怒。
愤怒?当遭遇失败、当队友悲伤遗憾之时,他竟然是愤怒的!
他在想什么啊!
泽村想,这个人也太捉摸不透了。明明唯一一次的见面里,这个人就像是个普通的臭屁坏心眼高中生而已,除了棒球技术很好之外。
御幸一也,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
更衣室里一片安静。
御幸沉默地换完衣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的脑子里已在复盘整场比赛。
所有的比赛经过在他脑子里闪烁,最后停留在丹波那张紧张到苍白的脸上。
那张脸上,充满迷茫、不安。
汗水一滴、一滴——
止不住的汗水,就如同丹波止不住的不安。
在投手丘上的那一刻,御幸清楚地明白:他的话完全没有传达进丹波的心里。
——丹波无法信任他。
这一个念头,像是顽强的树苗从他那坚石般的心上探出头来。
“喂,御幸,磨蹭什么呢。”仓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是说还要去看下一场比赛吗?”
是的。还有比赛要看。御幸甩开心里所有的情绪,将东西一股脑放进包里,挎上训练包就向门口走去。
***
稻实又一次与他夏日决赛的老对头,创圣对上。
然而,这一番对决,却是夏日的输家创圣占据上风——即便王者稻实的应援席喊破嗓子。
“搞什么鬼啊?”仓持抱着双臂,皱着眉头看向场上的投手。
那个叫做井口的稻实1号,自第三局下半被创圣的四棒打出二分全垒打后,已在接下来的两个半局连续失去四分。
第六局下半开局,比分已来到6-3,稻实落后。
没错,井口的直球一直都在上飘……御幸心里评估着。
站在投手丘上的井口,面色惨白,即便是捕手原田选择暂停前去安抚他之后——这一切,简直像是另一对丹波和御幸。
无论怎么样的话语,捕手都无法把心传达给投手……都是因为“信任”吗?
不再多想,御幸将目光挪到稻实的选手席——那一个张扬的金脑袋大刺刺地进入他的视线里。
“再不把成宫那家伙换上的话,这场可以不看了。”仓持冷静地下了判断。
这是在繁忙的西东京赛程中,御幸第一次亲眼看见成宫。
隔着雨幕,御幸也能看见那个金发投手抱着双臂,敞开双腿,大马金刀地坐在选手席上。他高昂着头,斜着眼看着场上创圣的打者,如同帝王睥睨臣子一般——彷佛比赛落后的不是稻实,彷佛他的背号不是20。
20号。没有上场一场比赛。这便是成宫整个秋季大赛的现状。
可是,现在的成宫表现得一如既往——他用他的存在,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我才是稻实的王牌。
这样的矛盾,让御幸有些烦躁。
鸣,到底怎么回事?
当创圣的打者在欢呼声中又一次回到本垒时——那个金发投手终于站了起来。他连看也不看场上一眼,径直向场边的国友监督走去。
仅仅一个举动,创圣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凝。
而御幸,只是一直看向那边——鸣,到底会上场吗?
***
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只要我一出场,所有人的目光就只会在我身上!
感觉到无数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成宫窃喜。只是……如果背号不是这见鬼的20号就好了!
不过,让20号来拯救他的队伍——难道不更传奇吗!明明是20号,却成为了力挽狂澜的英雄,这难道不更值得惊叹吗!
就算是20号,穿在他身上,也必须成为1号!
顶着国友监督严肃的目光,成宫自信道:“监督,让我上场。”
国友监督上下扫视着他:“落后3分,满垒。你有把握吗?”
一个明亮骄傲的笑容浮现在成宫的脸上。他反问:“这都做不到,我当什么王牌?”
“20号的王牌?”国友监督嘴角隐隐浮现出一丝笑容。
成宫耸耸肩:“王牌是我,和我背上的背号没有关系。”
国友监督轻哼一声:“上去吧,王牌。希望你做的,和你说的一样。”
“那是当然!”成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看这些人的目光!哼哼,果然王牌只有我!成宫顶着队友期待的目光和对手畏惧的目光,小跑上了投手丘。
嗯……成宫扫过低沉着头的井口和点头示意的原田,挑起眉。该怎么开口呢?毕竟井口还是前辈……
“成宫。”出乎意料,率先开口的是井口。
成宫应了声。
井口那苍白的脸上,竟然在这时候扯出一个安心的笑:“太好了……有你能接替我,真是太放心了。”
成宫眨眨眼,然后立刻露出一个臭屁的笑:“那不是当然的吗!这种时刻,就该是我登场的时刻!”
“对……”井口拉住成宫的手,“一切拜托你了。”
目送着井口的背影,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原田冷不丁道:“真没想到……井口竟然还这么认同你。”
“呜哇!”成宫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话吓得退了一步。他抱怨道:“阿雅前辈别吓我!还有!难道大家不都认为我是王牌吗?”
原田头疼地捂住头:“就你这样的家伙,竟然还能获得所有人的认可。真是可怕。”
“阿雅前辈不认为我是王牌吗!”成宫蹦到原田跟前,非要讨个说法。
原田被烦得叹口气,然后认真地看向眼前的搭档:“满垒,落后3分。你有信心吗?”
成宫没有回答。他环视四周,睥睨一切的眼神一个一个扫过垒包上的对手——一个自信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这都没有,我上来干什么?”
他笑道:“阿雅前辈,准备好了吗?”
***
没等打者反应,那一记刁钻的内角球已啪地砸入捕手的手套。
投手丘上的投手冷眼犀利如刀,气势压迫如山,投球迅猛如雷!而他的捕手沉稳如海,将每一颗可怕的球柔软地捕获。
刚猛霸道的直球,在精准的控制下,跟随着捕手的引导猛烈地打击着打者的灵魂。而突变的指叉球与滑球,混杂在这急风骤雨的直球之中,更是让打者的心神都被打乱!
一球比一球更强——稻实的应援席响声震撼天地!
“三上三下!”
“成宫鸣!久违登场的他,一上场便是满垒!在这种危难之际,他出色的表现拯救了落后的稻实!”
全场已沸腾起来。
细雨已不知何时停住,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投手丘上。
那个全场瞩目的中心人物,高举起左手,竖起食指——如同对所有人宣告:他就是稻实的王牌!
***
这就是他心中的投手!
泽村猛地站起,眼也不眨地看向场上的金发投手。
如同英雄一般强大自信,如同英雄一般力挽狂澜,站在投手丘上,被所有人信任,被所有人瞩目!
这个人,是谁?!
泽村急忙看向计分屏——只见两个红色的像素大字挂在投手的位置上——“成宫”。
“成宫。”
泽村一字一字念出这个姓氏。
他记住了。稻实的“成宫”。20号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