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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4

      这是一场诡异的比赛。
      作为赢家的创圣的选手席竟然没有热烈的喜悦和欢呼,反而带着浓厚的劫后余生的恍惚感。
      而作为输家的稻实却兴高采烈。

      6-5,这便是这场比赛的最后结局。自从成宫上场之后,创圣竟再没有一人上垒。
      满垒又如何?成宫那强势的表现像是在嘲笑创圣所有的努力和坚持。明明是落后的稻实,却在气势上狠狠地居于上风。
      在金发投手的压制下,创圣如同回到之前那个可怕的夏日。

      没有任何人怀疑——只要再多点时间,或者只要成宫早上场一局——这场比赛的结果一定不会是这样!

      稻实所有人簇拥在那个金发投手身边,揉着他的头发,搭着他的肩膀——他就是人群的中心。
      即便输掉这场比赛,但是稻实却迎来了他们那从地狱里回归的帝王。
      这是何等值得庆幸、值得喜悦的事情!

      成宫笑着、应着。
      人群之中,他突然向着遥远的看台最高处望去。那么远的距离,他应该什么也无法清楚看见。然而,他却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即便他面对的似乎只是什么也不是的空气。

      ***

      “哇!”
      “成宫看过来了!”
      “鸣!他是不是在对我们这边笑!”
      不好意思,他可能是觉得我在这边……御幸默默在心里回应。

      听见这尖叫声,仓持切了声:“成宫那家伙脸抽筋了吗,冲这边笑什么笑!”
      不好意思……他可能是在挑衅我……御幸心里一边回复,一边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鸣这家伙!搞什么啊!万一我没有按照习惯坐在这边呢?!真是个笨蛋!
      “你笑什么笑!”仓持不悦地竖起眉。
      “哈哈哈!”御幸还是忍不住笑,“没办法嘛!我笑点太低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笑点的问题!”仓持一脸莫名其妙,“刚刚存在任何的笑点吗?!你有什么毛病!”
      御幸抹了抹眼角生理性的眼泪,忍住笑意:“哎呀,你说鸣脸抽筋……”一张皱在一起不断抽搐的脸从脑子里蹦出——那是鸣当年睡抽了脸时的样子。想到这,御幸更是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不行,只要想到鸣那张脸……哈哈哈哈哈!”
      渐渐地,一张不断抽动着的稻实王牌的脸也跃然于仓持脑内。本来还烦闷的心情突然豁然开朗,仓持也笑起来:“太丑了吧那张脸!”
      “对吧对吧!”御幸哈哈大笑。

      笑声中,御幸的目光跟随着那个金发投手的背影。
      20号,却无疑是稻实的1号。

      不管怎样,能看见你再次站在投手丘上,能看见你再次投出那样的球,真是太好了。鸣。

      ***

      秋日里的落败,让青道与稻实这两大豪门都提前进入了休赛季。
      无论是谁都将失败的苦涩化为成长的养分,在不知正确与否的道路上摸着路缓慢前行。为了那唯一的梦想,这些棒球少年们已将属于同龄人的快乐和情感统统压抑在心底——只要能前往甲子园。

      日复一日的训练中,新年似乎比以往来得更快。

      白雪淹没了东京,将神社置身于洁白的圣域。神社之中,人群排着队等待着参拜。

      成宫和二姐仁美排在队尾。
      “啊——这么多人!”成宫踮着脚往前看去,“都说了让二姐你快点!你看,这时候来就是人好多了!”
      仁美秀眉轻蹙:“这才9点哦?再说,新年第一天不化个好看的妆怎么可以呢?阿鸣——你得对姐姐们多点理解!”
      回忆起被三个姐姐混合三打的成宫皱着脸:“我的错我的错!”像是为了堵住仁美的嘴,他摘下自己的手套给仁美戴上:“新年第一天!冷着算什么事!”
      手套上残留的温热立刻传递到冰冷的指尖,引发出酥酥麻麻的升温感。仁美活动了下手指,让手套更加衬手:“真是细心呢?是男朋友调/教的吧?”
      成宫身子一僵。
      “啊,不好意思。好像是前男友了,那个叫一也的男生。”仁美毫不诚恳地又戳了一刀。
      成宫像是机器人一般,一节一节地转动脖子——似乎都能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瞪向仁美,一脸难以置信。
      仁美面无表情:“你还真是糟糕呢。明明之前口口声声对我说最喜欢一也了,让我一定要给大姐三妹还有爸爸妈妈做好工作……我都苦恼了很久怎么说呢。结果,分手还是圣诞节才告诉我?那时候分手多久了?半年?”
      成宫心虚地别开脸。
      仁美:“如果不是我圣诞那天问你,新年要带你小男朋友回来玩吗,你要瞒我多久?你都没想想,如果我已经给家里其他人说了这事,你要怎么办?”
      “呃……”成宫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仁美。
      “阿鸣,你的喜欢真是心血来潮呢。”仁美冷冷道。
      “才不是!”听见这话,成宫终于忍不住为自己辩护,“我是超级认真的好吗!”
      “认真到追了一也君一年,交往了一年半,然后就把别人甩了?”仁美挑起眉。
      成宫没有立刻回答,仁美静静看着他。
      他们顺着人流默默地向前挪动。

      过了会儿,成宫抿着唇:“我也不是不喜欢他……”
      仁美冷漠脸:“哦。”
      “我只是……”成宫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破罐子破摔,“我只是搞不懂我到底怎么想的!稻实、一也,胜利、一也……不管怎样,只要一也还在,好像我就会特别烦躁!我……”
      “你还真是自我呢。”仁美眼里带着怒意,“就连分手的理由也是这样。”
      成宫愣住。
      仁美看着前面的人的背影,喃喃道:“和我的前男友一模一样。为了自己,随意把别人丢下……”她终究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细雪飘飘,火炉体质的成宫难得在雪中感觉到了冷。

      ***

      成宫将手揣在裤兜里,沉默地走在路上。
      继那一段对话后,他与仁美便陷入了沉默。或许是感觉到尴尬,又或是愧疚,参拜结束后仁美便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开,让成宫独自回家。

      自我?没错,他就是这么一个自我的人。有什么错吗?成宫烦躁地踢开路上的小石子。可是……他的心像是怎么都求不得正确解的方程式,不断地对主人报着错。
      自信如他,第一次无法确定自己的内心。

      “鸣?”
      熟悉的声音意外地一旁传来。

      一也!
      不对……他怎么在这里!
      成宫急忙扭头——只见裹着棉服的御幸提着一袋装着葱这类的食材站在路旁。

      “哟!”御幸举起手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真是好久不见。成宫定定地看向御幸的脸,但却又快速地转开。他揣在裤兜里的手已经隐隐冒出了汗:“怎么在这里都能遇见你啊!”
      “哎?”御幸摆出八字眉,“这可是回我家的路上哦?”

      成宫这才晃神般扫向四周——
      熟悉的自助贩卖机。曾经,他和一也在这里买过无数次饮料。
      熟悉的拉面店。曾经,他和一也在这里解决过无数次晚餐。
      熟悉的花店。曾经,他曾在这里为了给自己打掩护的仁美买过无数次花,顺带一提,花都是他强迫一也挑的。
      原来,不知不觉,他竟然走到了一也的家的附近。

      “我什么时候走到这里来的啊!”成宫不敢置信。
      “哈哈哈哈哈!”御幸爆笑,“鸣是什么笨蛋吗!竟然还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
      成宫哼了声:“真不想被一也你这么说!是谁以前一心想着比赛的时候都差点被我直接带回家里去了啊?”
      御幸一愣。
      看见御幸瞪圆的眼,成宫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多么越界的话——他们已不再是可以随便说这样的话的关系。

      就像是一张唱片突然被卡断,他们之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那个……”
      成宫意外地看向主动开口的御幸。
      御幸手指向左边——成宫记得转过路口那就是通向公园的一大段阶梯——御幸迟疑道:“要不然,去那里谈谈?”
      成宫向后退了步,奇怪地看向御幸。
      御幸挠挠头:“……那就再见了?”
      成宫直接左拐:“走啊!你还在磨蹭什么?!”

      ***

      公园里,成宫坐在秋千上,不耐烦地抖着脚——一也那个笨蛋!到底在磨蹭什么!

      难道!他真的自己回家去了吗!想到这里,成宫立刻站起。
      秋千在他身后荡开。

      站起的瞬间,御幸的身影从阶梯处冒出来。
      成宫马上逮住还在摇晃的秋千,又猛地坐上去。

      等御幸看见他时,他已老神在在地坐在秋千上。

      御幸离成宫越来越近。
      不等成宫发作,御幸递了支冰棍过去,巧克力味的。
      “哼,就你这种怪人喜欢大冬天吃冰棍。”成宫接过,扯开包装纸,大大地咬了口。
      御幸含着冰棍含糊道:“也就你小学生口味,吃什么巧克力味。”
      “哈?”成宫怒道,“你还不是在吃巧克力味的!”
      “还不是因为……”御幸没有再说。

      他们都知道,这句话的后续:还不是因为鸣你每次吃完都非要亲过来,搞得我满嘴的巧克力味,那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吃这个味儿的算了。

      成宫没了心情,定定地看向冰棍:“你想谈什么?”
      御幸捏着冰棍的木棒,沉默了会儿,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成宫想,那你叫住我干什么?

      御幸转着手里的冰棍,陷入沉思。过了会儿,他说:“……在那之后,我想了很多。我想,你或许说的是对的。为了胜利,你为了稻实,我为了青道……分开的确会轻松很多。”

      成宫猛地抬头。他死死盯住御幸:“你觉得,我说得对?”
      御幸嘴角扯出一道紧绷绷的笑容:“大概吧……”
      “你真的觉得,为了甲子园,我就会这么做?”成宫咄咄逼人。他像是非要讨到一个说法的孩子,执着地逼问着那个可以提供答案的大人。
      御幸心里烦躁起来,反问:“难道不是你这么说的吗?”

      不!我真实的想法是……
      “对!我就是这么说的!”

      脱口的瞬间,成宫的眼里闪过迷茫、不解——他只感觉,时间都停留在御幸那张隐含着怒意的脸上。

      我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了。
      或许,仁美、一也说的是对的,我……就是这样一个自我到无可救药的家伙吧。

      心底,那无法求解的方程式,警鸣大作。可是成宫已将它压在心的最底层。

      成宫咬着牙:“对,就是这样!为了甲子园,一切就该是这样!”
      御幸冷着脸。
      “一也,我得再次告诉你,拒绝我来稻实的邀请,你一定会遗憾终身的。”成宫站起身,高傲地扬起头,“下一个夏天,一定会是我们稻实的。”
      在御幸冰冷的目光中,成宫露出一个傲慢的笑容:“到那时,你就和青道回家哭去吧。”

      他们不欢而散。

      ***

      夜幕深沉,仁美站在家门口的昏黄灯光下,焦急地四处探望着,就像是在等待什么晚归的人。
      突然,她看见一个身影——她眼睛一亮,跑了过去:“阿鸣!你到底去了哪里!”

      来人正是成宫。
      他的眼角泛红一片,眼里却像是冰海一般透彻。

      仁美焦急地拉住成宫的手——触手却冰凉一片——于是她赶紧用双手包住成宫的手:“阿鸣!你……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只是迁怒了你!我……”她努力地寻找着台词,可是大脑却一片空白。
      成宫止住了她继续说下去。

      成宫摇摇头:“不……姐姐,你说得没错。”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却锐利到吓人。
      慢慢地,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如常的傲慢笑容:“我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啊。”

      尽管他笑着,但仁美却心里没来由地害怕。
      她没来由地想,似乎,从哪里传来了坏掉的信号——可她却不知何处。

      ***

      已近凌晨,御幸却仍然坐在房间的书桌前。
      他的书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资料。

      细细看去,最上层的资料是两份简历——“东条秀明”、“泽村荣纯”。

      这就是今年春天,将会来到青道的两名投手。

      东条秀明,来自全国4强的松方青少棒的投手。
      泽村荣纯,来自乡下长野不入流的赤城中学的投手。

      不出意外,今年夏天自己所引导的,应该就是他们两人和丹波学长、阿宪所组成的投手阵容——这样的阵容,真的可以打败稻实吗?

      鸣屹立在投手丘上的身影像道标一般——那就是胜利所在。

      不,是必须打败他!必须打败稻实!
      为此,御幸必须将所有的投手的潜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简历上,那名棕发少年灿烂地笑着,无所畏惧,无忧无虑——御幸的手指轻轻摩擦在少年明亮的金色眼眸上——这名少年,仅凭直球便能在他的引导下将东前辈三振。

      他是否能给自己带来惊喜呢?
      他们之间,是否能够建立“信任”——成为真正的搭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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