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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夜已深沉,明星点缀在夜空中。
      站在布满秋日枯草的坡道下,看着渡边仓皇离去的背影、目送渡边离去的御幸的背影,泽村难得想对似乎无所不能的御幸前辈说上一句:前辈你也太逊了吧。
      事实上,行动派的泽村也真就噔噔噔地几个大步跨上了台阶——听见脚步声的御幸回头看来——泽村一把逮住御幸的衣领,扯着嗓子喊道:“cap你在做什么啊cap?!那样做的话,难道不太逊了吗!”
      被提住衣领的御幸莫名其妙,本就不太美妙的心情更加郁结,连带着第一次没有顺应着泽村的动作配合地弯下腿,这就导致本就矮他一头的泽村只能拽着他的领子,让他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你还不爽什么啊!”泽村气鼓鼓道,“明明阿边前辈那么认真地来找你商量自己的烦恼,你却自顾自地说了些什么话啊!”
      受到指责的御幸更加郁闷:“泽村你就好好练你的球吧。内角球都还不能投入好球带的人,就别管这些啦。”
      “啊啊啊啊,cap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哎!”泽村金色眼里全是焦急。
      不快的心情螺旋上升,让御幸也难得露出别扭的神态:“难道作为队长就是要挽留本来心都不在棒球上的队友吗?既然是他自己说出来的决定,那我也只能接受吧。”
      “前辈你是笨蛋吗!”泽村急得跳脚,“阿边前辈平日里那么认真……啊啊啊,我也说不清楚!但我知道,刚刚阿边前辈绝对不是想要退出的!”
      “你又知道了?”御幸叹口气,“但是打棒球本来就是一项需要付出青春、金钱的运动……得不到回报、被拉开差距的时候,失去继续的决心,才是正常的吧?真是……我怎么会跟你说这种话。”御幸摇摇头,拿起脚边的球棒便欲离开。

      御幸的手臂被紧紧抱住。闷热的胸膛贴在御幸的手臂上,连带着那人的心跳——一声、又一声。
      热度让本欲离开的人僵硬在原地。

      冲动让泽村直觉地抱住御幸的手臂,让这个要逃离的人继续听下去:“我就是知道!刚刚阿边前辈,绝对不是那么想的!”

      真是……御幸认命地叹道:“那你觉得他在想什么?”
      “我……”泽村哪里有那么细心呢,他不过只是听从直觉生活的孩子罢了。这一句话,刚好戳中他的知识盲区,让他卡壳。
      “看吧,你连他想什么都不知道,你的逻辑完全站不住脚嘛。”御幸摇头。
      “呣呣呣呣呣——”泽村冥思苦想,飞速旋转的大脑让他都瞪出猫瞳。
      “好啦,放开我。”御幸甩了甩手臂——没有甩开,“喂——你到底要干什么?快点放开——”

      “但是!”泽村抱得更紧,生怕这个狡猾的前辈下一刻就溜走,“明明御幸前辈那么说了后,自己也不开心吧!”
      御幸愣住。我……其实不开心吗?刚刚的情绪……所以,其实我……也不希望阿边离队吗?可是……那是阿边的决定,不是吗?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御幸前辈不开心,也不知道阿边前辈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你们的情绪不就证明,你们两个对刚刚的对话,一点都不满意吗!”泽村坚定地说道,“御幸前辈,追上去吧!”
      “啊?”被这一句神转折惊到的御幸不由自主地发出疑问。
      “把你以前对我说的,告诉阿边前辈!”
      “你在说什么啊!”御幸大惊。
      泽村认真地看向御幸:“告诉他,你信任他,他是你的队友!就像你那么告诉我一样!”
      “可是……”御幸抿抿唇,“他跟你不一样……他已经决定要放弃了。”
      “啊啊啊啊啊!前辈你是笨蛋吗!为什么要随便做出这样的判断啊!”泽村抓狂,“阿边前辈绝对不是那么想的!你快点追上去吧!”
      “喂——”
      泽村猛地将御幸推向渡边离开的方向,同时一把抢过御幸手里的球棒:“这就是人质!cap你快去找阿边前辈!做好了再来换回你的球棒吧!”
      御幸无语地看向那个将“人质”藏在身后、耀武扬威着的后辈。

      “去吧,cap。阿边前辈,正等着你呢。”
      泽村金色的眼睛,正是夜幕里的星辰。
      像是被蛊惑了般,御幸第一次没有听从脑子里那一堆理性的逻辑,第一次没有选择接纳他人主动的离开——他向着渡边离去的方向,飞奔而去。

      ***
      泽村背着御幸的球棒,围绕着草丛附近的水泥环形道奔跑着。就算是等待的这一段时间,泽村也不想放过可以训练的一分一秒。
      夜风微凉,但泽村的额头也已凝着汗珠。

      “泽村——”
      是御幸前辈的声音!他回来了!泽村惊喜地向声源处看去——果不其然,御幸正弯腰扶着自己的双膝,喘着大气,当他注意到泽村的视线时,他忍不住笑起来:“泽村!快过来!”

      那是一个带着孩子气的灿烂笑容。
      这样的笑容,有多久没看见过了呢?
      明明是相识第一天就见过的笑容,在这数月里也曾见过不少次的笑容,为什么会突然感觉这么陌生,就好像,很久没有见过一般?啊啊,是的。在夏日后,在三年级前辈们都毕业后,在他成为队长后,泽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御幸脸上带着这样的笑容。

      “发什么呆啊?泽村——”等不及的御幸已经跑到泽村身边,伸手挥在泽村的眼前。
      “哦、哦!”泽村恍然惊醒,他直觉地逃避御幸的发问,无意识地将话题转开,“cap,情况怎么样?!”
      “哈哈……”御幸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很顺利吧!”泽村欢呼一声,“我就说阿边前辈绝对不是这么想的!”
      “真没想到……”御幸回想起自己和渡边的对话,笑意更深,“泽村你还挺会的嘛!”
      “我可是我们赤城中学的主将和王牌!论当队长的经验,前辈你肯定不如我啦!”泽村骄傲地挺起胸膛。
      “哈哈哈!不愧是泽村!”御幸心情大好地揉了揉泽村的头发。
      “喂——不要随便摸别人的头!”

      “泽村。”御幸忽然低声问道,仿佛问的问题有多不能见人一样,“为什么……会想要去挽留别人呢?虽然,阿边的确留下来了,但是……再来一次,我还是没有办法选择这么做。”
      泽村奇怪地看向御幸:“cap你这话还挺奇怪的哎?这是在挽留吗?难道留下不才是阿边前辈最真实的想法吗?”
      御幸一愣:“……真实的想法?”
      “虽然我也不懂阿边前辈到底想什么,但是如果他愿意留下的话,这不就代表他真实的想法就是要留下吗?”泽村不解。
      这是什么结果论啊……御幸无奈:“泽村,你还真是个天才。”
      “哈哈哈哈哈哈!鄙人正是天下第一的天才!”泽村叉起腰哈哈大笑。

      御幸想,刚刚还真是一场豪赌,如果阿边真实的想法其实是想要放弃的话,那他方才的一些话和行为,难道不就是在给阿边增加烦恼吗?真是的……竟然莫名其妙地被泽村这个笨蛋牵着鼻子走,这可真不行。
      这种事情,没有下次了。御幸看着泽村嚣张的笑容,心里只能叹息。

      ***
      当嗅到草丛特有的清香味,泽村果然在月光中找到在河畔默默挥棒的御幸。简直就像是什么游戏里的boss刷新点——青道河畔草丛就是“御幸一也”刷新点吗!泽村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脚下的步履声不由得变重,引来御幸的注视。
      ——“泽村?”

      被发现了!泽村吐吐舌头,小跑过去:“御幸前辈,又一个人偷偷地在练习!”
      御幸将球棒矗在地上,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如果泽村选手的打击可以给力点的话,我也不会这么幸苦嘛。”
      没事就会挖苦人!泽村瞪了他一眼:“明天的比赛,我会好好表现的!你会后悔对本大人说出这种话!”
      “哈哈,那可真是期待。”御幸好笑地看着这个故作气势的后辈,“那么……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泽村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御幸更加来了兴趣:“还真有事?”他凑近:“说来听听?”
      “那个……”泽村被看得更加不好意思,脸挪到一边,“其实……我就是……”
      “这么吞吞吐吐,可不像你啊。”
      泽村心一横:“虽然我知道我的问题很幼稚!但是……为什么像成宫学长这么强大的投手,会输给鹈久森啊!”

      成宫。
      仅仅这两个字,就让御幸的心不由地蜷缩起来。

      面上不显,御幸干笑:“哈哈……是为什么呢……”
      “其实……我还很想让成宫学长看看我成长后的样子……而且,我还很想打败稻实!打败成宫学长!真是……”泽村咬唇,“稻实竟然输给了鹈久森,真是太不甘心了!”
      御幸只是默默地看向地面——草叶已经彻底凋零——沉默了会,他轻声道:“当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想要背负一切,而不去信任自己的搭档的时候……对于棒球这样的团队运动而言,那个队伍一定会出现破绽的。”

      泽村想,御幸前辈是真的很想和稻实再绝胜负吧,不然他的声音里怎么这么多难过呢。就这么短短一句话,听得泽村心都揪了起来。

      御幸不想再继续稻实的话题,他笑着看向泽村:“泽村,恭喜你。”明丽的月色下,他的笑容是如此的温柔。
      竟然,御幸前辈主动对我说了这句话!泽村心里的蜜罐都被打翻。他本以为,要从御幸前辈那里获得这样一句话,得花费好多好多的功夫,没有想到……泽村脸上微红,故意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哼!不过区区内角球,鄙人可是想怎么投就怎么投!这才不是什么大事呢!”
      “是的、是的。”御幸耐心地迎合着他。
      泽村假意轻咳一声,偷偷瞅了瞅御幸——御幸正含笑看着他——泽村心里直打鼓,忍着内心的悸动和手指的颤抖,泽村将手握成拳头,轻轻摆在御幸面前:“那个……前辈,我做到了哦。秋天,我们再次成为了搭档!”

      另一个拳头贴了上来。
      两位搭档的拳头轻轻贴合在一起。
      “再次站在争夺王牌的起跑线上,加油吧。”御幸笑着回答。
      这一瞬间,这月光、这笑容、这两拳相接的温度,都深刻地铭记在泽村的心底,难以忘怀。

      和泽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御幸送走了泽村。
      他抬起头,月光如水——不知这片月色,是否温柔地、平等地照在每一人身上呢?

      那一封“你还好吗?”的邮件,一直停留在御幸的邮件草稿箱里,就连收件人都只是一栏空白。
      御幸想,除了在棒球场上,他从来搞不清楚人心。他们彼此心里的“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他也完全迷失在矛盾的迷宫里。

      鸣的笑容,鸣的亲近。
      鸣的冷脸,鸣的离别。
      矛盾的行为、矛盾的话语,究竟什么才是真实的呢?

      这么想着、想着,泽村那灿烂如烈日的笑容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如果,每个人都像泽村一样,那么简单、那么直接,这个世界也就不会那么多烦恼了。

      ***
      泽村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最最最最最最迟钝的笨蛋。
      当搭档的御幸前辈受伤时,作为场上的搭档的他,竟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简直枉费他和御幸前辈搭档了这么久!
      太糟糕了!太过分了!泽村荣纯就是天下头号傻瓜!
      抱着一束花团锦簇的花束,泽村垂着头走在医院的过道上——这正是前往御幸前辈病房的方向。秋季大会时,御幸前辈意外地在赛场上受了伤,泽村却毫无知觉,直到他随着队伍回到青道,却突然发现御幸前辈没有一起回来时,才从监督那里知道这一结果。忍着马上就想冲到御幸前辈身边的冲动,泽村继续着激烈的赛程,好在此刻神宫大会终于告一段落,他也终于可以来探望御幸前辈了。

      228.
      到了。
      房门没有关严,透着一道小缝——泽村正欲伸手推门——房门里的谈话声传来出来。

      “所以,御幸你和鸣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分手的呢?”
      泽村推门的手止住。不知为何,他调整了自己的站位,让屋内的人难以发现门口的他。

      “卡尔洛斯君,这句话你该去问鸣的吧?”
      “我当然问过啦,只是阿鸣什么也不说,我也只能来问你了。”
      “……”
      “别跟我说是因为什么稻实和青道,阿鸣才不会是考虑这些的人。”
      “如果,这就是原因呢?”
      “御幸你真是不懂人心。”
      “这可是鸣说的。”
      “……靠。阿鸣他脑子坏了吗!”

      后面的话,太过于小声,似乎卡尔洛斯正在低声咒骂着什么,而御幸正在辩护着什么。这些小声的话语,泽村已经听不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人拉开了凳子——

      泽村想也没想,飞奔离开!
      他左拐右拐,竟然莫名地钻进一个紧急出口。

      喘着气,泽村抱着花,后背紧紧贴在墙上,似乎只有墙的支撑,才能让他汹涌的情绪安定下来。
      空无一人的紧急出口,绿色的安全标志散发着幽光,冷冷地照在泽村怀里的花朵上——那一朵朵饱满紧凑的橙褐花瓣,轻轻外卷,配着淡绿色的叶片,温柔且美丽,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
      香槟玫瑰。
      泽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选择了这一种花,明明还有许多的适合看望病人的花不是吗,比如剑兰、康乃馨、兰花。可是,当他看见这温柔美丽的玫瑰时,却忍不住要了一束紧紧拥在怀里。

      这不是和御幸前辈很像吗?温柔、强大,或许理性地过了头,但就像是道标一样,从来不会迷茫,永远为自己指引着前进的道路。

      但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这才不是他想要这束花的理由。
      “我只钟情你一个!”
      11朵香槟玫瑰的花语,就那样无意识地触动了泽村的心,让他下意识地让店员为自己用精美的包装和鲜红的缎带将这11朵饱满的玫瑰束好,作为献给御幸前辈的礼物。

      原来……是这个样子。
      泽村想,为什么他看见御幸前辈就那么开心,为什么他总是想要得到御幸前辈的认可,为什么在知道成宫学长和御幸前辈交往后会心痛到窒息——他终于懂了,他是喜欢御幸前辈的。

      空无一人的医院的紧急出口。象征爱意的11朵香槟玫瑰。
      还有,泽村那说不出口的初恋。
      这便是泽村初次明白爱为何物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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