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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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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有口不能言，心里憋闷的很。但该做的检查还是要做的。他指了指肖卓寒又指了指那张空荡荡的床，示意他老实回去。
肖卓寒于是小心翼翼地把挂在自己腰上的胳膊移开，又托着白旭宁的头，将胳膊从他脑袋下抽出来，用枕头垫好。
医生看的眼皮一抽一抽的，忍了又忍才没出声训斥他。
几个护士一通忙乎给回到自己床上的肖卓寒量了体温，喂了药，换了吊瓶。全程脸上憋笑没说一个字。
“你很本事啊，都说了让你平躺睡觉，你侧着睡了一晚上我看你怎么复原？”医生完事让护士把肖卓寒连人带床推到走廊里关上病房门才说话。
“没事，我恢复得快，不会有事的。”肖卓寒在爆炸中没来得及找掩体，他把炸弹扔出楼发现已经引爆的瞬间只用手臂护住了头脸，肋骨在冲击中断了两根，身上各处还有很多软组织挫伤和烧伤。
不过好在他反应快，护住了自己也把炸弹远远扔向楼后那片无人的空地。如果任由炸弹在楼里爆炸，较低楼层一侧的损坏搞不好会让楼失去重心向一侧倒塌，那伤者就不止是目前这些了，恐怕会有人死亡。
所以医生对他还是给予了超过寻常病患的耐心。“最好是这样，不然就算再裂了我也不会负责给你手术了。”
“劳医生费心了，我白天会小心的。”
“你！”所以，就是晚上还得继续抱着房里那位侧卧睡，拒不接受医嘱了？医生压下翻涌到嘴边的一串符号，“你如果哪不舒服尽快告诉我，不过你的恢复期肯定要延后了。”
“医生我正想和你商量这件事，”肖卓寒突然正色说，“我现在觉得自己恢复的很好，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所以我想和旁边床的一起出院。”
“什么？”医生愣住，“可是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天就能出院了。他都是皮外伤，药物的影响也基本消除了，回家静养即可。你的伤起码还要再住院治疗几天。”
“我要和他一起出院，”肖卓寒没听懂人话一样坚持，然后又淡淡补了一句，“我不想让他担心。”
医生觉得今天他得给自己开点宁心静气丸之类的吃吃了，不然一定被气的上天。这是什么理由？这是什么奇葩的病人？
“到底你是病人还是我是医生？”
肖卓寒见医生脸色红白交加，变了又变，于是又说：“如果您不让我出院，那我只能溜出去了。我想您应该拦不住我。”
好啊，这还威胁起大夫来了？医生攥着拳头在自己面前挥了挥，但又觉得没什么威慑力，纯粹只能表达他的愤怒而已。“身体是你的，能不能好关我什么闲事？既然如此，我就答应你。现在回去病房在自己床上老实躺着，我不想再听见你说一个字。”
肖卓寒微微笑了下，转头就看向护士把他推回病房了。留下医生在原地咬牙切齿。
房里白旭宁还在侧躺着，似乎对刚才的一切毫无所觉。肖卓寒放下心来，平躺着扭头看向旁边的睡颜。
白旭宁睫毛微颤了几下这才悠悠转醒，他睁眼就看到了对面的肖卓寒。还没等他说什么，几个护士就把他围住了，又是一顿检查。
“你今天觉得怎么样？”一个小护士笑眯眯看着他。
白旭宁转开眼，起身看向小护士：“我，挺好的。”
“嗯，体温正常。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么？”
白旭宁抬起胳膊看了看，大概是觉得不舒服，发现两侧小臂上都缠着绷带。“有点疼。”
“嗯，这个是正常的，被割破了么。伤口不太深，很快就会好的。”
护士检查了他手上的伤，都在愈合了。
“来，抓着这个球，用力捏！”护士递过来一个软球。白旭宁接过阻力球，用力捏下去。
很快球上显现出一组数字。
“咦？好像还是有点低。”护士把数字清零，又让他捏了一次。
“好像还是偏低。一会儿告诉大夫一声去。”
“嗯。”几个护士检查完就出了病房，没多久大夫又进来了。
他检查了下白旭宁的眼睛，嗓子，又给他做了几个其他部位的肌肉测试。眉头皱了一下，回头对护士说：“抽血，再验一次药物残留。”
护士三下五除二又从白旭宁指腹抽了血拿走了。肖卓寒看见白旭宁抽血时微微侧过头，闭上了眼睛。
等所有人离开了病房，白旭宁无声坐在病床上，抱着膝。过了会儿，他才转过头看着肖卓寒问：“你伤到哪里了？”
“和你差不多，擦伤。过几天就好了。”
“是么，那就好。”白旭宁还要再说什么，病房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是白旭宁的父母。
他们昨天就来了，不过当时白旭宁没醒。大夫说他是受了刺激需要让大脑适应一阵子，所以会表现为长时间的昏睡，不过今天肯定会醒来。白潭似乎还有事要处理，肖卓寒做完手术说自己可以陪着白旭宁，醒了会通知他俩，就让他们先离开了。
沈月柔今天见着宝贝儿子醒过来精神也不错，总算放心些，不过看见他缠着的绷带还是担心的抓着白旭宁的手问长问短。白潭和肖卓寒简单说了几句，在后面站了一会儿就又离开了，想必是去找大夫了解情况去了。
母亲给他带了早餐，于是架上小桌铺排开，都是他爱吃的。同样的一份，肖卓寒也有。
护士给肖卓寒把床上半截摇起来，才架上桌子把早餐摆好让他吃。
化验结果出来，白旭宁的指标基本恢复了正常，至于肌肉力量为什么还是比正常人差，大夫想了想，觉得大概是肌肉受到药物影响还没恢复，再过一天完全代谢掉应该就没事了。
他不动声色瞟了隔壁病床一眼，说是要询问病人和家属自己的意思，今天回家也行，再观察一天也行。白旭宁当即选择了留在医院，沈月柔也是这个意思。大夫脸色顿时变得肉眼可见的好看。
不过白旭宁觉得用不着有人陪护了，自己不过是力气稍微差些，有护士呢，何况他也用不着干什么。他回家无非是看看课件，在医院也是一样。
白潭两人又陪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不过周琨和周淼两人很快又来了。周琨不知从哪儿得的白旭宁受伤的消息，兴奋的好像中了彩票一样，来了肉掌一挥就要拍向白旭宁的肩膀。千钧一发之际斜眼看到了旁边病床冷冷看着他的肖卓寒，于是手停在半空中像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呃，监察官也在啊，我，我......”周琨太过震惊于这个消失了近一年的人突然出现在白旭宁病房的事实，眼睛在白旭宁和肖卓寒之间打了个来回舌头都没转过来，磕巴了半天才接上话，“我们就是来看看，嗯，看看他恢复的怎么样。”
肖卓寒看周琨的手收了回去于是把眼睛移开了，一副当我不存在的样子。周琨感受到了危机解除，差点冷汗都下来了。还是周淼打了个圆场，了解了白旭宁的病情又询问事情始末，这间病房的气氛才逐渐恢复正常。
新闻报道的毕竟有限，很多细节都没说清楚。只说是反叛人员意图破坏，被相关人士发现并排除了隐患，解救了当时几栋楼里30余人的性命。整篇报道含糊其辞，连白旭宁和肖卓寒的图像和名字都没出现过。
白旭宁有意略过了他被迫交代遗言的那段，大概说了受骗的经过和那些人的目的。只在讲到肖卓寒怎么以一人之力排除炸弹救了楼里的人和成为人质的自己时眼中才有了些神采，周琨和周淼不约而同看了眼旁边病床的人。却发现肖卓寒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看向了白旭宁，目光中有心疼、愧疚，温柔的像要掐出水来。
两人都是一惊，双双收回视线，低头看地。
白旭宁见他们神色有异，也看向了肖卓寒那边，在撞进那双潋滟眸子时意识到兄妹俩为什么没眼看自己，脸色腾地红了。
他只能装作不知道把故事草草收尾，然后尴尬地不知再讲些什么填补这诡异的寂静好。
“那个，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是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什么时候出院，我们给你摆一桌庆祝。”
“好啊，医生说可能还要再过几天，回头我出院了联系你。”
“肖大检察官也是大难不死，有空也欢迎来啊，啊。”周琨越说声越小，怎么听也像是客套，最后还是被周淼在背后掐了一下，才意识到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两人礼貌地和肖卓寒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白旭宁把人送到门口收了笑容，回来居高临下看着肖卓寒。
“你能不能收敛点，朋友在多尴尬呀。”
肖卓寒似乎不太高兴：“不能，控制不住。”其实当时周琨让白旭宁重新回忆那段记忆，肖卓寒是不愿意的。白旭宁低落的情绪他也看在眼里。只是他没想到，甚至连白旭宁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当时描述到肖卓寒出现的时候流出的欣喜和憧憬刹那间掩盖了所有的恐惧，那种喜悦是藏都藏不住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让他听的心神荡漾。
这把狗粮其实是白旭宁先撒的。
“我不是在你旁边吗，只有咱俩在的时候你怎样都行，当着朋友的面那么看我你就不会害臊吗？”
“只有咱俩在的时候怎样都行吗？”肖卓寒突然嘴角翘了翘，“......现在就只有咱们两人。”
白旭宁反应了一秒，发现自己说了不对劲的话，不过这明明不是他说的重点啊。
“昨天被打断了不算，现在要补上才行。”戏谑地声音传来。
白旭宁意识到不妙，刚要跑，被一只手拦腰扣住，他轻微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抵抗，目光从肖卓寒领口露出的绷带移到他盯着自己的眼睛。
“你别动。”他轻叹了口气，然后缴械投降般缓缓俯身下去。
他在这个人面前从来都没有抵抗力，以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两人离得近了，就能看到白旭宁脸上有些很细小的伤口。伤口很浅已经结痂不会留下伤痕。可是在肖卓寒看来那些却会永远留在他心里，那是白旭宁为了通知他撤离从楼里跑出来才受到的波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