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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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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还有五……”白旭宁突然明白，这个人就是故意误导肖卓寒，让他以为有足够时间拆除，实际不过是制造了一个陷阱要把他困在炸弹旁边将他置于死地。
白旭宁想也没想朝对面楼奔去。
“肖卓寒！快出来，没时……”可惜他的喊声还没能到达就被更大的爆破声掩盖。一瞬间，楼里所有的玻璃都被震碎飞溅出来，夹杂着些破碎墙体。有些窗户里甚至窜出火舌舔舐着破旧窗帘，让本就残旧破败的楼更显得岌岌可危。
白旭宁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边一片嗡鸣。他试着站起来，却在药物和冲击的双重影响下失去行动能力，他只能用双臂扒地向对面楼爬近一点，再近一点。玻璃碎片割破了他的手，他却仿佛毫无知觉一般。
“啊啊啊啊啊！”白旭宁目恣欲裂，声嘶力竭地喊着，脸上被玻璃碎片割裂出的无数细小口子在泪水冲刷下形成一道道蜿蜒血痕。他刚刚经历了重逢的喜悦，转眼又变成了分离——而这次的分离很有可能就是天人永隔。
他终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在病房里了。黑漆漆的屋子里落针可闻，他辨不清自己所在，以为又回到了几天前空无一人的宿舍。那时他醒来也是这样伸手不见五指，但即使他内心失落，却有一个信念支撑他，那就是只要他抓紧时间，他或许有机会挽救肖卓寒和他自己的命运。
而现在——他回过神，想起了那些昏迷前的记忆——伴随着一声轰鸣，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猛地起身下床，没注意到手背上的吊针，直接把旁边挂着的吊瓶扯落摔碎了。“哗啦”一声玻璃碎裂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随着他的动作，病房里的灯亮起，一个影子扑到了他身上把他抱起。
“宁宁，别下床！”耳边的声音近在咫尺，熟悉，却又那么遥远。
白旭宁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人，冷冽地下颌线，薄削的嘴唇，高挺的鼻梁和温柔急切的眸子，银发，灰眸。
他双手用力托着肖卓寒的脖颈，仔细描摹着眼前人的每个细节，虽然怕这是他在梦境中又一次欺骗自己，可连证实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这是梦，那就不要醒来好了。就让他在梦境中这么沉沦下去。
肖卓寒看他神色有异，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宁宁，你终于醒了。我在呢，你别担心。”
可白旭宁却像丢了魂一样看着他，笑的凄惨，好像这一切都并非真实的。他突然双手用力将肖卓寒的脖子拉下来，朝着那毫无血色的唇吻了下去。
肖卓寒被这突如其来地吻弄的措手不及，呼吸都乱了几分。就在他想拉开白旭宁看看怎么回事时，病房门被打开了，医生带着几个护士冲了进来，乌泱泱站了一片。
然而在他们看清病房里的情形时都止住了脚，呆若木鸡，而后抬头的抬头，捂眼的捂眼。
白旭宁听见声音睁开眼扭头看过去，神色迷茫，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梦境里会出现这么多不相干的人。
最后还是医生咳嗽了两声开了口：“嗯，看样子恢复得不错，不过也要注意多休息，不要太过劳累了......”
白旭宁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而后被肖卓寒小心放到病床上。随着医生护士上来将他俩分开，把各自手背上的针头和飚出来的血迹，以及满地的碎玻璃清理干净，他似乎才渐渐明白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就是现实。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病床上的肖卓寒，视线撞进了对方也在凝视他的浅淡眸子里，好像在说，“我回来了，我没事，别担心。”
肖卓寒的脚上扎了几块碎玻璃，护士一点点帮他挑出去包扎上，白旭宁的脚却没受一点伤。大夫给白旭宁做了些检查，让护士帮他们重新挂了吊瓶，又和两人嘱咐了几句才带着人退了出去。只是说的什么白旭宁一句也没听进去。
折腾完一通，夜已深了。等病房重新恢复了死寂，白旭宁背对着肖卓寒把头埋进被子里。他听见有人下床的声音，将被子拽的更紧，而后脚步声走过来停在了他背后。
“宁宁，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了。是我不对，我不应该用那种方式离开你，我真的很后悔，我知道自己不应该故意气你离开。可是错已经错了，我就想着将错就错，或许对你是更好的结果。
你发给我的信息我都看到了，我每天看着那些想着你，想着只要我忍住不联系你，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放弃。可这次我想明白了，我再也不走了，就算你赶我，厌我，我也不走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可是被子里没有丝毫动静。
“宁宁你出来，别闷坏了。”肖卓寒伸手去拽被子，可被子从里面紧紧攥住，根本拽不动。他只好继续。
“我本来不想再出现在你面前，因为要不了多久，可能就会让你看到我不那么好的样子。可是我没能忍住，回泊阳之后还是想见你，起初只想见一面就走。可是见了一面就想再见一次，越来越不可收拾，所以才跟着你。”
被子里一颤，总算有了点回应。
肖卓寒眼神微动：“可是我看到你为了我那么努力的样子，我怕了。我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值得你这样付出。我甚至没给过你一天安稳的生活，你和我在一起背负着那么多，心惊胆战如履薄冰。如果你能找到更好的......我其实曾想过放手的。”
“不过还好我跟着你，才有机会发现有人想对你不利。我那时听着你想留给我的话，几乎想不管楼里的那些埋伏和炸弹算了，只救你一人出去，和你远离这些危险。可我终究错过了。没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让你经历那些，对不起。”
“最后一枚炸弹我需要两分钟拆除，赶到的时候我突然想，那个人已经走投无路了，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提醒咱们，所以这有可能是陷阱。于是我在最后一刻把炸弹从窗户扔到了外面，在半空引爆了。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
肖卓寒又自说自话了半天，白旭宁却不再回应他了。肖卓寒轻轻拍了拍他的被子，本想回去自己病床上。突然想起刚刚白旭宁主动的事。
他试探地俯下身轻声问：“宁宁你刚才怎么了？如果恨我不想见我，为什么会突然......”
“不要说了！”白旭宁突然蜷缩着叫道，隔着被子都能闻到一股窘迫味道。
肖卓寒笑了。他知道白旭宁没在气他，或许也有这个成分在，但肯定还掺杂着刚才突然间意乱情迷主动索吻的复杂意味。
他居然在害羞......
“宁宁不让说我就不说了，只是你知道吗，其实我回来见你的第一眼就想这么做了。”
肖卓寒轻轻掀开被子，挤到这张病床上，从背后抱住了白旭宁。怀里的人没有反抗，默认了他的举动。他将被子往下抻了抻，把白旭宁蓬乱的头露出来，一点点顺着毛。
“宁宁，像现在这样抱着你就像做梦一样。我好想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白旭宁没回答，却伸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肖卓寒将手抽出，他的手大，刚好够覆盖住白旭宁纤细手指，他反手握住白旭宁的手，手指从指缝挤进去，蜷进白旭宁缠着绷带的掌心。等了一会儿，白旭宁也将手指蜷起，和他十指交叠，放在了心口。
灯熄了。
“宁宁，你后来不再联系我了。还有没有想我？”
沉默了半晌，白旭宁才回答：“我只是觉得你顾虑太多，即使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用。所以有时间还不如想办法解决。你知道的，我现在在念医科了。”
“谢谢你。”
“只是白天虽然可以让自己忙碌，夜晚却总是忍不住，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难以入睡。不过有一天我遇到些事特别难受，夜里却梦到你回来了，你还……”
身后的手臂紧了紧，白旭宁也蹭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上去。
“所以后来我入睡就没那么困难了，我觉得只要我睡着，梦里或许就能见到你。后来我也确实又梦见你好几回。”白旭宁轻轻说着，声音说不上是甜蜜还是苦涩。
“我应该早点回来的。”不过幸好白旭宁看不见身后人的复杂表情，因为那根本不是梦，而是肖卓寒夜里偷偷潜入他宿舍，对他实施的犯罪行径。
所以，这才是他为什么刚才在病房里看到肖卓寒时毫无顾忌地吻上去，他已经熟悉这样的“梦境”了。
肖卓寒觉得这是个雷，最好永远不要让白旭宁知道，不然他估计会有性命之忧。
“你现在又为什么回来了？”
“我解决了一些事情。以后有机会告诉你。今天太晚了，先睡吧。”
黑暗中白旭宁的颈侧传来一个浅浅的吻，轻柔的声音和喷洒在背后规律的湿热气息比最强效的镇定剂还让人安心：“以后都会这样的，我会每天都抱着你入睡。晚安，宁宁。”
第二天一早，医生查房时便又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病床上两个人面对面紧紧拥抱在一起，醒着的人看到他进来了居然还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好像生怕吵醒了怀里的人。
医生简直要被这两人气死了。当初肖卓寒吵着非要加床和白旭宁住一间就很让他头疼了。现在就连一晚上都不舍得分开么？明明是两个病号，尤其是肖卓寒，骨头都断了一身伤居然还敢折腾。两个人都这么不听话，到底还想好不想好？
可是他有什么脾气，这位可是救了很多人的英雄，去年政权交替的细节他无从知道，但最近这件爆炸案外面新闻可是天天播着。
不过除了医院这几位看护的护士和自己，谁知道这个人物背后能这么黏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