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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

  •   白旭宁本想笑着留下最后的影像,却终是没能忍住,他深深埋下头挡住汹涌而出的眼泪。

      “好了,该说的也说完了,差不多可以上路了。相信我,会很快的。”中年人看着手下在白旭宁腰侧和腿上各帖了个拇指大小的东西,然后一边用耳麦和人联系,一边就要带着人出门。

      “这是什么?”白旭宁平静地问。

      “微型炸弹,幸运的话大概一秒你就会失去意识,不会有太多痛苦的。”那人拍拍他的脸,微笑着说,“只是就这么死了,还真是可惜了。”

      可惜这句不过是他安抚白旭宁的话,这种微型炸弹爆破力很小,会炸伤然后让人痛苦很久才会死去。他们本就是要激怒余灿,自然没那么好心给白旭宁一个痛快。

      而这时的录影并没有被关上。看来他们要一直录到白旭宁生命消逝的那刻。

      “我们准备撤离,外围什么情况?”中年人低声询问,等了两秒没回应,声音不由急切了几分。

      “回话!”

      该有的应答并没出现,中年人指派了两人出去查看,但很快也失去了消息。

      中年人知道事情败露了,他不知道外面情况,于是退回白旭宁身边。白旭宁知道有转机,试着挣扎了几下,被两个守卫一把按住。

      “你再敢动一下,我现在就引爆炸弹。”

      双方僵持着。过了一会儿,中年人突然意识到不对。如果是大部队包围了这里,他们必然会派人来谈判,解救人质,不会像这样和自己僵持。如今的情况恐怕来人很少,也是打算拖延时间。

      他拉起白旭宁挡在自己身前用枪抵着,带着仅剩的两人往外走。他们留在这里就会被困住,如果能以人质性命要挟说不定还有逃脱的机会。

      中年人和白旭宁走在中间,前后各有一人。上电梯时,开路的和中年男人都进去了,最后那人警戒着两边后退,眼看就要迈进去,突然脑侧泵出一道鲜血,缓缓倒地。

      已经上电梯的三人大惊失色,把尸体一只伸到电梯里的手踢出去慌忙按下按钮关上门。

      电梯里死一般的寂静,却仿佛能听见周围急促又沉重的呼吸和心跳声。

      中年人看了眼身边唯一的手下,他们出了楼门离车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恐怕埋伏的人不会给他们机会,会在这时发难,他只有利用好手里唯一的筹码才能逃出生天。

      “你最好老实点,如果我有事你也好不了,”他晃了下手里的控制装置,“如果你想活命,就乖乖听我的话。”

      “你们逃不了了。”白旭宁冷冷地说。

      楼层不高,电梯不慢,以秒为单位的时间转瞬即逝,可白旭宁看到那两只拿枪的手都是紧了又紧,满是汗水。

      随着“叮”地一声,他甚至看到那个手下微微抖了一下。电梯门打开,中年人让手下先出去,那人虽然不愿却也没办法,他端着枪猛地翻身滚出去,半蹲着两边确认了下没人埋伏才起身。

      白旭宁脚步踉跄被拖着出了电梯。三人小心翼翼直走到楼门都没再遇到袭击,不过离车的十几米距离却是死亡地带,他们把车召到离楼门最近的地方,开始下台阶。台阶只有5级,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死亡线上。终于手能够到车门了。

      正在手下背对车身要拉开车门时,他的头突然后仰,一道血线喷溅到车玻璃上。

      最后一名手下的尸体软软滑下去。

      白旭宁没见过杀人,也没见过尸体。那些人的血甚至溅了几滴在他身上。他之前心如擂鼓,本应害怕到极点,此刻却莫名冷静了下来。

      躲在暗处的埋伏者像个老练的猎人一样将猎物逼到绝境,慢慢将他们的神经拉紧再拉紧,消耗他们的体力和耐心,让他们风声鹤唳,直到失去应有的判断力。

      或许因为白旭宁已经交代过遗言,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又或许他不是作为那个被压榨的猎物,而是被救赎的人。

      他觉得即便是现在就死了,也算拉上了几个垫背的,企图伤害他和他亲人的人没能得逞,他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所以他冷静的好像被挟持的那人不是自己一般。

      中年人一手拿枪指着白旭宁太阳穴,一手拿着遥控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可能轻易逃出去,于是将双手被绑在身后没有反抗余地的人质紧紧挡在自己身前。

      “既然已经到这个地步,我们就没必要再废话了,阁下无非是来救人的。我数三个数,阁下如果还不现身,我就在他身上开个洞,还能不能有命那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一”
      “二”
      ......还没等他喊到三,楼侧面就多出一个人影。

      那人静静站着。面容冷峻,银发、灰眸,鼻梁上架着副毫无温度的眼镜,垂在身侧的手里握着枪,冷冷注视着中年男人。

      只有当一阵风掀起了黑色风衣的边角,白旭宁才意识到这不是他的想象,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他日思夜想却一直躲避他的肖卓寒。

      “哼,出来的倒快?怎么?他是你什么人?”

      “真的是你么?”白旭宁声音有些颤抖。他想过来的人是谁,他想过各种可能。

      比如保镖没死,杀了敌人回来救他。
      比如龚燃,发现自己没经过他同意擅自离开学院,于是找了过来。
      连最不可能的可能,就是这楼里住着什么退役军人,隐藏高手,发现了情况不对,于是出手仗义相助他都想过。
      只是,各种可能里都没有这个人。他已经把临死前能再见他一面当做了奢望,那样的梦幻泡影怕是连想想都觉得心疼。

      不知是不是太震惊了,白旭宁越想看清眼前人视线却越模糊了起来。他挣扎着想抬手抹去眼睛里碍事的东西,可手被绑在身后无法动弹。

      “不许动,再动我崩了你!”中年人发现了白旭宁试图挣脱束缚,低声警告。

      “宁宁,不要动,是我。”肖卓寒显然看到了白旭宁被模糊的双眼,心如刀绞,却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从窃听器中听到了白旭宁的话,知道事情所有的经过,却被其他人其他事耽搁了脚步,没能在第一时间赶来救援。

      他清楚知道白旭宁刚刚经历了什么,于是感同身受。

      那声“宁宁”出口,白旭宁眼泪瞬间落下,他用力眨眼,眼前反倒清晰了几分。

      肖卓寒只那么远远站着就给人一种迫人的气势,静静盯着中年人的眼神好像这个猎物即将轻易死在他的利爪之下,没有第二种可能。

      然而白旭宁熟悉他的每个表情,虽然看着冷清,紧抿的薄唇却透露出他此刻的隐忍。

      这个人还是在乎他的。或许比他想的还要在意一点。

      肖卓寒看着中年男人,“你的同伴我都解决了,现在只剩你一人,如果现在投降我可以保你一命,你甚至有机会供出其他人将功赎罪,隐姓埋名。或者,你也可以再试着做垂死挣扎,结果无非是我亲自送你一程,两条路怎么选你应该不用考虑了吧?”

      “你就这么自信,现在人质可是在我手上。”

      “你们的计划已经失败了,再抵抗也逃不出去。何况你以为这些小打小闹能动摇的了现在的帝国?”

      “天真的是你,现在的政权不过是靠着余灿的影响力,只要解决了他,余家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接他位置的人,要是早几年他父亲也是个狠角色,可惜现在变成了病鬼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只要余灿死了,有的是人跳出来投靠我们,就算不是公冶家掌权,大权也不会旁落至此。”

      “所以看来你们是依附于公冶家,却又并不衷心的人。难怪至今还能兴风作浪,原来是隐藏很深的投机分子。”

      那个中年男子冷笑了一声:“你也不必借套我话虚张声势,拖延时间了。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就是投降让我离开,不然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他没命。现在,你把枪扔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中年人说话时肖卓寒不经意的扫了眼白旭宁又迅速移开目光。白旭宁意识到了什么,不由紧张起来。抵在白旭宁脸上的枪口顶了顶,“这么细皮嫩肉的脸上穿个窟窿可不好看,你说是不是啊!”

      余灿目光随着中年人的枪口移到了白旭宁脸上,严肃地盯着他的眼睛,而后做了个不合时宜的动作,舌尖微微伸出来舔了下嘴角。之后才缓缓把枪拎起,向前甩出去。

      白旭宁在看到肖卓寒的动作时脑子轰地炸开了,他太清楚这个动作了。肖卓寒亲吻他之前,经常会先舔一下嘴角,不是习惯,而是像在捕猎前逗弄猎物那样,看着猎物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一边红着脸心惊肉跳,一边想四处逃避却又无法逃脱的样子。虽然给了他暗示,但他每次都会握住他的腰禁止他逃走。还曾说过,“你的腰好软,我就是喜欢看你向后弓着腰的样子。”

      所以这个动作对他来说,第一代表了要逃,第二代表了后仰。

      枪落地的同时,中年男人抵住白旭宁的枪口迅速指向肖卓寒,扣动扳机的刹那,白旭宁使尽全身力气用后脑磕向挟持他的人,让那人向后踉跄。

      子弹偏离了轨道。

      肖卓寒纹丝未动,从身后掏出一把枪抓住两人身影交错的空隙,开了两枪。这次子弹却不是无声的,实实在在的枪声伴随着两篷血雾回荡在两栋楼之间,一蓬开在手腕间,一蓬开在侧胸。

      中年人手里的枪飞了出去,落在远处。

      动作过大白旭宁也往后踉跄了几步,挣扎着站稳后迎向同样向他飞奔而来的身影。步履蹒跚,却一往无前,如倦鸟投林,飞燕归巢。

      当终于投入到那个熟悉的怀抱里时,白旭宁才发现自己早已惊慌的两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全部重量都靠在了肖卓寒身上。

      肖卓寒一手托着他,一手用刀将他的手腕束缚解开。

      白旭宁第一时间拥抱住眼前的人,他没有述说重逢的惊喜,亦或是离别之苦,他唯一想到的只是一句:“你为什么连躲都不躲,你就那么相信我能明白你的意思?”

      肖卓寒将白旭宁紧紧的环住,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前安抚,声音前所未有地沙哑却温柔:“我的好宁宁,这个世上,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呢。”

      中年人倒地,随着呛咳,嘴里不断往外流着血。他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脸上却露出阴翳又疯狂的笑,“你们以为杀了我就算完了?我还给你们留了一份大礼,权当,咳咳咳……庆祝你们重逢的贺礼……咱们……一起……下地狱。”

      中年人突然身体抽动了几下,声音渐渐微弱:“还有……五分钟……”

      “我已经拆除了楼里的炸弹。”肖卓寒低头对怀里的白旭宁说,“不过,还差一个房间没确认。”那就是白旭宁被囚禁的房间。

      “你要回去?”白旭宁抬眼,眼睛里满是惊慌和不舍。

      肖卓寒点头,“楼里还有人,来不及通知他们撤离了。我会拆除炸弹赶回来,你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等我。带着他留活口审问。”说完,他递给白旭宁一条绳子,没再耽误,转身跑进去,消失在楼道尽头。

      白旭宁将中年人两手捆好,拉起他往外拖。随着拖拽,他见那人身体微微抖动了几下,以为他醒了想要做垂死挣扎,仔细辨认却发现他是在笑。

      “你笑什么?”白旭宁皱眉。

      “我们的任务失败了……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男人吐出嘴里翻出来的一口血说,“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你男人叫卓寒,而救你的显然就是那个人…本来我还没想到他是谁,不过看到他的身手,我突然想起这次政变最大的反叛者…联合舰队的指挥官就叫这个名字……”

      白旭宁将他拖到对面楼的楼道才靠墙放下。“知道他是谁就好,他会把炸弹拆除的。”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尖锐警笛声。

      白旭宁靠着墙喘息,对那人说:“你看,现在连支援都到了,你们的算盘彻底落空了。”

      “嗯,的确……不过可惜了,他其实总共只有……两分钟。”男人盯着对面的楼,嘴角的弧度越发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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