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的他最近的你》后山前海

72、第 72 章

　　公冶的剑没能碰到余灿，在他抬手的前一刻，余灿身上的枷锁开了，手上的电子锁也断开让他瞬间恢复了自由。而余灿并没有多费力气，轻巧的起身向公冶迈步，翻手就让装饰多于实战的那把佩剑到了自己手里。
　　从余灿脸上平静的表情来看，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而对比陛下此时的震惊来说，接下来的摧枯拉朽般的形势变化才更让他震撼。
　　余灿和白潭为首的新兴势力在这次事件中成为了所有人眼中，尤其是所有属星人眼中的救世主。而公冶靳江为首的主星旧势力虽然因为掌握着主星的防御系统仍然想要负隅顽抗，但也知道头上高悬的利剑随时会落下来，于是也没有太过有恃无恐。
　　双方的谈判在略显紧张的气氛中自然而然地展开了。
　　旧势力原本还在寄希望于各属星的监察官压制下消息后率军前来救援，一再拖延着时间。然而某天不知为何各属星的监察官突然全都让手下不要再干预那段谈话的传播任它在军中和民众的视线里蔓延。或许是知道消息已然扩散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响，再和暴动的群众以及军队作对没有好处，或许是因为他们某天突然接到的一封来自肖卓寒的邮件，内容和帝都进行的另一项实验有关。
　　陛下为首的势力在权衡了利弊后，选择了退位辞官，终生在监狱中度过。公冶靳江后来反复在监狱中回忆这次是如何失败时终于想起，那次他在接见肖卓寒时，因为他是被当做帝国的功臣受到接见，所以或许未曾搜身，也只有他有机会将通讯器带进来。
　　而后来在监狱中和通讯署署长碰面时，公冶才知道那天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联络到通讯署的人，是因为当时的办公大楼通风管道里被人放置了麻痹神经的药剂，所有人都昏睡过去，所以信号被不知何时潜伏进来的敌人传送到了各个主星、属星，以及当时属星联军指挥官肖卓寒的手里。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和他们一起关进来的研究院院长带给了他们一个消息让他们从那天起就再也没能睡一个安稳觉——那就是所谓的基因进化实验其实永远不可能成功，他们所有人看起来年轻的身体和容貌日后都会付出相应代价。所有做过基因移植的人之后的身体都会每况愈下，而且接受移植次数越多的人日后所要付出的代价也越大，如同用后十年的重病缠身换来前十年的活力康健。
　　终于一切尘埃落定。
　　肖卓寒没有接受余灿和白潭的挽留，独自离开了。
　　当白潭问他原因时，肖卓寒笑了笑：“我已经做了一切我能做的，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
　　当白潭和沈月柔回到家时，白旭宁已经在家中等候多时了。他从新闻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了肖卓寒其实早就和他父亲、他哥联手要对付帝国了，也知道了肖卓寒的身世以及可能离开他的原因。
　　白旭宁和父母久别重逢，当然是开心的。只是当沈月柔看向自己的儿子时，即使那脸上洋溢着再见他们时的笑意，眼中却怎么也有种挥之不去的落寞。
　　白旭宁曾疯狂的想找到肖卓寒，自己找不到就拜托罗副官，想告诉他即使只有短短十几年，他也希望能和他在一起。肖卓寒曾对他的伤害他都可以原谅，只要能再见他一面。
　　罗副官却告诉他，其实这只是一部分，更可能的结果是他脑子里被植入的东西，可能让他随时随地脑死亡。
　　而脑死亡在现在的技术来说，只要足够的投入，可以继续维持几十年在床上躺着的状态，直到身体耗尽。
　　肖卓寒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突然倒下，白旭宁必然会竭尽所能留住自己，哪怕以后都会毫无意识，而这期间，他恐怕也不会接受其他人，就那么守着无谓的希望。
　　所以，肖卓寒选择留在主星，藏匿踪迹，杳无音讯。只和罗副官偶尔联系，知道些白旭宁的消息。
　　白旭宁坚持了几个月没有放弃，可越是后来，虽然他还在不断的给那个永远都不会回复的号码打电话，发消息，但连他脸上也开始渐渐找不到笑容了。
　　直到有一天，白旭宁不再给他发消息了。
　　——
　　肖卓寒放下手里的杯子看了眼腕表，是罗副官传来的简讯。他知道罗潇曾受了白旭宁所托，帮忙找他，所以早已经连他的电话也不接了。但是罗副官每次发来白旭宁的近况，他都会盯着看很多遍。
　　上一条消息是白旭宁像没事人一样，只是性子变得越发沉默了。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监狱里之前一直关着一个叫‘暮雪’的女人。她在新帝登基后就从监狱里消失了，今天突然出现在监察院门口，说要见您一面，找您兑现一个请求。我们已经将她控制住了。”
　　肖卓寒考虑了片刻，回复了几个字。“让她联络我。”
　　不多时，肖卓寒的通讯器就响了，视讯画面里那个明媚多姿的身影窕窕出现在眼前：“肖卓寒，你欠我的约定我已经想好了，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到陌珏来找我，过时不候哦！”
　　肖卓寒觉得牙根又有些痒了，这个女人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会不远万里跨越时空找她去兑现一个毫无约束力的承诺？
　　他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想让我兑现承诺，也要让我知道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我现在没任何职务，恐怕没什么能为你做的事了。”
　　暮雪翻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白眼给他：“知道了再来还有什么意思，总之，三天后到泊阳用这个号码找我。”
　　说完，暮雪就挂上了电话。
　　肖卓寒挂上电话看了眼对面的人。
　　“抱歉，看来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还是恭喜你得偿所愿了。”
　　面前火红头发的女人不是露易丝是谁？她看着满面愁容的肖卓寒实在掩饰不住自己的笑意：“别打岔，我说，这人是谁啊？简直是你的克星！原来监察官大人也是有天敌的！”
　　肖卓寒无奈的看着露易丝：“你就别挖苦我了，我现在在家赋闲，每天就是养养花草，别说答应帮她什么事了，连上哪去找三天就能回‘泊阳’的航舰都要头疼。虽然各属星之间的民用航路马上就要开通了，但是据我所知，那种型号的航舰，速度少说也要个把月才能到达，这位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我知道有个人能帮你。”
　　肖卓寒看了她一眼：“宁宁和他还没有......我现在去找他不方便。”
　　露易丝没好气地说：“你就是太执拗，你又不是去找白旭宁，让他帮个忙怎么了，他如今的位置还是你帮他挣来的呢？”
　　“也不能这么说，没有我，他终有一天也会站到那个位置去。我只是让过程更顺利，损失小些罢了。”
　　“总之，你就别整天闷在家里摆弄你那两盆花了，都快被你折腾死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当初……听我的，赶紧回陌珏看看那女人想搞什么幺蛾子，你应该欠了她好大的人情吧？”
　　露易丝虽然这么劝说，不过她知道，凭他对肖卓寒的了解，如果真回了陌珏，她就不信他还能忍住不去看看白旭宁。
　　肖卓寒无奈笑了笑没有答话。唉，不过是让她帮忙查了抢出来的血液样本和仪器数据，偏偏不兑现承诺的事肖卓寒从来也做不出，弄得竟然好像被她抓住了把柄一般。
　　不过他确实想回去亲眼看看白旭宁，偷偷的也好。听说他过的不好，肖卓寒也越来越没法平静的躲下去了。
　　让肖卓寒惊疑的是，他刚刚走出那家小咖啡馆，正想着找以前哪个熟人帮忙安排一下的时候，面前一辆停靠的车旁就走过来一个人，恭敬的请他上车。“大人，这是为您准备的车，即将带您前往帝都的军用航舰停泊处。”
　　看来那个女人果然不是普通人，这倒省了他的麻烦，只是：“我们现在就走？”
　　“您还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么？”
　　东西倒是可以不带，不过家里那几盆花娇贵得很，如果几天没人照看恐怕就要不行了。
　　“请稍等一下。”说完他转头回了咖啡馆，“露易丝，我家钥匙交给你，这几天帮我照顾好我的花，绝对不能养死了。”
　　露易丝一向习惯坐在窗边观察外面的情况，看到了来接肖卓寒的人，“这个女人不简单，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啊，肖卓寒，小心被她扣在泊阳，再也回不来了。”
　　能不打扰宁宁又离得和他近些也好，至于其他的，露易丝还能不了解他这些日子的想法么？
　　“那这几盆花就当送给你了。”
　　肖卓寒秘密回到陌珏，没想到迎接他的是“暮雪”和他的促膝长谈和接下来一系列的检查。
　　一晃就又是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