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的他最近的你》后山前海

70、第 70 章

　　薄野院长虽然建议陛下让肖卓寒带领联合舰队在最外围面对可能来犯的敌人。但因为肖卓寒身世的关系，心里却始终像悬了一把剑，让他隐隐感到不安.....于是他去了狱里再见肖卓寒一面。
　　肖卓寒所在的帝都监狱每个人都有一个单间，里面一张卧榻，一把椅子，没有窗。薄野院长进来时看到肖卓寒抱臂背对着门口站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听到声音才转过身来。
　　“你本可以什么都不做，带着找到的线索把余灿和白潭移交给帝都的人就是大功一件，如今落到这步田地你可后悔？”薄野问。
　　“学生不曾后悔。虽然我如今身在此处，但却是为了帝国安危着想。现在我们只逮捕了余灿和白潭等人，他们背后究竟还有多少势力我们并不清楚。若非如此安排，还要等到何时才能让敌人浮出水面？我问心无愧，何来后悔？”
　　薄野看着肖卓寒的眼睛，那里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作伪的痕迹：“听说这次逮捕的犯人里逃跑了一人？”
　　“是，很遗憾，监察院之前一直派人监视着的白潭儿子，在帝都派人实施抓捕过程中逃跑了。我考虑到事态紧急，才和帝都方面押送白潭先回来，并下令监察院在陌珏继续搜捕。”
　　“我们至今没有找到他儿子藏匿的地址，如果白潭有这样的能力，为何不带着家人一起逃走，反而和妻子束手就擒，只救走了他儿子一人？”
　　“我想，白潭大概没有想到我们查出了他和航舰联络的证据，还在想麻痹我们让我们放松警惕。但又知道这次终将有一战，为了以防万一，才想为自己儿子留条后路。”
　　“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太担心，陛下对你自会有安排。”
　　薄野离开后，肖卓寒不禁松了口气。为了迷惑帝都，他离开前当然是真的下令派人大肆搜捕白旭宁。所以这些天他在乎的不是自己这次计划是否冒险，他最担心的一直是宁宁落到帝都这些人的手里。不过还好，院长无意中给他透露了消息——宁宁果然没事，看来罗副官将人安排的很好，那他就能放心了。
　　……
　　肖卓寒再次见到陛下时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当他听到陛下说要让他“戴罪立功”时才“惊觉”这意味着什么。
　　“陛下，下官戴罪之身，如何能担此重任？帝国比我有资历、有经验、有威望的将领数不胜数，能得陛下如此信任我已经是感激不尽，实在不敢也不能承受，望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点点头，看来肖卓寒在狱里待了几小时倒是有了些长进：“你如此想就好。听说你在模拟演练时历次都是全歼敌军，既然知道这是我对你的信任，那就好好想想这次怎么做才能延续你之前的辉煌战绩，将模拟战的战果变成现实。朕意已决，你也不必再推辞。”
　　“是，下官领命。”
　　这次组建联军大概是有史以来最有效率的一次。不过因为肖卓寒向陛下禀明为了避免引起帝国民众的恐慌，这次组建联军就以模拟演练的名义进行，所以各属星接到的公函上写明的是要求各属星在最短时间在保证属星防务基础上调集精锐速来帝都远空驰援，以测试各属星对军队的调遣能力和掌控力。
　　陛下基本认可了肖卓寒提交的部署方案，但却仍有些不满。
　　“只向各属星征集这么少的战舰？你觉得这次组建的联军是否足以抵挡敌人不靠近主星？”
　　“属下有信心。”
　　“信心？信心有何用，我要的是万无一失。再从各属星抽调一部分兵力，到帝都驰援。”
　　“是，陛下。”
　　几天后，当肖卓寒在指挥舰上看着黑漆漆的夜空被繁星般的战舰点亮时不由得心情微微有了些起伏。
　　这一刻终于要到来了，肖卓寒想，这大概是所有帝国参军军人的共同梦想吧......他还在学院进行模拟战时就无数次幻想着站在旗舰中，眼前就是现在这幅分不清我军战舰还是星辰的壮阔模样。虽然如果处在和平年代，也许今生都不见得有机会看得见......
　　他曾经期望自己生于乱世，梦想着将敌人捻做微尘，踩于脚下的画面。但如今不知为何，当他真的站在这个位置时，他竟然宁愿永远也不要有开战的一天......
　　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被改变的呢？
　　是白旭宁即便不认识那个老爷爷，也拉着他一定要为他的死讨一个说法的夜里？还是那个他看到白旭宁蹲在地上，认真地擦拭着一片片五颜六色他至今叫不上名字的植物叶子，告诉他“每个生命都很珍贵”的阳光和暖的日暮呢？
　　“报告长官，前方发现不明引力场，相信是敌方舰队正在进行空间跳跃接近。”
　　“通知地面，敌人来犯，我方准备迎敌。”肖卓寒下达了命令......
　　此时，余灿和白潭被带进了皇宫。自从他们二位被抓来帝都，除了一些官员既为了避嫌，又忍不住好奇结伴前去“参观”，陛下一直没有接见，也没有任何审问或判罚，仿佛彻底把他们遗忘了。
　　而现在陛下却突然把他们接来，似乎是想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暗自筹谋了多年的成果是怎样被自己一朝粉碎。
　　“又见面了，二位领主。”陛下今天心情很不错，仿佛台阶下站着的不是他的囚犯，而是两位久别重逢的老友，“不知这几日在帝都住的可还习惯？”
　　“陛下招待的自然是好的。”余灿说，“难得陛下今天有空见我们，不知有何贵干呢？”
　　陛下上次见余灿还是在新属星“馥泰”的领主受封典礼上，那时的余灿像只不经风霜的冰蓝玫瑰。数月不见，余灿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些什么——那是一种让他也看不透的东西。
　　“呵呵，”陛下没有在意，“今天我想请二位和我一起看场戏，毕竟这样的戏码并非每天都能上演的，应该会很精彩。”
　　“好啊，既然陛下有此雅兴，白领主，我们便一起吧。”
　　白潭脸上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那就却之不恭了！”
　　陛下调出外层空间传回的画面，上面黑色的夜幕里有斑驳的光点。而那些光点组成的形状看起来像一个前后对称的纺锤——一个典型的攻击阵型。
　　“来，给二位看座。”陛下大手一挥，将暗处的几名近卫叫出来，“啊，对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稍稍采取些小措施的好。”
　　近卫上来给余灿和白潭分别戴上了电子枷锁，而后搬来了两把椅子，将他们按坐在椅子上，又附上了一道电子枷锁。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几名近卫有些犹豫。
　　“不是已经戴了锁了吗，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退下！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陛下有些不悦地说。
　　“是。”近卫赶紧退下，将沉重的殿门缓缓关闭。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他们三人。
　　“唉，就是这么些没有眼色的东西，难得能有和你们好好说话的机会，怎么能让外人在呢？”陛下说完一步步走下台阶，“离大戏开始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其实我早就想和你们好好聊聊了，相信你们也是一样，我说的对吗？”
　　“陛下，您再过一个月应该就有109岁了吧，看着可真不像啊！您这是用了什么保养的秘法，说来也让我长长见识。不然如果咱们两个走在一起，恐怕别人会有我们是同龄人的错觉呢。”白领主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还是白领主快人快语！不过，我这法子还是拜余家的那位天才科学家所赐，相信二位领主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您说的应该是我祖父余承远，不过他从来没有在人体上实验过那种办法，您说拜他所赐怕是过于牵强了。”
　　“你不必谦虚，找到生物基因进化密码的就是余承远。如果没有他先用动物做实验，发现了激活基因恢复青春的秘诀，仅凭帝国研究院那些蠢材又怎么可能发现呢？”
　　“我一直有个疑问，研究院的实验一直进行的很小心，如果不是后山移民很多出现了免疫疾病，或许我们也注意不到。后山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啊，后山......你用来交换余灿的那张地图就是后山的若谷区，当时我就知道有些事瞒不住了。”公冶有些怨愤的说，“研究院一直不愿意提高辐射剂量，说什么怕会超过人体承受范围，造成短时间内大范围死亡。却偏偏正是因为研究院的一个实验员操作失误使辐射瞬间提高才会让我们的计划出现了破绽。要不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很快出现了问题才向上级坦白求助，还想着要隐瞒事实。这也使得我们不得不立即开始着手对整个属星的人移民，来掩盖已经开始显现的死亡扩散。不过，那个人也得到了报应，没过两年就死了。哼哼，还真是讽刺啊......”
　　“即便没有那次失误，这种方式代价仍然太过巨大，为了找到一个进化的基因载体，却需要以千万人的性命为代价。”
　　“那是他们的荣幸！”陛下打断了他，“他们的生命原本无足轻重，百年后在人类历史的长河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是我，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对人类进化的研究做出了贡献！是我，让他们在改变基因延续生命的伟大事业中化成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余灿忍住作呕的冲动，深深吸了口气：“陛下，你可曾见过那些患上免疫疾病的人生命最后的样子么？你可曾见过他们是怎样哭嚎着哀求医生提前结束他们的生命？你可曾想过为什么即使不断加大镇静剂和止痛剂剂量，他们还是不愿在世间哪怕多停留一刻？......因为他们知道这种病一旦患上，就无药可医，只会越来越痛苦。他们可能全身溃烂，可能意识清醒却全身瘫痪，他们不愿让家人受他们的拖累，看着他们饱受折磨却无能为力。他们想让家人回忆起他们时是曾经最美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