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的他最近的你》后山前海

69、第 69 章

　　“什么？”陛下有些诧异，“他这么做的目的何在？你可有证据？”
　　“一开始这只是我的猜测，既然白潭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图谋反叛，那么仅仅凭这次在陌珏搜出的武器恐怕远远不够，至少他需要有对主星进行进攻并对后续救援的各属星发动攻击的能力。但制造大型运输航舰和战舰一直是帝国垄断，并分散在各个属星的。所以白潭即使有余家做靠山也很难做到，没有战舰，他自然无法撼动帝国分毫。”
　　“但之后，当我确定了他的通讯设备联络的正是当时失踪的星际航舰之一，而这个型号的航舰是用于在太空中开辟航线的工程用航舰，每艘上都装载着数十枚当量足以摧毁小型陨石群的弹头时，我开始有种担心。”
　　陛下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原本以为在太空中失踪化为齑粉的航舰并不是失踪，如今都在白潭手上？”
　　“这毕竟只是下官的推断，因为下官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到底掌握了怎样的力量，是否会孤注一掷，不顾一切掀起战乱。”
　　陛下眉头微皱：“当时失踪航舰有多少？”
　　“如果算上数年内各类军用、半军用，以及民用航舰上搭载的应急救援力量，战力足够组建一只战队了。恐怕主星的防御系统勉强可以承受住这样一只战队的突然袭击，但是如果他们在主星也做了部署......”
　　陛下拍案而起：“你可有应对？”
　　“是，”肖卓寒立正站好，“属下已经想好了对策，而这也是为何我建议中央安监署先派人把余灿遣送回主星，稍后几天再抓捕白潭的原因。我就是要让白潭有机会部署他的行动。如果让他们的航舰散落在太空中，我们永远无法掌握他们的位置和力量，而只有给他们这次机会，我们才能让其揭开面纱，自投罗网。”
　　“先斩后奏？”皇帝微眯起了眼，“大胆！肖卓寒你可知你将主星置于了一个怎样危险的境地中？！”
　　“为了以防万一，陛下需尽快调集各属星的部分守备力量前来主星护卫，这样既不会影响各属星的防务，又能保证主星的安全。一旦有异动，就可以将其一举拿下永绝后患。”肖卓寒立于台阶下，继续说完。
　　陛下却已勃然大怒，对环侍身边的近卫呵斥道：“来人，将此人拿下！”
　　肖卓寒并没有反抗，却仍旧坚持说：“陛下，唯有此计可诱敌深入，保帝国长久太平！”
　　......
　　不多时，站在陛下面前的人换成了中央监察总署署长。此人因为复姓薄野，同时兼任着监察学院的最高职务而被大家习惯性地称为“薄野院长”。
　　“薄野院长，你怎么看？”
　　“原本我们以为余灿和白潭不可能掌握什么真正有杀伤力的武器，就算想要发动叛乱，也仅仅只是地面袭击，所以我们的部署一直针对的是做好帝都和皇宫的地面防御。这次肖卓寒上报后我们也核实过截获的通讯，频道的确属于一艘已经失踪已久的半军用舰艇。这类舰艇靠帝都现有的防御力量未尝不能防御住，只是万一影响到地面的重要设施，可能会对主星的正常运转造成破坏性后果，所以在远空将敌人拦截住是最稳妥的办法。至于他建议的组建临时属星联军？这倒也是个办法。只是时间太紧，我们的准备不足，有些冒险了。”
　　皇帝公冶靳江说：“临时搭建的联军从未合作过，如果没有统一的调配恐怕不过是一盘散沙，未必能起到作用。”
　　“陛下所言极是，这也正是我担忧的。如果现在调配军队，我们需要一位有类似作战经验、又在军中有影响力的统帅，否则反而会消减我军的战力。”
　　皇帝微眯起了眼，自从公冶这个姓氏执政开始，除了80年前那次余卫荣指挥和智能中枢系统“Omega”的联合作战，帝国已久无战事，有影响力的统帅自然好找，上将级别的将领在军中就有好几十位，但若说有类似作战经验的......现在帝国的将领那时都还是小孩子或者还没出生，何谈有什么作战经验呢？
　　“你可有推荐？”陛下问。
　　薄野略一沉吟：“中央守备军司令，中央守备军总参谋长以及帝都卫戍军指挥官功劳卓著，在军中颇有威望，均可担此重任。只是他们虽然统领一方守备力量，却并没有指挥联军作战机动调配的经验。而且他们各自的位置也很重要，若分心指挥远空联军作战，不知会不会影响他们原来的守卫水准？”
　　公冶靳江没有急着做决定，坐回坐塌闭上眼开始盘算起来。院长说的这几位他自己心里当然也有数，只是关系重大，他琢磨来分析去也认为从任何一个位置上抽调统帅都会对现有防御造成影响。如果这样岂不得不偿失了？
　　“所以爱卿认为应该派谁去合适呢？”陛下问。
　　“这......” 薄野院长犹豫着，还是没回答。
　　陛下知道他已经有了想法，却迟迟不肯率先提出，不禁咬了咬牙：“爱卿不必有顾虑，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言。”
　　“回陛下，不知您认为请封老元帅出山是否合适？”
　　“封老？”陛下这才想到此人，他曾参与过上场“人机作战”并在那次战役中展露头角，以制定完备的作战计划，利用一切有利的作战条件，精确预判敌人的反应进而巧妙诱捕敌人而闻名。在余卫荣隐退后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帝国军方最高将领。如果由他来指挥自然万无一失，但问题是封老如今已经是118岁高龄了。
　　“不知如今封老的身体如何了？”陛下问。
　　“据监察院掌握的消息，封老身体尚康健，想来担任这次的指挥未尝不可。”
　　“那便传召来吧。”
　　只是当陛下和院长两人等候多时后，来的并不是封老本人，而是他的一个视讯通话请求。
　　陛下刚接起来就听到一阵让人磨牙的咳嗽声：“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陛下，我是老封啊，不知陛下找我所谓何事啊？我近日偶感风寒，咳咳......怕传染了陛下，所以不敢亲自觐见，只好以这种方式向陛下告个假。”
　　画面里显示的封老正半卧在床上，一脸病容，哪有半点能指挥千军作战的样子，恐怕起身都成问题。
　　“啊，封老啊，没什么事，我只是突然想起好久没听见您的消息了，想问候一下您。”
　　“多谢陛下关心！唉，老啦，不中用啦。这要是几十年前，就是一个打十个我也不在话下呀，咳咳咳……哪像现在一个小小的感冒就快要了老命！”
　　“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一定要好好保养身体，尽快康复啊！”
　　皇帝客套了几句就断了通讯，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挂了电话，封老就从床榻上坐起身，全然没有半点刚才的颓态。
　　封老看了眼身旁面带狐疑的夫人：“我说什么来着？就知道皇帝没安什么好心。现在是什么时候？他刚抓了余家小子和陌珏领主小子，就让我去宫里觐见。除了让我出山保他帝位稳固还能有什么打算，他这些年背地里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如果不是听到了些，我也用不着早早就辞了官回家赋闲。现在想把我推出去，哼！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封老叹了口气，半晌拉过夫人的手放在腿上轻轻抚着，“我不敢做的事终于有人要做了......看来，帝都这是要变天了呀......”
　　此次封老的坐视不管并不是巧合，事实上，早在数年前，余灿方面就对他的立场做了详尽的调查，因为此人的影响力很可能会让他在这个计划中被作为一环启用，而任何可能影响大局的因素都不可能被缜密的余灿和白潭放过。
　　封老其实还在背后为他们提供了一些帮助，只是为了避免让夫人担心从未说过。如今不过是因为知道这一刻终于要来了给她打个预防针罢了。
　　陛下碰了钉子只得继续和薄野院长商量。
　　薄野院长知道肖卓寒的身世，在陛下一再的施压要他尽快找出余家谋反证据的情况下才瞒着陛下启用的他。所以他本不想让肖卓寒担任这个职务，但如今想来想去实在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不知陛下认为让肖卓寒担此重任是否合适？”
　　公冶沉吟了片刻，这种方案也曾在他脑海中闪现过。只是不知为何，每次当他想到这个年轻人时，总会对他升起一种莫名的抵触。这个浑身透露着沉稳气质，却又拥有着如此英俊迷人的相貌和充满活力的年轻身体，让他无端有种嫉妒和求而不得的挫败感。
　　他驱散了这些想法，问道：“肖卓寒的资历尚浅，你为何有此推荐？”
　　薄野院长答道：“肖卓寒任职后各属星监察官对其能力有目共睹，也多有认可，由他担任联军将领，各属星监察官不会有异议，而各属星军方也必然会听从其调遣。而且最重要的是，肖卓寒在监察学院中曾做过数次联军模拟战，全部战绩都是全歼敌军。”
　　皇帝有些微错愕：“全部战绩都是全歼敌军？”
　　“正是。” 薄野院长回答，“他是我教过的歼敌战绩最好的学生，没有之一。但这是他的优点，也是缺点。因为即使冒着使我方实力受损的代价，他也从不放过敌军，必要将其全歼以绝后患。”
　　公冶陛下的心最终被这句话打动了，难怪肖卓寒会瞒着所有人擅自制定这样“引蛇出洞”的作战计划。不过这样果决的性格才配得上守卫帝都的重任不是么？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给这个年轻人一次机会吧。”
　　“是，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