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的他最近的你》后山前海

7、兴趣

　　肖卓寒办公室里，幕墙上正显示着一个人从出生到现在的个人资料。
　　白旭宁：性别，男，身高，180，体重，60公斤，出生地，陌珏，居住地：泊阳，年龄，19，父亲：白潭，母亲：沈月柔，出生日期，帝国历1827年6月25日，履历：
　　1831-1835年初级班，就读于泊阳学院启明院，
　　1836-1842年高级班，就读于泊阳学院齐智院，
　　1843-1848年进修班，就读于泊阳学院鸿蒙院。
　　智商145。主修方向：建筑及室内设计，辅修植物保护。
　　各属星的教学设置有自主权。‘陌珏’的学制是1-4岁可以在育幼班托管，5-8岁上初级班4年，9-14岁高级班6年，15-22岁进修班8年。
　　进修班的课程根据学习方向的不同有所差异，学习年限也有略微不同，最少6年，最长8年。部分课程可以选修。教学制度采用学分与考核成绩综合考量制度，建筑及室内设计的建议学习年限是8年，不过看他已完成的学分和绩点，6年应该就可以毕业了。
　　“成绩倒是不错。” 肖卓寒边看边用手微划一下，扫了一眼初级和高级班成绩单，“进修班选修课有些特别，马术、格斗、射击、剑术？“
　　肖卓寒微眯了眼，看着屏幕照片中年轻的面容。照片上的人白皙干净，眸子是墨一般的黑色，发色也一样。脸颊弧线柔和，双眼皮清晰的延伸到略微上挑的眼尾，鼻梁高挺，上唇是浅淡微翘的薄，下唇饱满，有自然的樱粉色，唇边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睫毛浓密纤长，眼神清澈透明。
　　这明明是一种毫无攻击力的长相，漂亮的甚至有些偏向中性。投影中现在正温柔与他对视的人似乎不应该有这种兴趣偏好，难道这幅面孔只是真实性格下的伪装么？
　　“罗副官，进来一下。”
　　一分钟后，副官推门而入。
　　“帮我调查一个人——白潭的儿子，白旭宁。”肖卓寒说。
　　“您指哪方面？”罗潇问。
　　“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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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毛卷”医疗署监察主管石越手里捧着厚厚一摞资料来到肖卓寒办公室，正是当时对陌珏免疫性疾病高发进行调查的联合调查组报告原件。
　　“系统中有收录，我已经对资料进行了整理分类。”石越汇报说。“里面有每个调查员资料和调查方向，最后综合每个人的调研结果，得出了总体结论。”
　　调查组总共12个人，分别来自帝国生态环境署、物资储备署、医疗卫生署、教育署、地质监测署、能源署、民政署等相关部门，像之前说的，从陌珏气候条件、地理环境、人们的生活和饮食习惯等各方面对免疫系统疾病发病原因进行了全面系统的分析研究。
　　医疗署首先对所有因免疫系统诱发疾病致死人群进行了分析，发现年龄从初生婴儿到百岁老人都有，患者没有明显集中的年龄段分布。既往病史和诱发因素也千差万别，但几乎都是诱发后，免疫系统突然被激活对身体的问题进行过度反应，细胞大量增殖，免疫系统功能的亢进对自身的细胞作出反应，对自己和非己物质同时进行攻击，最终对自身器官或组织产生伤害，导致机体死亡。
　　生态环境署官员从“陌珏”非要弄出一年四季入手分析了冷热变化对人体免疫力可能造成的不利影响，尤其是将气温、空气湿度变化与医疗卫生署的各项疾病发病率进行了对比，结果发现除了冬天感冒发烧的人数比例高于平均值外，其他时间有时还在均值以下，死亡人数与天气没有绝对正相关联系。
　　但从感冒发烧引起的继发症疾病致死率来看，数据的确高于正常水平。由此项分析得出的结论只能证明陌珏上人们的免疫系统确实低下，一旦罹患一些微小病症就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但因此得出免疫系统致死率高和气温因素有关的结论依据并不充分。
　　地质检测署通过对不同地区、不同深度的土层和人工地基采样分析了陌珏上的地质元素构成，认为陌珏的元素分布的确和其他属星存在一定差异，但事实上，每个属星在建造或改造时采用的原始基材都有所不同，这种微小差异是否足以影响到人体免疫系统，有待商榷。
　　物资储备署的报告引起了肖卓寒的注意。粮食局对免疫力疾病发病人群做了问卷调查，发现免疫系统疾病死亡人群的既往饮食习惯虽然和“陌珏”上整体的并无不同，但与其他属星几项主要的日常食物消耗相比有一定差异。
　　肖卓寒看着那份调查报告，有些疑惑。
　　十年前物资消耗量中某些作物的消耗相当高，但随着时间推移，人均和总体消耗都呈现匀速下降态势。
　　“显示最近10年各种物资储备的人均消耗量。”
　　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条折线，有些折线在均值附近上线波动，有些则呈现出单边的上扬或者下滑趋势。
　　难道是人们的饮食习惯在这一期间有了明显的改变么？
　　肖卓寒以前并没有这方面的研究，尤其是他本人对食物没有任何特殊需求，每次用餐只是为了满足身体所必需的能量供应。至于食物的味道和种类，他并没有注意过。
　　不过这次他在冰冷的数据中似乎嗅到了一点什么，对此产生了兴趣。
　　“罗副官，联系物资储备署的主管部长，让他找时间安排一下，我希望了解下陌珏的各种作物种植情况。”
　　“是否需要安排现场参观呢？”罗副官问道。
　　“如果方便的话。” 话是这么说，罗副官还是明白了长官的意思。
　　余灿来“馥鈦”半个月了，这天晚上9点多，他从办公室回来刚到家，看到信息提示有一条新消息，发送时间已经是3小时前了。
　　信息只有一句话：“哥，现在方便通话吗？”
　　他看了下时间，在手腕上点了一下，给对方拨过去，面前出现了3D投影，是一张熟悉的脸。通话有几秒的延时，不过对方开心的脸还是很快动了起来。
　　“哥，你回家啦？”白旭宁问。
　　“嗯，刚到。你怎么样？这几天没人管着你自由了吧？”
　　“是啊，可自由呢。你不在，我估计就算晚上不着家也没有人会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你不着家他们肯定担心的很。”余灿一本正经。
　　“嗯？”
　　“——当然是担心你会欺负别人！”余灿笑的和他的名字一样灿烂。“你最近上课还顺利吗？没什么事吧？”
　　“还行，导师反正知道我用一只耳朵听课也能学得好，乐得不用管我，就是几位对我特别偏爱的麻烦了些。对了，最近我有个问题不太明白，哥，你说怎么才能弄到一个人的虹膜扫描呢？” 白旭宁有些漫不经心地问。
　　余灿太了解他了，他表面散漫，内心其实是个很执拗的人，这么问一定有什么企图。
　　“你问这个干什么？想要谁的虹膜扫描？”
　　“随便问问，还不是上次进我爸那太容易了，想说他的安保系统该升升级，但是不太了解虹膜扫描是不是很容易复制？安全级别是不是够。” 白旭宁随口就编了个理由，“哥不会也不知道吧？”
　　…….
　　“宁宁，还跟我用激将法？”余灿笑答，看他眨巴着大眼睛，他知道白旭宁这句话其实撒娇成分还大些，于是略一思索，“虹膜具有天然的活体识别优势，不会被照片或者图像作弊，因此虹膜识别技术很难被破解。一个虹膜约有266个量化特征点，而一般的生物识别技术只有13个到60个。”
　　余灿顿了顿，说：“想破解无非有两个途径，一个是复制对方的虹膜，一个是入侵软件更改数据库。虹膜扫描倒也不难拿到，只要让对方看特制扫描设备一定时间，之后用打印技术完全复制虹膜晶体就可以，但有些虹膜系统会在扫描的同时核实脸部特征，确保测试对象是真人，这就比较难办了。而通常数据库的安保措施也不会比虹膜识别简单，所以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别白费力气了。”
　　“这么困难啊，那还是算了，免得我以后想溜进宴会厅偷吃的都费劲。”白旭宁讪讪的死鸭子嘴硬，貌似仍然在为政府安保系统操碎心。然后他眼睛一转，突然问道：“哥啊，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没忘吧？”
　　“嗯？什么日子？”余灿愣了楞，白旭宁思维太跳跃他一时没转过来。
　　画面静止后开始疯狂晃动，是白旭宁在对面跳脚，晃的余灿一阵发晕，“是你生日啊！我就知道你肯定忘了，还好我早有准备，你看这是什么。”
　　白旭宁从画面看不到的地方拽过一个蛋糕，是一个圆圆小小的蛋糕，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大字。
　　“猪哥哥生日快乐！希望你能早点回来！记得给我带礼物。”
　　“以为我听不出来吗？竟敢说你哥是猪？要我看你才是一只长不大的小猪。”余灿表面冷淡，实际心里已经一片温暖，在他自己都忘记自己生日的时候，还有一个人用心的把他记在心里，让他在连续不断的高强度工作，拖着满心疲惫归家时享受片刻的温情。他很想像以前一样摸摸白旭宁的头顶，把他略微长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可是如今这样的距离，他只能攥了下拳头，唇边露出一抹宠溺但又歉疚的笑意。
　　“……谢谢宁宁……”
　　“哥，你要注意身体，别睡太晚，本来年纪就大，小心长皱纹。”
　　嗯，还是他认识的那只两句话就露馅的皮猴儿，余灿想。
　　“早知道上次回来就给你补过生日了，没想到这么快你又离开。还有啊，”白旭宁突然神色有些黯然，隔了好久，似乎才终于下定了决心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哥，你能不能不要带嫂子回来。”
　　……余灿一瞬间怔住了，眼神有些动摇。白旭宁觉得这次延时好像格外久，在他已经后悔说出这句话时，他看到余灿僵直的脊背渐渐放松，而后轻轻传来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