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的他最近的你》后山前海

68、第 68 章

　　时间回到数天前，帝都监察总署接到了肖卓寒发来的紧急函电。内容是他已经找到了隐藏在陌珏的武器制造基地，只不过因为白潭背后站着余氏集团，所以他尚没有私自做决定，只是派人将白潭等人控制起来，随时等候帝都一声令下就可以将其抓捕。
　　随函附带的图片和视频经过帝国中央研究院鉴定后，引发了从监察院、卫生署、到陛下寝宫一场不小的振动。因为那些仪器虽然和帝国中央研究院研制的仪器外形略有不同，但明眼人一看那些数据就能知道它被用来做什么用了。
　　帝都大人们听到消息，心照不宣的聚集在一起进行密谈，无疑不在互相核实着消息的真伪和细节。而那之后陛下身边的一名小官也主动和卫生署署长、以及研究院的负责人进行了秘密连线。
　　小官平日负责皇帝陛下饮食起居，虽然官阶较署长和院长两人低得多，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狗仗人势，眼高于顶。
　　“院长大人，这次您可要感谢署长大人了，要不是他您还在白忙活呢？”
　　虽然这件事的直接关系人是研究院，不过显然负责人院长大人是帝都最晚听到确切消息的，还没有完全相信：“所以说消息的确是真的？难怪近些年陌珏的免疫疾病患病人数出现了下滑，连从各属星提取的基因样本活性都不再稳定。”
　　他转向当初发起多部门联合调研陌珏免疫疾病的卫生署署长说：“要不是您发现了异常我们还一直被蒙在鼓里，白白期盼着基因研究产生突破，哪会知道有些人已经釜底抽薪，早就把我们的基因样本培养环境破坏掉了。”
　　“如果消除了干扰，依您看，这项研究是不是很快就能有所进展了？”小官问研究院院长，显然这句话不仅仅是代表他自己，“您知道，陛下最近情绪相当不好，他的身体不但没有之前移植后的效果，反而有时会突然感到极度衰弱。就像让一个50岁的灵魂突然间住进一具100岁的身体，这会给他造成多大困扰相信您心里也该有数。......我只是想提醒您，您的时间不多了。”
　　院长回答的很慎重：“之前活性基因供给有一定短缺，导致相应的研究也停滞了一段时间，给陛下带来困扰深感抱歉。我们已经想了各种办法，强制部分人群进行抽样血检，甚至提高了辐射强度加紧进行，但是您知道，基因并非受到干预后短期就会产生变异，如果强度再提高，恐怕太多人会在短期产生免疫低下的反应，届时帝国将会面临一场灾难。”
　　“把影响控制在合理范围内是你们二位要考虑的事，陛下已经厌倦了一次次的基因移植带来的痛苦，陛下要的是结果，不管用什么手段，尽快研究出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
　　院长和署长虽然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却也无法违逆陛下的意思，只能满面愁容的回答道：“是，我们会尽力。”
　　小官关闭视频画面后，卫生署署长有些无奈。
　　研究院院长的表情却可以说是沉重了，好久才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你知道吗？所谓的基因活性增强不过是基因受到影响后促进了活性免疫蛋白酶的合成，而这种酶可以促进人体细胞分裂及修复。我们所做的移植也不过是将血液中的这种酶提取并输入到受者身体中。但这种酶在非自体产生的情况下，却会因为移植次数增加而产生抗性，就像一剂强心针一样，只能短期激发身体的潜力，但终不会长久。随着各项实验数据的累积，我其实有种担心，或许这项研究永远不会成功。”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种移植并不能延长寿命，只是让身体看起来变得年轻了？”
　　“短期来看可以这么说......但是你知道，短期激发细胞活力带来的后果很可能是让细胞产生更大的负担，从而减少了单体寿命和分裂次数。我们还没有进行过完整的人体试验，获得足够多样本的可靠数据。可有些人已经等不了了，所以我们不得不直接进行。”
　　虽然院长说的含糊，但卫生署署长还是听懂了。前代陛下就是没有等到这项研究的成果最后含恨而终，如今的陛下不希望步他父亲的后尘，所以一再催促，并在研究院刚刚做完初步实验，发现短期的确会显现出明显改善效果时，就要求给他做了移植手术。
　　但那时研究院显然还没有掌握人体对移植效果的完整反应时间，以及多次移植后的耐受反应，更不用说是细胞被迫增强活性后的应激反应了。
　　卫生署署长感到了一丝不安：“陛下的身体会不会已经......杨老啊，帝都方面目前有多少人进行过这项手术了？”
　　“比你想象的要多。”院长叹了口气。不算陛下赏赐的，帝都高层的年龄普遍都有80-90岁了，又有多少人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年轻，活的更长久的呢？尤其是当他们站在权力顶峰，什么都已经得到的时候。
　　所以私下以各种理由来找他进行移植手术的不计其数，甚至很多人都找过他不止一次。陛下对此都表示了默许，以此作为拉拢臣下的一种手段。而这也更加助长了一些人在这方面的热情。
　　“没想到，付出了这么大代价，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卫生署署长虽有遗憾，但也颇为庆幸。因为他对医学研究多少有些了解，所以一直没有把自己当做这项尚未完成研究的试验品。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今年才50多岁，面相看起来更加年轻，还远没有到着急让自己恢复青春的地步。
　　但是事情如果能这样结束就好了，可惜，如果让陛下或是任何一位已经做过移植手术的人知道了，研究院和它的直管上级卫生署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可想而知。
　　署长面露痛苦，悠悠地说：“还有件事不知道您想没想过，据我得到的可靠消息，陌珏的监察官找到的武器就是类似那种你们投放到各属星的发射仪。所以到底余家和白领主是真的有心谋逆还是只是想阻止这项研究呢？”
　　虽然连线是加密过的，断开通讯后院长仍旧心有余悸。这个问题也是他内心最隐秘的猜想，但是仅凭他们二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
　　帝都为了迎接余灿和白潭夫妇如同接待贵宾一样，不但各路大人义愤填膺，同仇敌忾，连珠炮似的排队到监禁室里参观，连陛下也难得的提出要亲自接见，包括接见这次主动要求来押送犯人的肖卓寒。
　　陛下很清楚肖卓寒在将所有查出的藏匿“武器”地址和制造地点上报上来后，为何还非要和帝都派去接白潭的人一道亲手将犯人押送回来。
　　不过是想邀功多要些奖赏罢了。陛下想。
　　虽然年轻人这么急躁功利不好，但既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确实证据消除了自己的心头大患，那多给他些奖赏也不过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没什么大不了。
　　于是肖卓寒有幸第一次单独被皇帝陛下召见了。
　　这是皇帝每三天召开一次例行会议的大厅，虽然会议大多采用的是视讯方式进行，但并不妨碍陛下的位置仍旧高居于上位，所有的大人们还是需要仰视才可以看到那把龙椅。而端坐在这个位置的人，可以对下首每个人的表情一览无遗。
　　“爱卿不负所望，为帝国消除了一大隐患，可谓功劳卓著哇！”陛下看着一身笔挺监察官制服立于阶下的肖卓寒说。
　　“能为陛下分忧是下官的荣幸，何况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肖卓寒并没有抬眼直视陛下的眼睛，十分恭谨的说。
　　“嗯，难得你能有这份心思。如果帝国所有臣子都有肖爱卿这样的能力和为国效忠的心，帝国何愁不会绵延千秋万代。”
　　“陛下过誉了，只是属下尚有些疑虑，希望陛下知悉。”肖卓寒顿了顿，看到座上的人手指微微收紧，显然是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于是继续说道，“我在将白潭控制起来后，截获了一个从白潭家秘密发射的通讯设备和星际航舰联络的通讯，但航舰所采用的频道官方显示已经被停用。经过调查，我发现这个频道属于一艘已经失踪的航舰。”
　　陛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陛下可曾记得，数年前，帝国曾经一度因为各类航舰接连在太空中失踪而人心惶惶，甚至连战舰也出现在演练过程中失控的情况。”
　　“确有此事。”
　　“当时调查的结果是某负责制造航舰零件的工厂因为贪腐问题采用了纯度不够的合金，最终导致了航舰在穿梭过程中承受不了外力而损毁。”
　　陛下想了想：“如果我没记错，查清这件事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下官有罪。现在我有理由怀疑，当时的贪腐事件不过是表象，白潭以及背后的余氏或许才是这次事件的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