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的他最近的你》后山前海

60、第 60 章

　　罗副官几天后向帝都汇报了上次肖卓寒私人拜访气候控制系统和土壤改造工厂的情况。而帝都的人很了解肖卓寒，知道监察官他从不会做无意义的事，于是也怀疑到了那里可能和武器制造有关联，否则不必他亲自去。

　　但罗副官虽然察觉到了那里的守卫的不同寻常，但认为防卫的严密只是对重要设施的防护，其他并没发现什么。

　　“你说的土壤改造工厂又是什么？”

　　“是将食物残渣发酵后做成肥料改造原有属星的基质结构，从而转变成适于耕种作物、种植植物等的土壤。”

　　“不就是垃圾处理厂？他选择这两家一起进行拜访，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罗副官也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属下猜测监察官主要目的是探查气候控制系统，为了转移视线才对土壤改造工厂一起提出了参观要求，因为两者都隶属于环境保护署。”

　　老人不置可否。

　　“环境保护署署长提到了人类对自然环境的改变造成了物种灭绝，并且人类也可能受此影响产生基因改变，并问监察官进化过程如果加快会有什么后果。”

　　“你是说他认为人类基因的改变是自然环境的改变造成的？”
　　“是的。”

　　老者眯起眼，脸上有些不自然：“具体怎么说的？”

　　“他说人类像植物一样随着自然环境产生改变，非常缓慢，但久而久之人类则会变成只能适应舒适环境才能生存的状态。外力干预可能对人类的生存造成毁灭性打击。”

　　老者听完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罗潇却还是铺捉到了这个细节，不禁心中有些疑惑。

　　“他是怎么回答的？”老者继续问。

　　“虽然没有明确说，但以我对监察官的了解，监察官应该觉得他是在胡扯。”

　　“哈哈哈哈！”老者十分笃定的大笑起来，“好了，你去安排几个人再全面探查一下那两个地方，看看是否有什么问题。”

　　“是。不过那里的守卫我们的人应该进不去。”

　　“那就安排临时监察，过去搜索一下。”

　　“是。”不过当他们过去时那里已经临时被做了伪装，肖卓寒的拜访算是给他们提了醒。

　　肖卓寒最近一直在研究各种不同方式的发电，现在各属星通常采用的发电技术是核聚变，好处是稳定清洁。但个别属星光照充足又不适于人类生存的环境中也存在光伏发电的方式，也有利用海浪、海风发电的先例，但这些都不适用于陌珏。

　　因为陌珏既没有这些资源，即便有也太过明显，早就被他们发现。更隐蔽难以探查的制造能源方式到底是什么，肖卓寒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现在的书房已经被白旭宁占据，肖卓寒在厨房准备晚餐时，他悄悄溜下来从背后抱住他，从肩膀上探出半个脑袋：“你穿围裙的样子都有谁看过？”

　　肖卓寒不为所动：“你说呢？”

　　白旭宁满意的眼角含笑，飞快在肖卓寒脸颊上轻点了一下。刚要跑，就被肖卓寒反手捞回来，“这样就想走？”

　　白旭宁有些后悔，因为他看见肖卓寒转身的瞬间把火关了。而他们的晚饭为此比平时晚了半小时，直到他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肖卓寒才放开他。

　　“最近在忙什么，都看不见你人。”肖卓寒意犹未尽的看着眼神朦胧，唇色嫣红的怀里人。

　　“在做助教。”
　　“打工赚钱？”
　　“嗯。”

　　肖卓寒把他从灶台上抱下来，慢慢整理着领口：“不用着急，你有很多时间。或者，你也可以用别的方式还我。”肖卓寒说完在他的颈间落下一个轻吻，眼睛里有狡黠的笑意。

　　白旭宁垂下的浓密睫毛挡住了眼里的光，神色黯然：“我想和你在一起，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单纯不愿你辛苦，不愿你被任何事束缚，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明白，可不只是这个问题。”白旭宁低下头，他如今吃穿住行全都靠肖卓寒，这让他感到不安，何况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一直不是这些.......

　　虽然他父亲曾对他的质疑给出了对自己不利的诱导，但他本质还是想相信自己父亲，如果真如他预料的那样他父亲有苦衷，为何查不到证据证明？

　　但肖卓寒却没有回答。

　　白旭宁：“进展不顺利么？”

　　肖卓寒知道他问的是给他父亲洗清嫌疑的证据，想到帝国正在给各属星施加压力查找线索，追查上次事先转移那些人的行动也一直没有停过，或许哪天就被查出些什么。他已经停滞不前很久，到那时或许他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突然间觉得或许向宁宁求助会是最快的结果，这样才能在帝国找到其他证据前采取措施挽回一切，可他从心底里不愿这样变相利用白旭宁。但如今这样俩人之间总还是隔着层东西，虽然两人都在努力向对方走，却始终无法靠近。

　　“调查清楚整件事是为了证明我父亲的清白，不是送他去监狱。我既信你，也信我父亲，所以你不用顾虑我。我既然决定帮你，就不会后悔。”

　　白旭宁说的不错，如今在他心里，他已经将自己的父母和肖卓寒摆在了天平两端，不偏不倚，让两者达到了微妙的平衡。他将自己的信任同样给予了两方，不多不少，只要他父母无辜，肖卓寒能调查清楚，还他们清白，那任何外力都无法打破这个平衡。

　　肖卓寒在紧迫的形势和自己的顾虑间做了抉择，因他内心知道他对白旭宁并非利用。

　　“帝国已经找到有人在背地策划反叛并且很快要付诸行动的确实证据，我需要找到你父亲制造武器的工厂在哪里才能和他谈判让他收手，但我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没有结果。”

　　白旭宁这才明白，这段时间他偶尔下楼看到肖卓寒一直在翻阅大量资料和眼睛里密布的血丝是为了什么。

　　“你有没有听你父亲提过某种特殊的能源供应方式？”

　　白旭宁想了想：“你说的土壤制造工厂那种？”

　　“不错，还有没有其他的？”

　　白旭宁记忆力很好，他没有印象父亲提过什么其他特别的方式。不过几年前他刚刚开始对植物产生兴趣的时候，倒是在一本陈旧文献中看到过一段有意思的话，还自己做了实验。当时文献记载的是：每棵植物都有自己的磁场，虽然微弱却可以彼此感应到，或许这就是植物界独特的求偶方式。

　　“我曾经和父亲说过一次，某些植物生长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电离子，如果可以加以收集利用，或许可以给附近小范围供电。”

　　“如果大量的植物在一起收集呢？能否供给一座工厂的用电。”

　　“泊阳的植物太少了，肯定不够的。唯一集中的地点是泊阳附近的几个种植基地，不过那里怎么可能是制造武器的地方？如果要说植物集中的地方，出泊阳30公里外有一片改造的湿地，上面种植了大量水草，植被茂盛，那里是泊阳居民的旅游胜地，我每年也会去几次。”

　　肖卓寒没想到白旭宁会这么轻易告诉他答案，这无疑出于对他毫无保留的付出和信任，可也是给他的压力。他在白旭宁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圈进自己怀里：“我一定尽力阻止，不会让你父母出事的。”

　　“我知道。”

　　肖卓寒当夜离开的时候特意把温度稍微调高，给白旭宁掖好了被角。不过白旭宁知道这些日子肖卓寒会采取行动，所以夜里也无法安枕，即使睡着也是浅眠，在身边人走后就会醒来，好像忐忑的等待宣判。但他再也没有主动问进展，嘴上说着相信他父亲，但他总觉得他父亲还是对他隐瞒了很多事，很重要，重要到足以让他们上断头台。

　　即使知道自己做的没错，压力也在他心里累积。这段时间他一边担心着肖卓寒的安全，一边学会了隐藏。

　　不出肖卓寒所料，和上次在别人带领下来参观时不同，夜晚的食物种植基地像个张开口等待猎物的巨兽，到处是獠牙和张开的利爪。重力控制、射线探测、生物信息认证，各种明面上和隐藏的安保设施都告诉他，这里非请勿入。

　　肖卓寒为了躲避所有的防御措施，费了很长时间才进入。

　　不过当他探查完毕时并没有什么发现。但这里是当初的物资储备署安排的参观地点，没有问题也是很正常的，况且，泊阳的种植基地可不只这一两个。

　　如此这般，连续几天夜里，肖卓寒每天都会选择一个基地踩点或进入探查。幸好，这些基地虽然种植的作物不同，但基本结构大同小异，肖卓寒的准备工作就做的差不多了。

　　这天夜里，当肖卓寒循着探查好的路线来到种植区域，在营养液槽盒内侧果然找到了不寻常的透明芯片。而这些芯片全部连接着一根细线，向地面延伸下去。

　　肖卓寒知道了大致位置，开始找通往地下的入口。办公区域一侧，他将扫描出的建筑结构和备案的设计图做了对比，让他诧异的是，两者竟然没有丝毫差别。他又仔细将每间房间走了一遍，终于发现原本在走廊开启的一扇门不见了，而是挪到了隔壁房间里做成了暗门。

　　“看来对监察院的扫描设备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大概就是这样躲过了过于依赖自动化的监察的。”他心想。

　　他转身进了隔壁房间找到墙上的暗门，这里的门禁又是什么呢？他扫描了一下门禁，发现有两种认证方式，生物识别或一串代码。他果断选择了代码方式，用腕表连接监察院后台服务器开始了破解。

　　直到一个小时后，这串代码才被解码成功，他看了下时间，已经4点了。他迅速开门进去，里面是一部电梯。从电梯井下去，数十米的地下，随着电梯门打开，灯光亮起，展现在他眼前的是无数条生产线，现在还在紧锣密鼓的工作着。而产品装箱前的样子是一个个毫不起眼的零部件，如果不是肖卓寒事先见过学院里那台隐藏的仪器，他一定以为这里生产的某些部件不过是些普通的细金属管。

　　所以这里就是生产那个设备的地方了。而这么大批量的生产，恐怕运往各属星的源头也是这里了。

　　肖卓寒想过这种可能，但却始终有个疑问，虎毒不食子，如果这是帝国一直在找的武器，为什么白潭竟然将他放在自己儿子所在的学院里，难道不怕会对他的身体产生损害么？

　　但如果不是，又为何千方百计的掩藏，包括“自然永恒科研”厂房里的也是一样。

　　他拍照留了证据后就迅速撤离，没有动这里的东西。毕竟这种体量的规模，想湮灭证据也没那么容易。

　　半个月后，肖卓寒几乎将泊阳周围的所有大型种植基地全部探查了一遍。

　　而那之后，当他来到白旭宁所说的湿地旁边的地下工厂后，看到的是更大规模的生产线，只是零件种类略有不同，无非是组合在一起后形成那个仪器的零部件罢了。

　　肖卓寒自认为掌握了足够证据，于是接受了一个白潭也参加的晚宴邀请，和他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