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的他最近的你》后山前海

61、第 61 章

　　肖卓寒最近晚上的应酬能推则推，不过偶尔也会出门，这时他也从没有忘过家里的那位，总是会提前把晚餐给白旭宁准备好。
　　今天他提前回家换好了一身黑色礼服，银色的头发也照旧一丝不乱。灰色的眸子从镜片背后射出的光比平日多了点晦暗，临出门时碰到刚下学回来的白旭宁。
　　“要出门么？穿这么帅干嘛？”
　　“嗯，今晚推不开，你自己在家好好吃饭，如果回来得晚不用等我。”
　　白旭宁不知道他今晚要见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眉眼弯弯拉过他的脖子送上一吻，“我喜欢你穿黑色，早点回来。”
　　肖卓寒没有像平时一样回应，而是摸了摸他的头发，就转身离开了。
　　白潭和肖卓寒在类似的晚宴上并非没有碰见过，因为只要他们参会，他们两人的位置永远都被排在一起。不过两人往往都是简单寒暄，互不打扰。
　　今天的慈善晚宴却正中主题，是关于捐助患免疫类疾病的幼儿的。主持人介绍时放上去的画面虽然经过了处理，但依然触目惊心，
　　“正如大家看到的，如今各属星免疫类疾病的患病人数还在上涨，虽然近几年增幅已经放缓，但绝对人数还在增加，很多幼儿在如此小的年纪就要饱受病痛折磨，承受连成年人也无法忍受的痛苦。我们这次筹建的基金，就是致力于开发一种新型阻隔剂，减轻病患的痛苦。目前一期已经接近完成，很快投入市场，二期工程将会优化结构，减轻副作用，优先用于幼儿。希望大家慷慨解囊，为他们的健康成长贡献各位宝贵的力量。”
　　肖卓寒来之前并没有关注过今晚的主题，他不过是要找个机会和白潭见面罢了。但当他看到那些画面时，不由得想起了他的父亲和祖父，他们是否也是如此走完自己最后几年的人生呢，究竟承受了怎样的痛苦，才舍弃了亲人离开。而他又是否也将走向这个结局？
　　等他回过神，看到已经进入了筹款环节，白潭等人早已完成自己的任务等在一旁，他看了眼白潭的捐款金额，和副官小声交代了一句“私账，一样”后，向白潭走去。“肖卓寒监察官，捐款200万元。”
　　白潭看到肖卓寒走过来，脸上浮起惯常的微笑：“好久不见了，监察官。”
　　“好久不见。可否移步和您聊几句？”
　　“好啊。您请。”
　　他们两人来到宴会厅旁边的小包间，各自落座。肖卓寒打开了监听屏蔽。
　　“我就开门见山了，今天特意请您过来是想请您不要和帝国作对，我们知道您在谋划些什么，但是在掌握最直接的证据之前，您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白潭脸色不变，脸上还是那副看不出深浅的笑容：“监察官，您这么说，我不太明白。”
　　“好，那我给您看些您能明白的。”肖卓寒说完调出种植基地的地下工厂画面。“这些东西如果让帝国知道了，我想您该清楚后果。”
　　“所以您今天来是代表您个人而不是帝国了？”
　　“您可以这么理解。”
　　“好，既然代表个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说明您并不希望我被捕。我承认，如果帝国知道了，的确我就没法在这里安稳和您说话了。不过我想问的是，您知道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么？帝国又为什么想抓我？”
　　这其实也一直是肖卓寒想知道的，但白潭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的问他呢。
　　“这难道不是武器？而且我想这种设备的使用应该和今天宴会的主题有很大关系。”
　　“没错，的确有关系。您已经去过‘自然科研’的总部了，或许也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但这两者具体是什么关系恐怕您并不清楚，否则也不会坐在这里劝我收手了。至于是不是武器，我想或许您可以去监察院系统里找找答案，等清楚了事情原委再来找我不迟。”
　　肖卓寒的确有些事情没搞清楚，但这难道足以让黑白颠倒？
　　“在这之前，我希望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白潭笑了笑：“多谢提醒。”
　　当他俩从包厢出来时，肖卓寒还是冷着脸，而白潭还是那副笑模样。各自的副官和助手都等候在门口，面色沉静如水。只是包厢的隔音太好，他们两人并没有听到只言片语。
　　回去的路上肖卓寒和副官坐在车里，似是在喃喃自语：“嘴严的很，什么都没说。你说这些孩子恐怕和白潭制造的武器也脱不了关系，他怎么居然还有脸来捐款？”......
　　肖卓寒回去后仔细思考白潭的话，不管怎样，既然监察院系统里藏着解开这件事的钥匙，他就姑且一试。而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曾经无意中发现的那份封存文件。
　　然而最近加大的监察力度让肖卓寒本就忙碌的工作雪上加霜，虽然已经经过了几道审核筛选，但每天还是有海量信息需要他去一一过滤。比如军队要员的身份背景资料、各地发现的可疑人员审问记录，居民因为感受到了帝国气氛的紧张而越发满天飞的流言。
　　而在帝国中枢的逼迫下，各属星的情况并没有比陌珏好到哪里去。
　　这种情况下，肖卓寒在处理完其他工作后几次尝试都没有打开那份文件。他在连续工作了几天，每天只休息两三个小时的情况下，一天突然感觉到后脑一阵发热疼痛。
　　这是肖卓寒第一次有这种感受，不同于肌肉的外在伤痛，这种痛感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让他觉得自己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而他对此完全无能为力。
　　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已经是一身冷汗。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突然觉得这个动作似曾相识——他曾经在实习的两年中不止一次在方羽莳监察官身上看见过。
　　方羽莳？对了，上次从帝都回来他还没有再见过方羽莳监察官，也不知道他怎样了。
　　肖卓寒给方羽莳发了信息问候，但几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回复，是太忙了没时间还是尚在医院养病呢？他并没有在意，转头处理自己的事。
　　直到第二天他发觉还是没有回复才觉得不太对劲。“罗副官，来我办公室一下。”他按下呼叫器说。
　　“您有事找我？”
　　“你还记得上次从帝都回来酒店里有人倒下么？”
　　“是，您告诉过我，是方羽莳监察官晕倒了。”
　　“我想当面问候他一下，你帮我找他的副官约个时间吧。”
　　“好的。”
　　罗副官不久就回来了，面色有些沉重。“抱歉监察官，我询问了他的副官。他的副官告诉我，方羽莳监察官已经在当天抢救无效去世了。”
　　“什么？”肖卓寒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以他的判断，脑淤血及时治疗生还几率相当大，以帝都的医疗条件和送医速度，方监察官不应该有事。“是什么原因去世的？”
　　“据说是过劳引起的脑梗死。”
　　肖卓寒沉默了一会儿，对罗副官说：“你也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今天早点回家吧。”
　　“是。”罗副官多少了解一些他们两人的关系，知道他不好受，在离开办公室前难得多说了一句，“监察官，请节哀。”
　　“嗯。”
　　肖卓寒今天也早早回了家，白旭宁看他最近忙的日夜颠倒，不再让他分心照顾自己，晚餐是他跟着教程学着做的——一锅炖菜。
　　“嗯，味道不错。”肖卓寒和他对面坐着，陡然从紧张中抽离，越发觉得疲惫，却还在强撑着看着面前小口吃饭的人。
　　“吃完就睡吧，这几天我都没见你睡过觉。”
　　“嗯，是有点累了。”肖卓寒移开眼，“那我先上去了。”
　　可是当肖卓寒躺倒在床上，他眼前却浮现出方羽莳那天躺在地面上的样子，明明之前还远远见过看着没事的样子，那几天在帝都开会怎么会突然就去世了？
　　还有他今天不同寻常的头疼......
　　“我给你按按肩膀吧，能让你睡得好些。”身旁传来白旭宁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焦灼的思绪。
　　“先让我抱一下。”肖卓寒张开手，看着白旭宁。
　　白旭宁掀开被子钻进他的臂窝，觉得今天肖卓寒身上有些他从没见过的东西，似乎是——脆弱？他轻抚着他的后背，好一阵才说：“抱够了，趴过去我给你按一下。”肖卓寒听话的翻身趴在床上，感觉到白旭宁温暖细长的手指附上，贴合着皮肤从脖颈处一点点向下揉捏。他闭上眼，没有多久紧绷的神经和肌肉就放松下来，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白旭宁听着已经均匀放缓的呼吸，没有再继续，给他盖好被子关上灯离开了房间。
　　这几天白旭宁在学院也开始能听到流言蜚语了。“听说最近各属星都在排查非法人口，核对登记信息，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我也听到消息了，有人猜测这么大规模在各属星排查，肯定是罪大恶极的，甚至有人说是在逃的反叛者。”
　　“啊？反叛帝国吗？这不太可能吧，帝国怎么可能推翻？退一万步讲，就算端了主星，各属星的军备力量几天最多十天也就能到帝都驰援，以一家对抗百家怎么可能战胜得了？我看顶多是个□□，嘴上说说罢了。”
　　白旭宁这才算知道了一点他父亲可能在做的事，也算知道了什么叫以卵击石。或许肖卓寒最近也是在忙这些事，所以才格外费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