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的他最近的你》后山前海

52、第 52 章

　　“各位看清楚，位置是左肩下和腰侧三厘米。”监察院长说道。
　　“分明没有任何痕迹，除了......”
　　“谁把他伤成这样？”这是帝国中枢总署负责安保的长官。
　　“你再好好看清楚......”这是政法署长官的声音。
　　“呃，从‘陌珏’到帝都应该需要.....”行政长官还在计算着大概的时间，已经有人替他回答了，“应该已经是第四天了吧......”
　　“还能这么明显么？”
　　“咳咳......还是年轻，年轻啊......”
　　这几人里唯一一个并不那么惊讶的便是监察院院长了，之前就是他看出那个人身形和肖卓寒有些类似，派人去撞了他的肩膀一下，以确认他是否就是那个入侵者。后来在听到罗潇副官汇报肖卓寒的行踪时，才终于打消了对他的疑虑。不过这次他还是过来和那些同盟者一起鉴证他的这位学生是否真的是他们怀疑的那个人。
　　“我已经说过了，他和白潭家的儿子最近走的近，一直在从他那里探听消息，你们倒不信，现在应该相信了吧。还以为那个儿子是只羊羔，一定被我的得意门生吃的死死的，没想到也是只狼崽子。嘿嘿！”
　　摄像头传送过去的画面里，正在淋浴的身体并不那么完美无瑕，反而布满了伤痕，只是这伤痕并不是肩膀和腰腹部的疤痕，而是遍布脊背的抓痕，将肌肤咬破的齿痕，和从上到下斑斑点点泛着浅红和青紫的痕迹。
　　而肩膀和腰腹的地方却几乎平滑如初，只泛着点淡淡粉红，看上去不过是一个即将恢复的青紫遗留的最后一点颜色，几乎完全掩盖在了这一地狼藉的痕迹里。
　　除了院长之外的几人听完他的话又看了几眼之后，都悻悻然不好意思再看，随即关了屏幕。
　　“看来确认不是他了，”行政长官说，“其实即使是他真发现了什么我们也可以让他加入我们，如果知道加我们的宏伟计划相信没有人会拒绝不是么？”
　　“你想的太简单了，肖卓寒一直是把‘双刃剑’，我们就是因为拖了这么久还没有进展才启用的他。他的身份可能使他并不赞同我们的计划，一旦被他察觉到什么或许会对我们造成反噬，所以一定要将他牢牢掌握在手心里。”
　　“他就算有所怀疑你能轻易发现？”
　　“哼，他的确是我见过的学生里最优秀的，可以做到冷血无情，喜怒不形于色。不过前进的道路上有时会走些弯路，也永远少不了牺牲，难道你没听说过‘捕风’计划？”
　　“什么？你是说之前在实验阶段的‘捕风’？难道他是......”
　　“不错，第一阶段早已经完成了，他已经算是正式使用的第二批了。”
　　“现在到什么程度了？之前听说研究可是失败了，实验体要不了多久就接连死亡。”
　　“这点你放心，不管使用寿命多久，都没人会发现。”
　　“唉，为了尽快推进我们的计划，让人类走向一个新纪元，也只好委屈这小部分人了。如果哪天因为咱们的疏漏让计划延后，陛下就算不怪罪，我们也对不起这个时代和这份责任呀。”
　　“你能有这份觉悟就好。”
　　肖卓寒等了五分钟并没有发生想象中可能会出现的逮捕，于是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他知道监察院的办事手段，采用这种程度的试探，而没有让他当面证明清白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他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躲过了这次危机。
　　而那些疤痕之所以消弭殆尽，正是他预料到了这一天终会到来，所以在伤口刚刚愈合、疤痕形成不久就用白潭给的医药包里那一瓶白旭宁不知道用途的白色粉末将疤一点点磨平到比周围皮肤略浅，再用抑制疤痕形成和促进表皮生长的药膏涂抹，才最终将伤口恢复到几乎无法辨认。
　　这一点肖卓寒不得不承认，虽然白潭有为了保护儿子的原因在，但他作为领主，心思细腻如斯，仅仅隔了一天时间，连他可能需要隐藏疤痕这点都想到了。
　　他之前没有告诉白旭宁，因为那时皮肤血肉模糊，他不想让白旭宁看到，再次为自己担心或是有什么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但这次最主要的功劳却是靠他和白旭宁出发前一天晚上弄出的痕迹吸引目光，遮盖过两处新长出皮肉的破绽。那天虽然两人因为即将小别而难舍难分，却并没有到那些人以为的这种程度。
　　那些齿痕和背后的抓痕的确是白旭宁的杰作，不过却是肖卓寒告知他可能的情况后刻意一个个留下，而那些青紫的痕迹不过是肖卓寒自己用手做出来的，连位置都是精心设计过，配合那些齿痕和抓痕，才让人自然而然的产生了联想，从而转移那些人的视线。
　　他自然希望有些事是真的，不过他会给白旭宁时间，让他真正准备好。
　　肖卓寒确认了自己的安全后，看了眼时间，泊阳已经是凌晨了，他没有打电话，而是给白旭宁发了一个讯息通报平安，内容是他们事先约好的，很简短：“我到帝都了，宁宁，想你。”
　　统一安排的时间酒店里几乎没有人，难得回帝都这些人大都各自办各自的事去了。
　　肖卓寒也没有在酒店多做停留，而是赶赴一场和露易丝早已定下的约会。虽然帝都的天眼系统密度更大，但肖卓寒经过乔装打扮后从一个人流密集的交通枢纽出来便脱离了天眼的掌控。
　　帝都虽然坐拥着整个帝国的财富和资源，有些地方却还不如某些属星。至少肖卓寒到露易丝给他的见面地址时有这种感觉。
　　“难得你能找到这么个安全的地方，几条街都没有一个摄像头。”肖卓寒看着面前将烈焰完全隐藏起来的人，“帝都原来还有这样的地方。”
　　“帝都从来都有这一面，只是你没看到过罢了。为了您监察官和我的安全考虑，找个隐秘点的地方见面还是有必要的。”
　　“最近调查辛苦了，我这次在帝都最多能停留4天，随时愿意为你效劳。”
　　“这个自然，既然送上门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不过有些事我可以先告诉你，”露易丝喝了口杯子里袅袅冒着冷气的咖啡，“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
　　“我找到你父母了。”
　　“我从没怀疑过你的能力，”肖卓寒说完静静看着她，似乎在等待一个早已知道的结果。
　　“你这种发色的孩子，在帝都也并不常见，所以我托人查了20多年前的监控系统，找到了几个年龄相貌相似的孩子，再一个个确认，就找到了你小时候的样子。”
　　露易丝在腕上点了点，调出了一张监控里转录的视频画面，画面里有三个人，男人发色和相貌都与肖卓寒有7、8分相似，怀里正抱着个粉团一样的小人儿，显然是他的亲生父亲，而那个女人小小的个子，边走边不时看着那个一岁多点就挣扎着要下地自己走的小人儿，目光温柔轻声安抚着什么。
　　“如果说这不是你的父母都没人会相信吧？”露易丝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这段视频了，不过还是为里面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恬静氛围所感染。
　　肖卓寒冷静的面容有了一丝松动，他想到了露易丝能找到他父母的照片，却没有想到是他们三个在一起的画面。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他们年轻时的样子。
　　不过肖卓寒还没从第一次见到亲生父母的奇异感觉中回过神，就听露易丝接着说：“先别高兴的太早，坏消息就是他们也都去世了。不出所料，你父亲的致死原因是免疫类疾病，不过你母亲不是，如果要说的话，伤心过度追随你父亲而去更恰当。”
　　“露易丝，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的性格容易嫁不出去。”
　　“这点不用你担心，还没告诉你，这次帮我查到这个视频的人，是我男朋友。”
　　……
　　“他们两人的身份我也查到了，具体信息发到你信箱了。不过和我父母一样，没什么值得怀疑的，你有什么想法么？”
　　“我打算查查这四个人的周边信息。比如他们的家庭和工作环境，平时接触什么人。这些在陌珏不太方便查，容易留下痕迹，不过既然我到了帝都，你就先休息一阵，好好享受几天二人世界吧。”
　　“就知道你没那么脆弱，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对了，你现在什么情况？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对谁动心，哪家姑娘有这么大本事，给我看看呗？”
　　“还没有确定。”
　　“还没有......？以你的条件和手段，居然也有拿不下的姑娘，你是不是手下留情了”
　　“算不上吧，我只是想自然一点。”
　　“唉，你也有今天！看来这位还真是你的克星，自求多福吧！我先回去了，之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再联络。”
　　露易丝走后，肖卓寒打开私人信箱，里面除了他父母的信息还有刚才看到的视频。他又打开看了一遍，都没意识到嘴角抿出了一个怎样温柔的微笑，只是这笑容在读到父母的两行生卒年月时消失了。
　　父亲：安全策略分析师，生卒年月：1790-1826
　　母亲：城市视觉设计，生卒年月：1790-1826……
　　肖卓寒盯着那两行小字移不开眼睛，虽然视频里母亲只抬头看了他父亲一眼，不过也能看出两人感情很好。所以，当父亲饱受病痛折磨时，母亲应该也很难受吧，才会这么快就追随父亲而去了。
　　或许这，就是同生共死的感情吧……
　　可看他母亲瞧着自己的眼神，分明也带着无尽的爱意，他的母亲在离世前是否会为无法陪伴尚年幼的儿子而感到愧疚，为无法看到他长大后的样子而惋惜呢？只是在此之前，他们的儿子连他们曾存在在世上都不知道，肖卓寒眼中的冰终于在这一刻融化了。
　　第二天，所有的与会人员到齐。每年最重要的会议安排都是陛下训示，不过今年陛下只在会议刚开始的时候和大家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就退下了。行政署长替陛下给大家致了歉，说今年陛下正巧患了风寒所以不适宜再多说话，于是代为宣读了之后的演讲稿。后面的时间则是监察总署几位领导和大家通报情况，并和所有监察官一个个谈话。
　　和肖卓寒的谈话集中在对白潭的武器调查进展和对“前海”首领的抓捕线索上。帝国希望他可以加快进度，尤其是对白潭的调查，务必要尽快进行。
　　“白潭背靠余氏集团，他们对帝国的威胁不仅仅停留在政治和经济层面，如今更是酝酿着武力推翻。据我们调查，他们的势力已经深入到帝都内部，甚至各个机构上层也有他们的人。陛下对此很是担忧，如果不是他最近身体不适，原本他是想亲自接见你的。”监察总署的副署长看着肖卓寒语重心长的说，“你知道，这武器在实验阶段就已经有如此大的威力了，如果一旦投入战场，对帝国无辜民众的伤害将是不可估计的。我们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这就需要你的帮助，在最坏可能情况发生前找到他制造和隐藏武器的地点，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过肖卓寒并没把自己在学院的发现和对方透露半句，在长官谈话结束例行问他是否有疑问时，状似随意问道：“不知监察官任期结束后会如何安排？”
　　监察署副署长并非第一次听到有人问这个问题，一般任期快要结束的监察官确实会比较关心这个问题，但他完全没想到肖卓寒在第一年回主星时就会关心。
　　“哦？你怎么会想到这件事？监察官每次任期是5年，一般情况下要轮换三颗属星，你现在履新应该还不到一年吧。”
　　“确实如此，不过我想我不会拖上几年还查不出一直让你们担心的事。这件事关系重大，所以先听听看帝国的安排，也好为以后做打算。”
　　“你倒是有自信，”行政副署长说道，“如果你有这样的本事，帝国会给你自由选择的机会，随你想去哪。”
　　“原来是这样，如果查不到，看来就没有这种自由了。”肖卓寒没有用问话，而是似乎在自言自语。
　　行政长官微有些诧异，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如果结果不尽如人意，自然没有选择的权力。要不是这件事太过重要，按你的能力，我们本来或许会酌情考虑在帝都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但这件事若是你查不出，恐怕不但没有选择的权力，还会按罪论处。”
　　肖卓寒面无表情的回答：“嗯，这还真是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