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的他最近的你》后山前海

51、第 51 章

　　肖卓寒从几天前就不让白旭宁换药了，只说是伤口已经长好，自然愈合就可以。不过白旭宁最后一次看到时发现因为完全是自身重新长的新肉，所以在肩膀和腰上留下了两个明显的疤痕，在肖卓寒光洁的皮肤上相当突兀。好几天没有看到，这天白旭宁回来拿着医药箱想揭掉伤口处的纱布看看他的伤口恢复到什么程度了，却被肖卓寒抓住了手指：“不要看了，慢慢就能长好，不用担心。”
　　“就看一眼。”白旭宁坚持，抽出手指来解肖卓寒的扣子。
　　“你确定是想看我的伤口？”肖卓寒眼光戏谑，“不是想看点别的？”
　　果然是抓住了自己的死穴，明明不是……白旭宁听完不敢再有什么动作，讪讪地转头就走，跑到桌边假装认真吃饭去了。肖卓寒收了笑容，轻轻叹息了一声。
　　——
　　肖卓寒在白旭宁最后一天考试时在学院里甩掉了跟踪，直奔上次的地下实验室。安保措施也和想象中一样，与其他教室完全不同，不过他早已做好了准备，并没有花太多功夫就用院长身份进入了。
　　只是刚走进去，实验室里的东西就让肖卓寒停住了脚步。
　　屋子里放着一个仪器，让他看到的第一眼就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上次他在“自然永恒科研”总部里看到的那个金属圆筒。因为这个仪器是个布满金属针的椭圆形球体，只是体型较小，球面两侧同样由若干密密麻麻的金属头阵列组成，中间一个电子显示屏上，标示着各种数据，甚至连那种金属头上的微幅震动给他的感觉都是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个仪器上面还连接着一个带着探测针的金属球。
　　他回过神，用最快速度给这个设备各个角度拍了照，又将屋子里一个显示屏里的数据拷走。而后再不停留，从教学楼的另一边慢慢走出来，出现在学院门口。
　　“终于考完了？”肖卓寒接过白旭宁手里的包自然的背到自己肩上。
　　白旭宁觉得肖卓寒像是接学生放学的家长，笑着说：“嗯，考完了。”
　　两人慢慢向家里走，肖卓寒随意的问：“假期有多久？”
　　“三周。”
　　“短了些，有什么打算么？”
　　如果是几个月前甚至几周前，白旭宁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要去“馥泰”找他哥，不过现在他听到这个问题只是低下头，沉默不语。
　　肖卓寒明白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把他拉过来，手臂搭在他肩上，看起来像是哥们间的安抚。不过他此时隐藏在宽大兜帽里的看着白旭宁的眼神让白旭宁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在街上，他一定会给他一个安抚的亲吻，让他把那些心事忘掉。
　　“快到年底了吧？”肖卓寒问。
　　“嗯，还有五天。”白旭宁回答，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心的看着肖卓寒，“我跟你说，为了迎接新年，每年年底泊阳都会下雪。一夜过后天地都是素白色，那几天是我最喜欢的时候。回头我带你......”
　　“宁宁，我要回帝都几天。”肖卓寒没有看他，静静的往前走。白旭宁突然想到，肖卓寒是监察官，每年年底都要回帝都述职。以前的监察官也是如此，他从没有在意过，不过今年不同，今年的监察官是肖卓寒。
　　白旭宁神色微微有些黯然，问：“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要十天吧。我已经交代餐厅了，每天给你准备早餐，午餐和晚餐如果想在家吃就告诉他们一声，如果不想，可以出门自己去吃点。我的权限上次已经给过你了，以后也一直是你的。”
　　“不用了。”
　　“我不在的时候，不要总是在家，多出去走走。”
　　“你可能看不到陌珏的雪了......”
　　那个安抚的吻一直留到了进家后，只不过这次或许是因为知道有几天不能见面，两人都有些难舍难分。
　　“宁宁......宁宁......”肖卓寒一遍遍唤着这个名字，将他压在门上，一寸寸的吻过他冻得冰冷的唇瓣、脸颊、脖颈和锁骨。
　　直到夜里肖卓寒抱着白旭宁，听到他呼吸渐稳才轻轻在他裸露的肩上亲了一下，闭上眼开始思索今天在学院看到的一切。
　　那家工厂和学校里的东西虽然肖卓寒不清楚是什么，但肯定有很大关联。他晚上粗略对比了两份数据，除了数值不同，两者几乎没有什么不同。甚至以时间为节点，各个区间的数据还有着异乎寻常的对应关系。
　　难道白潭和帝国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联？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白潭是要反对帝国，反而存在某种合作？不然怎么会同时私藏着形制如此相似的仪器？
　　如果他没有先看到“自然永恒科研”里隐藏的仪器，而是直接查到学院里藏匿的“武器”，他大概会毫不犹豫的把院长抓来审问，让他供出幕后主使人，也就是白潭，继而再让他交代出制造武器的地址。
　　但现在他不很确定这么做是否正确，他隐隐觉得白潭和帝国间存在某种他尚未想明白的关联，在他查证之前，他并不打算轻举妄动。
　　他不知道这种想法和正在他怀里安睡的人有没有关系，但他相信自己的理智，即便自己不可救药的越来越离不开宁宁，在确认白潭有罪的那刻也并不会动摇他的决心。但如果白潭真的并非要针对帝国，那他不管是为了自己或是宁宁，都会将真相查清，还白潭一个清白。
　　这是白旭宁假期的第一天，只是当他起床时，身边已经没有了肖卓寒的影子。他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心突突地猛跳了几下，耳尖也开始泛红。白旭宁坐在床上，裹紧了被子，发现肖卓寒才刚走自己就没来由的开始了对他的担心和想念。
　　现在肖卓寒是否已经离开陌珏，踏上去帝都的路了呢？
　　陌珏离主星的距离算不上太远，利用航舰的几次空间跳跃，再切换到平稳飞行，只要三天就可以到达。肖卓寒的航舰在上空等候时，看到帝都军用航舰停泊处已经有数十艘统一制式的航舰停泊了。
　　“欢迎回到帝都，监察官。”迎接他的是帝都办公厅秘书室室长，“旅途辛苦了，已经为您安排好住处，请您今天稍事休息，明天参加统一的会议。会议通知已经发到您的信箱，如果有任何问题，请随时联系我们。”
　　“好的。”
　　时隔半年再次回到了帝都。路上肖卓寒看着这颗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主星街道。虽然在这里生活了20多年，但自从进入了监察官学院，8年学习中他几乎就没再出来过，而最后两年的毕业前考核更是去了其他属星，除了偶尔到主星其他基地训练，他已经有10年多没有在这里的街道上走动过了。
　　半年来看惯了陌珏光秃秃的街道，再看这里绿树成荫、到处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色，肖卓寒觉得这里似乎让他有种奇怪的不真实感。
　　这颗星球原来是这样植被茂盛、适宜人类生存呀，他在接近时甚至还看到了一小片城中湖。可为何偏偏有些属星，却是钢筋混凝土的天下，偶尔的几片绿意都要当做难得的景色引得大家注目呢？帝国又为何要如此扩张版图，难道不能让所有人都住在这样美丽的星球上么？
　　这种感觉肖卓寒从来没有过，不知为何在这次回到帝都时突然萌生出这种想法。或许是失去了才会觉得珍贵美好吧，又或许是他的心从什么时候开始被一个人改变了......
　　酒店是帝国所有，用以接待属星领主、监察官、及其副官，以及其他高级行政人员及军队将领的专用所在。肖卓寒进入酒店后并没有感到奇怪，这里的安保防卫措施都是一流，隐藏式摄像头无处不在。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在各屋转了一圈，眼镜的扫描功能开启后，屋子各处的摄像头对他来说都一览无遗。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门廊、客厅、卧室，摄像头的设置毫无死角。他又到浴室转了一圈，这次让他略感诧异的是，浴室里也有一个摄像头，只不过并非一开始就设置好的，而是一个外接设备。
　　显然是专门针对他的了，肖卓寒心想。看来自己所料不差，帝都的某些人还一直对“自然永恒科研”那间隐藏的地下室被入侵一事耿耿于怀，这次是要借机看看他是否留下了疤痕，用以判断他是否就是那个一直找不到的入侵者。
　　避免被监视系统拍照留下证据是监察官的基本能力，帝国的长官们自然知道他一进门就能将所有的摄像头找到，不过他们既然这么光明正大的在浴室安装摄像头，就是料到了肖卓寒即使发现也不会有逃避的可能。因为既然他们有心试探，如果肖卓寒没有在这里打消他们的疑虑，则只能证明他身上有重大嫌疑。
　　所以既然他们想看......
　　从行李中随意抽了两件衣服，肖卓寒摘下眼镜，到浴室里装作丝毫不知道天花板角落里隐藏着一个摄像头的样子，开始慢慢解自己的制服扣子。而后是衬衫，直到最后一件衣服脱下，将淋浴打开，让水流顺着他的肌肤缓缓流下，肖卓寒都无比镇定。
　　但摄像头后面的几人表面镇定，内心却不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