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的他最近的你》后山前海

2、第一次见面

　　监察院前后院中间有一扇小门，以回廊连接。走出办公楼，肖卓寒屏退了左右，独自来到后院小楼。这座星球裸露的地面很少，下飞船到监察院的路上全都是砖石金属材质的地面。土壤是稀缺资源，不过监察院周围倒是有不少。
　　行李已经由随行人员安置妥当，肖卓寒大致参观了一下房间，从衣柜取出一套便服，将眼镜摘下放在卧室床头柜上，脱掉制服走进浴室。
　　看不到外置的花洒，淋浴位置整片天花板都是可调节的喷水区。收到感应，水流自动缓缓流下，顺着年轻的躯体流遍全身。他的肤色是一种失去血色的苍白，但并不妨碍他的肌肉紧实有力，呈现出一种隐忍的爆发力。
　　他抬起胳膊，那双骨节分明却十分匀称的手指从银发中穿过，轻抚过脖颈。眼尾扫过手臂上光滑的皮肤，那里就像全身的皮肤一样，没有一丝瑕疵。
　　肖卓寒很快洗完，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套上衣服。餐厅桌上摆好了饭菜，但他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回到卧室，他见窗外天还大亮着，手表指针正指向六点，于是戴上眼镜站起身又出门了。
　　“陌珏”如今是春末，晚上7点左右才天黑。肖卓寒随便选了个方向向前走去。市中心这个点正处于晚高峰，在这里工作了一天的人们正有序乘坐公共交通回家。有些在地面高速驶离，有些向空中升起一段距离后再加速飞走。
　　办公楼高低错落，多数地面层数在10层以上，但都没有超过20层。为了空中安全，各星都有一定的建筑限高标准，以防止空中飞行设施出现故障时航线过低与高楼碰撞造成大范围破坏。
　　路两边的办公楼设计的样式各异，但看过去又有种统一的协调感。跟着感觉拐了几个弯后，肖卓寒面前一片建筑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些略显低矮的建筑，基本都在5-6层，占地面积很大。
　　或许是某个大型集团？肖卓寒心想。
　　天渐渐有些暗下去，又走了几步来到门口，拱廊中间“泊阳学院”四个大字出现在他眼前。
　　原来是首都的学府啊......
　　肖卓寒看着学院的大门，犹豫了一瞬，然后鬼使神差的向里走去。
　　六点半，学院早已下课。空荡荡的校舍逃离了白天的喧嚣，恢复了寂静无声。
　　每个窗口都是黑漆漆的，没有风，越往里走，大街上的声音就越远越小，周围几乎变得落针可闻。
　　肖卓寒的脚步声在这里有些突兀，他不由得放轻了些，在楼宇间慢慢踱步。
　　“咔嗒！”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轻响。
　　是窗户打开的声音。
　　肖卓寒迅速停住寻声望去，就见打开的窗户里略出一个身影，手臂在墙沿上一搭，向下落去。
　　五楼！
　　肖卓寒全身紧绷，判断着人影的意图。
　　不像攻击，也不像自杀。
　　不像攻击，因为后背没有任何保护，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不像自杀，因为人影落到四楼的瞬间双脚轻巧的一蹬就减缓了去势，而后继续向下，手臂再在墙沿上一勾，三两下轻巧的落在了地上。
　　然后，只见人影拍了拍手，抬眼向四周瞟了一圈。
　　现在才看有没有人，晚了些吧？
　　肖卓寒条件反射闪身躲进旁边楼的阴影里。
　　人影自然什么也没看到，心满意足的将大敞开的衬衫领子拽了下，发现扣子在刚才“下楼”时拽掉了一颗，不禁“啧”了一声。
　　敷衍的四下看了看，没找到，但看样子似乎更像是懒得找。而后调整了一下左手抓着的单肩背包，迈腿走了。
　　肖卓寒灰色的眸子闪了闪。看打扮这人是学生，年级20上下也符合。但这么晚为什么单独留在学校，还用这种方式离开？最重要的是，他的身手为什么这么好？
　　几分钟后，肖卓寒从阴影里走出来，来到刚才人影落地的附近，蹲身捡起了一粒扣子。
　　白色，很“普通”的一粒扣子。
　　监察官看了看五楼的窗户，轻点了一下眼镜，整座教学楼的扫描在瞬间完成，之后建筑构图出现在镜片投影上。
　　顺着建筑图指示，肖卓寒拾级而上，在走廊中间位置推开一扇门，刚才那个学生所在的教室呈现在他的眼前。
　　没有开灯，眼镜自动开启了夜视功能。
　　每个座位都有用过的痕迹，30个座位30个学生。从打开的窗户看，或许是坐在靠窗最后一个位置。但不确定。
　　如果要确认身份，还需要其他信息。
　　监察官又观察了一下这座首都最高学府后，返回了住处。
　　......
　　“今天晚上倒不算没有收获。”躺在床上，肖卓寒刚闭上眼就又想起了那个飘然落下的白色身影。
　　头发有些长，在额前颈后随意的垂着。身形还算修长，离的有些距离，目测180左右，腿长，偏瘦，皮肤很白。从扣子掉了懒得捡可以看出性格有些散漫。
　　但很可疑，等有时间可以在更新存储库后查一下，肖卓寒如是想着，渐渐进入了深眠。
　　——
　　第二天，新任监察官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所有部门的主管已早早等候在侧。
　　并脚抬手于胸前，“咔”的一声，各主管对肖卓寒行的是整齐的军礼。
　　“开始吧。”肖卓寒微点了下头，对身旁褐色头发、身姿挺拔，看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副官吩咐道。
　　此次和肖卓寒一同派驻的还有一位他的副官，罗潇。此人是肖卓寒的同校，在监察学院修的是定向培养副官的专业，毕业成绩在本届也是最好的。
　　“是！”罗潇说完退出门外，随即引导各主管按顺序分别进入办公室对新任领导做汇报。没叫到的主管没有在外等候，而是按他指示回到了各自岗位。
　　监察官副官的进修年限和考核方式与监察官是相同的。十年，从15岁开始进入学院进行封闭训练，最后两年以伪装身份进行实地演练通过完成一定任务作为毕业考核。两者区别只在于课程设置和考核内容。
　　副官的淘汰率仅次于监察官。监察官从入学到毕业是百里挑一，而副官也是几十人里留下一个。
　　坚持了十年没有被中途淘汰，可以想见，这名副官的能力不容小觑。所以这些部门主管虽然明显更有资历，但对副官的态度也相当恭谨。
　　一天结束时，肖卓寒只面谈了四位主管，在接受了大量信息后，即便是他也捏了捏眉心，觉得有些疲累。
　　监察院在首都设署，管理着本星其他地方各附属监察院的事物。从以属星领主为首脑的中枢事务署到地方附属机构地方事务署做出的每项决策，每天汇集来的信息都足够让各处忙的脚不沾地。
　　何况中枢事务署又分成运输总署、经济总署、通信总署、行政总署、外事总署、教育总署、医疗总署、民事总署、物资储备总署、政法总署等等十余个机构，于是监察院需要分别对所有的机构进行监督。
　　虽然监察院是以保护帝国安全为最高宗旨，但拥有着对属星所有事务的最高监察权，也就同时负有对所有事务不偏离最高宗旨的责任。
　　而他一个人需要对所有的重要事务进行分析决策......
　　罗副官在最后一位主管出来后，敲门进入。
　　“今晚六点白属领在中枢署设宴为您接风。”罗潇说道。
　　“知道了”，肖卓寒看了下时间，差一点五点，“我先回去换件衣服。”
　　“好的，五点半我来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