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的他最近的你》后山前海

13、私教

　　选择了余灿而不是白旭宁，肖卓寒考虑着帝都6年前做法的用意。白潭是实际执行者，而余家提供资金来源，所以即便帝都当年带走的是白旭宁，余家也可以换个人代替白潭的位置，继续进行企图推翻政权的事业，帝国将可能随时面临武力反叛。但是带走余灿，余家就会投鼠忌器，不会妄动。
　　帝都恐怕就是在得到那段录音后，才意识到余家的威胁，下了把余灿捏在手里的决心。
　　——
　　周二下课后，白旭宁照例往校外走打算去体育馆，却在校门边惊觉的站住脚。那个斜倚在悬停的座驾边，银发灰眸的不是监察官大人是谁？
　　不得不承认，肖卓寒虽然面容年轻，但鼻梁上的眼镜和沉稳的气质却让他散发出一种成熟男人的独特魅力。
　　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回头看向肖卓寒，窃窃私语声传进白旭宁耳中。
　　“咳咳！这人是谁啊！太帅了吧！来校门口接人？一定是接女朋友！”
　　“这辆车应该是帝国出品的最新款吧，听说陆空两用，内部极为舒适，座椅可以转为平放，空间的话足够躺两个人！”
　　帝国出品的车其实论性能未必有陌珏出产的好，不过这辆车在此地的价值完全不是实用性可以比拟的，因为这辆车从帝国主星运送来的运输费用起码是这辆车本身价值的数倍，能这样不计成本的购买座驾，众人对这位冷面帅哥的兴趣瞬间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还能躺两个！我要留下看看是哪个小妖精！”
　　“一起一起！”姑娘们眼睛里的光能直接在肖卓寒身上穿出两个洞来。
　　白旭宁听完连上去打招呼都不好意思了，因为这里只有他知道这位“帅哥”的真实身份，而这辆车其实只是监察官的统一配备，和里面能躺几个人恐怕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为即将出现的“小妖精”默哀，装作没看见，低头往外走。
　　“怎么？不上车么？”肖卓寒早就看见他了，问道。“我去体育馆，顺路捎你一起。”
　　“来接……我？”白旭宁抖了抖，心里瞬间崩塌。这种情况实在是骑虎难下，肖卓寒说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此时再装作不认识已经来不及了。他挣扎了下在众人围观中上了车，脸红到了脖子根。因为同学们在看到他走过去的一瞬间风向就变了。
　　“啊啊啊，帅哥果然都和帅哥在一起了，两人好般配啊！我要留住这个画面，回家好好欣赏！”
　　“嗯，把那辆车也拍进去！”
　　白旭宁生的细白高挑，眼尾微翘，总给人一种错觉，所以平时在学院也经常被偷拍，他从没觉得有什么。但今天他被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突然羞赧得不知是该捂自己的脸还是监察官大人的脸。
　　车子驶出一段后，白旭宁尴尬地开口：“监察官大人，以后我自己去就好，不用麻烦您！”
　　“我说了，顺路，不麻烦。”
　　“您也是周二晚上去锻炼么？”
　　特意空出了今晚的肖卓寒面不改色：“是的，我通常只有周二有时间。”
　　......
　　到了训练馆后，肖卓寒和白旭宁很自然的分开。肖卓寒自己去一侧练习，而白旭宁过去找自己的教练。
　　热身完毕和套路练习后，在白旭宁停下休息的间歇，肖卓寒过来和教练说了什么。教练开始有些犹豫，但肖卓寒又说了几句，教练终于点点头，告诉白旭宁今天由肖卓寒带他做剩下的练习，之后就走到边上抱着手一副要等着观摩的样子。白旭宁不知怎么回事，看着教练一脸茫然。
　　肖卓寒上来前摘掉了眼镜，毕竟戴着眼镜做激烈的搏击动作有些危险。
　　白旭宁心里百转千回迅速对形势做出了判断，最终他把这定义为“监察官一次当众变相打压被监察对象信心的实力展示”。
　　第一次看见摘掉眼镜的肖卓寒，白旭宁又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少了些刻板冷静，多了少许温度，仿佛和他的距离也近了些，尽管那灰色的眸子看过来，还是让他觉得冰冷不自然，就好像可以一眼直达他的心底，但他就是有这种错觉。
　　肖卓寒先给他纠正了几个动作，并亲自做了示范，讲解精道态度严厉让白旭宁恍然以为是教官。
　　白旭宁的胳膊很细，虽然有肌肉，但一旦放松下来很软，肖卓寒甚至发现他用手握住的时候手指竟会交叠在一起。上臂还不到我一只手掌粗么？肖卓寒心想。习惯了监察官队伍里身材壮硕、浑身肌肉的教官和学员，他有些担心这样的胳膊用力过大会直接折断。
　　他再次确认白旭宁根本不适合练习格斗，至少在这样的身体条件下太勉强了。但他知道白旭宁不会认同。
　　于是他的指导不仅仅局限于格斗或者搏击，他凭自己十年来的经验累积，从柔术、擒拿、摔跤和综合格斗等各种流派中，挑选出最适合白旭宁的进行教学。
　　背摔以前教练也讲过，但每次摔完白旭宁都觉得后背肩胛骨疼。肖卓寒见过他脊背青红的印子，一眼就看出他的技术问题，根据他手长脚长的特点，调整了动作要领让双腿一条伸直，一条折叠支撑成三角形，同时手臂平展与腿成一定夹角，水平一起落地。
　　白旭宁在调整动作后觉得落地时轻松很多，没有哪个部位觉得疼了。下面的教练也点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每个动作练习了数十遍让肌肉有了记忆后，两人开始做实战演练。
　　“实战前，让我先看看你的程度。”肖卓寒抱着双臂的手伸出一只，用两根手指冲他招了招，“使出所有手段，全力攻击我。”
　　白旭宁知道监察官恐怕格斗实战实力很强，不过他也练习了一段时间，虽然教练一直说他的力量欠佳，技巧上只是刚刚起步，但也说他的进步很快，反应敏捷，在同一时期来练习的人中实力已经算比较突出的。
　　白旭宁本不想和监察官做什么训练，毕竟两人身份有别，在这里可以同为“伙伴”，出了格斗馆自己不过是对方的“监察对象”。但他可从来不畏惧什么强权，尤其是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和对方切磋，对方一副打不还手的样子，自己怎么可能不好好把握机会？
　　于是白旭宁拉开架势，尽全力开始攻击，像换了个人一样凶狠起来。
　　他是第一次和肖卓寒对练，然而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每次教练给自己喂招时练习过百八十次后一样，不管他如何攻击，对方都游刃有余的格挡、躲避、见招拆招，有时甚至连肖卓寒的衣角都别想沾到。
　　他不单从力量上无法撼动对方分毫，技术上也处于绝对的劣势，他自认为出其不意的攻击完全无法显示出奇效，每每在出手的瞬间便被识破化解。格挡时的偶然接触甚至让他觉得对方似乎是部包着薄薄人类外皮的钢铁机器，触手坚硬，完全不像看上去的平和，于是心里渐渐急躁起来。
　　心绪不稳动作自然没了章法，肖卓寒见状，淡淡说了句“只是这样么？”就变了应对，每次白旭宁的攻击他都会予以还击，但每次只用一招，就把白旭宁的攻击化为无形，同时将白旭宁彻底制服，只能以认输作为结局。白旭宁时而被他扭住一条手腕压制在身下无法动弹；时而被他从身后钳制住两条手臂，脖颈被臂弯勒住无法呼吸；时而在白旭宁毫无防备时拳风停在他脸边随即收回。
　　试炼结束后，肖卓寒对白旭宁的格斗能力做了评价：“不管是力量、速度还是组合技术都差得远。”
　　白旭宁对此无法反驳，他在肖卓寒面前的确毫无还手之力。监察官的实力显然在教练之上，是一种更为简洁有效，更趋于实战的打法，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求最短时间有效制敌。
　　白旭宁觉得他在监察官的指导下或许可以更快的接近自己的目标，于是服服帖帖的按照肖卓寒的每句话认真执行。
　　“调整呼吸，每次动作要配合呼吸做到位......”
　　......
　　练习结束得很快，至少白旭宁是这么觉得的。等他们结束时，他发现旁边已然围了很多教练和学员观摩。白旭宁今天有很大收获，但体力透支却没有以前厉害，他不知该怎么向肖卓寒表示感谢。
　　虽然他明白肖卓寒和他父亲某种程度来说是对立的，但单就训练这件事，他的确很认真的帮了自己，甚至放下了监察官的身份，尽忠职守的当了一节课的陪练。
　　白旭宁在体育馆冲了凉出来，肖卓寒已经走了。他神情微怔地站了会儿，想着或许自己能做的只有在设计方案上再花些心思，打磨的让肖卓寒更满意了。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学院里的墙尤其如此。白旭宁被一个帅哥接走的录影和照片第二天就在学院里疯传。白旭宁又第N次被迫上了热搜，而在这之前都是他被某某同学递了情书，某某校女同学组团前来围观本校“男校花”等等原因。
　　前排的周琨扭过头来问：“老白，这什么情况，快给兄弟讲讲！”
　　白旭宁很少关注校内八卦板块的新闻，看着周坤怼到他脸上的照片，有肖卓寒单独靠在车边嘴角噙着一抹笑的，有自己神情微窘走向肖卓寒的，无奈地把他拉过来：“别人我不告诉，不过和你说倒是可以，嘴严着点，这位可是咱们新来的监察官。”
　　周琨是中枢署信息技术署署长的儿子，上次肖卓寒的欢迎宴会他没去，而是把机会让给了自己的亲妹妹，所以没见过监察官的相貌。因为监察官身份特殊，并不适合抛头露面，新闻自然绝对不能上，就连偷拍被抓住也是要严肃追究法律责任的，自然大家全都不认识。
　　当然周琨那天没去的原因主要是凭他的身段，实在是去了也不太可能得到女士的青睐，没什么意思。
　　“啊，他来接你干什么？”周琨更惊讶了。
　　“他也在那家练习馆做运动。”
　　“哦......那还挺巧的，”周琨眼珠一转，“还是不对，那他也没必要特意来接你一起去吧！”
　　“顺路而已，”白旭宁一巴掌拍在前排同学的肩膀上，“别问了，赶紧上课。”
　　......
　　就在“白旭宁和某神秘男神共乘离校”的风波刚消停下来的时候，周二下学后，肖卓寒再次出现在学院门口。
　　白旭宁心情有点复杂，他希望得到肖卓寒的再次指导，但又觉得监察官这样对自己不太妥当，尤其是亲自来学院接他这事。
　　或许是监察官发现自己练习有太多问题，看在自己给他设计官邸的份上，才好心出手纠正？至于来接他，对监察官而言或许真的只是举手之劳，顺路而已。自己不过是因为身在学院，受到了同学的影响才觉得困扰。
　　白旭宁不再多想，和肖卓寒一起上了车。这次肖卓寒变成了训练馆的“明星教练”，不只是给白旭宁进行技术的设计和实战演练，还给他讲解了许多没有听过没有想过的发力和技术理念。
　　几乎所有人都围在他们俩旁边学习观摩。但不同的是这次围观的人中多了许多女性练习者，甚至多了很多以前白旭宁从没见过的学员。训练馆的负责人甚至在他们练习完后过来和肖卓寒悄悄谈话，表示诚心聘请肖卓寒来体育馆做教练，或者哪怕是客座教练或者名誉指导都可以。肖卓寒冷淡的拒绝了，同时拒绝了负责人提出的以后只要他来练习都可以不用支付任何费用的好意。
　　......
　　“听说昨天监察官又来找你了？”这天周琨八卦的胖脸又出现在距离白旭宁一尺不到的面前，“你和监察官关系很不错呀！说，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企图？”
　　“只是指导我练习搏击而已。”
　　“什么？他还给你当教练？！”
　　......
　　“我免费给监察官官邸重新做了内部设计，当然了，算是我的毕业作品，人家那是表示感谢！”
　　“好小子，到底是谁感谢谁还说不准呢！你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呀，毕业设计都搞定了。佩服佩服！”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话说，你比我还小几岁，是不是要比我先毕业了！”
　　看着白旭宁无辜睁着的大眼睛里写着明明白白的“正是如此”，周琨一通捶胸顿足，生无可恋。于是伺机报复道：“我跟你说，你可别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等余灿回来，发现你又找了别人，看他怎么收拾你！”
　　白旭宁闻言微微有些黯然，他有好久没和余灿联系了，总怕打扰了余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像自己想他一样时常想起自己。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
　　“什么新欢旧爱，看我先怎么撕了你这张嘴吧！”白旭宁拉过周琨的脸一顿揉搓，直到周琨涕泪横流，连头发也一起炸成了鸡窝才停手。
　　周琨早就受不住连连讨饶了，揉了揉自己受到严重伤害的脸，半晌正色说：“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嘿嘿，你见过我妹妹吧，就是长的像个竹竿，头发像海草那个。”周琨极力措辞描述着，觉得用词足够贴切了，但凭这显然没能唤起白旭宁的记忆。大概只有亲哥才能这么形容自己的亲妹妹了吧，他能想起来才怪。
　　周琨只好找出妹妹的投影，一个人身等高的小姑娘出现在白旭宁面前。大眼睛，顺直的黑色长发披在身后，170以上的傲人身高。
　　等等，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白旭宁回忆了一下，是了，宴会那天站在肖卓寒对面的姑娘。
　　“你看，我妹妹自从那天宴会见过监察官大人以后就念念不忘，我昨天偶然说起监察官和你相熟，她就千叮咛万嘱咐的拜托我，让你给她俩创造个机会，见个面什么的。”
　　白旭宁想起来了，那天就见这个小姑娘对肖卓寒很有好感上前搭话，不过似乎没得到回应。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他问。
　　“还不是那丫头平时嚣张惯了，好不容易求我一次，我脑袋一热夸下海口，说有我兄弟呢，包在我身上没问题。”
　　“就这样？”白旭宁眼尾一挑，微长的头发也没能挡住他戏弄的眼神。
　　“哪样？”周琨装傻。
　　“你就没要求点什么？”
　　“我是那种人么？嘿嘿！”周琨看白旭宁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样子，只好说，“......就，就答应我，如果我办成了，她保证以后再也不叫我死胖子！”
　　......
　　“要我说，你还是减减肥吧你！”白旭宁拍着他肚子上的膘有点恨铁不成钢。
　　“哎呀，好兄弟！”周琨耍赖，把白旭宁胳膊摇得要飞天上去了。
　　为了兄弟的尊严，白旭宁只能答应，“知道啦，不过人家官邸到底用不用我的设计还没定，要是因为这事把我的机会毁了，我以后可只能赖上你了！”
　　“那不会不会，我妹好歹长的还凑活，和监察官见面怎么也能把自己狐狸尾巴夹好了，不会给你惹麻烦。你要是办成了，你以后就是我亲弟弟，哥为你上刀山下油锅，两肋插刀在所不惜！您看这样您还满意么？”
　　“行了行了！等我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