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的他最近的你》后山前海

14、吃饭

　　今天的套路课肖卓寒给白旭宁选择了几个对力量要求不高，以弱胜强的技巧动作，通过各种缠绕将对手带向地面然后制伏。
　　不过他告诉白旭宁，这种打法只适用于面对一两个和自己体格水平差距过大的敌人时才能使用。因为在制服对方的同时自己也在地面，起身的过程本身就是危险，而且对每个敌人的耗时较长，如果对方人数上有明显优势，很可能会面临背后偷袭。
　　在实力水平一致或相差不大的情况下，白旭宁可以寻找对方破绽，利用肘击、膝盖等攻击对方薄弱环节弥补，但如果实力差距真的太大，对方对普通招数了如指掌，可以对他一击就制服时，白旭宁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这种出其不意的技巧就会为他赢得一线生机。
　　第一次正常速度示范，白旭宁只觉得肖卓寒主动上前以拳攻击，他正要格挡，就见肖卓寒一晃在眼前消失，接着自己已经一个踉跄四脚趴在了地上。
　　肖卓寒示范时只到白旭宁趴在地上，后续的攻击自然没有演练。但白旭宁已然心下一惊。好快！好强！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白旭宁体会到了什么叫实力的差距。
　　肖卓寒讲解这个技巧，首先利用假动作让对方站住格挡，同时自己主动下地以腿部从对方两腿中间穿过，将对方一条腿缠住，借收腿力道将对手大小腿向相反方向扭动，使对方失去重心向后扑倒在地，如此对方背对自己在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同时，一条腿被牢牢钳制住，自己腿部发力就可以瞬间使对方脚踝受迫折断，另一只脚攻击对方臀髋部，可使敌人远离。
　　这个动作的设计非常适合白旭宁，他腿部力量的薄弱可以通过全身扭转的惯性补足，造成的伤害使对方失去行动能力的同时又迫使对方与自己保持安全距离，攻击效果非常全面。虽然肖卓寒说这种攻击的弱点是速度过慢，但制服敌人全部下来不过2秒。
　　肖卓寒觉得白旭宁的腿像一根藤蔓一样，自下而上一次次越来越熟练的缠在他的腿上，除了最后发力的一下能感觉到肌肉的弹性，那种柔软无骨的纤细让他有种奇异的感觉。
　　他配合着白旭宁的动作，让他慢慢揣摩找到缠绕的最佳位置和发力的时间点。白旭宁学的很认真，在一遍遍的重复动作后终于能把肖卓寒放倒。对比此前连他的衣角都攻击不到来说，白旭宁已然是有相当大的进步了。
　　他自然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进步，眼神发亮，唇角含笑，连发间滴下顺着脊背流淌的汗珠都透露着他的开心。肖卓寒又配合他进行了几次练习，帮他巩固着肌肉的记忆。
　　打沙袋是力量训练的一部分，肖卓寒之前已经指导过，于是走开了让白旭宁自己训练。白旭宁没有因为学习了可以弥补力量不足的技巧动作而放松，反而比平时的规定时间又延长了不少，全神贯注拼命地不断练习，直到手臂微微颤抖，几乎无法握住拳头。
　　虽然身体体征没有到伤害自身的地步，但体力一定又透支了。怎么会这么执着？为什么要这么拼命？肖卓寒觉得后槽牙又有些发紧。
　　设计稿已经到了最终定稿阶段，选定的还是黑白灰为主要配色的最初方案，整体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两周前应监察官要求，将其中一间客房变成了健身房。
　　白旭宁在格斗训练结束后来找监察官：“全景模拟展示图做好了，不过健身房的设计细节还想和您做最终敲定，如果监察官有时间，可否当面看看再提些意见。另外，虽然有些冒昧，不过，我希望请监察官吃顿饭，对您的训练指导表示感谢。”
　　正在擦拭眼镜的肖卓寒挑了挑眉，唇角似乎没刚才那么紧绷了。既然是正式邀请，当天自然不太方便。他考虑了下，定在了第三天晚上。
　　最热的几天已经过去，晚风已经舒爽的带了些凉意。白旭宁将会面定在了一个很有情调的餐厅，灯光柔和略微昏暗，打在旁边已经落座的很多对情侣脸上显得温柔而缱绻。
　　今天白旭宁穿的很正式，修身的黑色礼服精致勾勒出高挑的身形，连平时略长而显得散漫的头发也向后梳齐，露出了俊朗白皙的额头。礼服的选择一方面因为这家餐厅的礼仪，一方面是为了对监察官表示尊敬，既然是正式的感谢，当然要表示出相应的诚意。他走进餐厅后，迅速吸引来周围一众目光，和低低的私语。
　　监察官不久后也来了，挺拔的身形让服务员有种无形的压迫感，连多看一眼也没敢，问清定位人姓名后，将他领向白旭宁。
　　肖卓寒眼光微微一扫，餐厅环境已尽收眼底。不管是到处摆放的玫瑰，或是两两对坐的情侣，都彰显出这家餐厅的定位，来这种地方表示感谢还真是特别。
　　白旭宁起身微笑着迎接，见监察官今天也是穿的黑色礼服，不禁抿了抿唇。
　　肖卓寒坐下，没有说话，他观察着白旭宁，思考着他的用意。
　　“不知道您的口味，所以还没有点餐。”
　　“我都可以。”
　　白旭宁熟练的点了几道，想了想又加了几道，分量似乎有点多。
　　“这几道稍后再上。另外，加一支酒。”他指着餐单，小声嘱咐了服务员几句，没有逃过监察官的会读唇语的眼睛。
　　“经常来这家餐厅？”肖卓寒问。
　　“以前来过几次。”
　　“来这种地方，应该不是一个人。”
　　白旭宁没开口，笑了笑，算是默认。小时候余灿曾经带他来过两次，后来余灿从帝都回来，他借口说喜欢这里的甜点，经常吵着让余灿带他来。其实，他只是喜欢这里的氛围，可以安安静静的和哥哥坐着说说话，或者不说话只是单纯对面坐着吃顿饭，没人打扰。
　　葡萄酒先上来，服务员替他们各自倒了一个杯底。
　　菜很快也来了，摆盘讲究，透着精致。
　　白旭宁举杯向肖卓寒示意：“感谢您将宅邸设计交给我的信任，也感谢您在训练场上对我的悉心指导。”
　　肖卓寒和他轻轻碰了下杯，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白旭宁吃的很慢，对叉起的每样东西细细嚼着，并没有说很多。浓密的睫毛一直垂着，只偶尔叉食物时才抬起落在身前的盘子里，让肖卓寒看不见里面隐藏着什么。沉默在两人中蔓延，却不像那天在他官邸用餐时的自然。肖卓寒直觉今天的气氛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在等什么么？
　　“不知道菜合不合您胃口？”白旭宁似乎感受到了空气里的紧张，开口问。
　　肖卓寒直直看着白旭宁一闪而过的眼神：“还好。”而后又陷入了沉默。
　　终于，一个高挑的身形从远处座位上站起朝他们款款走来，打破了越来越微妙的气氛。
　　“我还以为看错了，原来真是你。”女孩儿说。
　　“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女伴约了在这里吃晚餐，不过她刚来电话说临时有事不来了。我正想着一个人吃饭实在闷还是回家算了，就看见了你。”小姑娘面朝着白旭宁一只手搭在桌边，画着淡妆的脸上白皙的没有一丝瑕疵，红唇微张，轻快的说着。
　　今天她身着红色礼服，背部大幅镂空的设计让漂亮的蝴蝶骨在丝线里若隐若现。肖卓寒抬眼而后错开了视线。
　　“啊，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白旭宁似乎这才想起来对面还坐着监察官，“这位是我的朋友，中枢署技术署长的千金，周淼。这位是监察官肖卓寒大人。”
　　“如果不嫌弃，你可以和我们一起用餐。大人您介意么？”白旭宁用眼神询问着监察官。
　　肖卓寒微挑了挑眉，原来这才是今天的安排。他从刚才进来后就没有听到监听耳麦里有任何来电，小姑娘说朋友临时有事明显就是借口，恐怕已经在这里一段时间，就等着时机成熟过来和白旭宁上演一场偶遇。
　　所以，今天这餐饭，是为了她么？
　　这种问话方式原本就让人无法拒绝，而他也想看看两人想搞什么事情。“不介意，请便。”肖卓寒淡淡的说。
　　白旭宁站起身，将小姑娘请进了里面的座位。而后向服务员递了个眼神。
　　“正好我点的有点多，你倒帮了我大忙了。”
　　菜还没上，周淼于是问：“早就听闻监察官的筛选条件很苛刻，您能顺利毕业应该很不容易吧。”
　　“是传闻夸大了。”
　　“您还记得我吧，上次在您的欢迎晚宴上，您见过我，我上次这里别了一只水晶发卡。”小姑娘边说边用无名指将顺滑的发丝拨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耳垂上坠着一颗碎钻，随着晃动将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吸引到她细长白嫩的脖颈上。
　　肖卓寒不为所动：“抱歉，我没有注意”。
　　周淼感到沟通困难，她其实上次还站在他面前说了好一阵话，没想到连个印象都没留下。不过，不为美色诱惑，连眼神都只是在她刻意的撩拨下划过了那么短短一瞬，反倒显出了这位监察官的定力和人品。
　　白旭宁和周淼坐在同一侧，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不过他却看到肖卓寒的眼光又停留在了他的脸上，眸子有些暗。
　　白旭宁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离开，突然提示有一条通话请求。他只看了一眼，唇边便绽开了一个笑。
　　那是肖卓寒从没有在他脸上看见过的笑容，像春天冰雪初融时，第一缕阳光洒在冰面上泛起的微光——轻柔而耀眼。
　　“抱歉，我接个电话。”白旭宁冲两人点了下头，起身走出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