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泡椒竹笋鸡

7、七.资料室 学校曾经的

　　学校曾经的资料室在实验楼的地下层，推开那扇“吱嘎”乱响的厚重木门，一股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人两眼一黑。

　　“虽然知道故事中是几年前，但也没想到还能在外面见到这种纸质的资料室啊，我以为除了那家伙没人会这么鸡婆了。”止卿摸到墙上的电灯开关，按了好几次都没反应，暗骂一句后点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学校现在设立的资料室是不准外来人员进入的，她们向其她学生软磨硬泡好久才问到这个已经废弃的资料室的位置。

　　“卿卿姐，你在说谁呀？”华希小声询问。
　　“我哥啦，明明也没和我差几岁，性格却和一个老顽固一样。”止卿撇嘴，想起自家那个堆放了一整屋书籍资料的兄长就有些头大。
　　但真要说，这里虽然不用了，也要维护一下嘛，一股子霉味儿就像泡了几个月的黄梅天，和自己家里那满屋子飘着的油墨纸香对比鲜明。

　　“那卿卿姐的哥哥不和你一起进来吗？”华希问。
　　故事也挑人，一个人并不是所有故事都能进，但拥有血缘关系的人相性基本相同，所能进入的也都是一模一样的，正常来说兄弟姐妹都会一起行动才是。

　　“我哥应该没开启血脉传承吧，再说了这么倒霉的事谁愿意摊上呀。”止卿拿光照着走廊上嵌着的门，辨认已经锈掉大半的门牌上的字。
　　“那你呢？”
　　“我？不懂事啊，以为这是多酷的事情，可这个世界上哪有后悔药买呀，还不是只能硬着头皮上。”

　　止卿一直走到走廊最里面，终于在一地灰尘中发现半埋在其中，写着资料室的牌子。
　　那是一扇铁质的移门，门把手上挂了一串一指宽的铁链，她伸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铁链的一环晃了晃，发现它不过是装装样子的套在上面，根本没有锁住。

　　止卿和华希合力把铁链拆了下来扔到地上，“哐啷”一声巨响伴随灰尘飞舞，止卿被呛出了眼泪，捂住口鼻才稍稍好转。华希退出去几步没有被波及，她嫌弃的捻去手上沾着的铁锈，拍落头上的灰。
　　门已经锈掉了，两人费了一些力气才把门拉开，里面的发霉的酸臭味更重，隐约还可以听到有水滴落的声音。止卿照了一下地面，坑洼的水泥地上全是一个个小水坑，水滴砸进去溅起小小的一片。

　　“真是的，也不知道那些资料有没有被水弄湿。”止卿按照年份寻和日期找自己想要的书架，翻找一会儿很快找到了当时的报纸。
　　这些是报纸都是学校所在地方的地方报，消息很灵通，事发第二天报纸就登出了。

　　坠楼的女生叫孟清子，直接从宿舍楼顶一跃而下当场死亡。不过孟清子平时开朗活泼，学习优异，为学校拿过不少奖项，还受到优质大学抛来的橄榄枝，深受老师和学校领导的喜爱。出了学校，她的家庭生活也很和睦，父母是公司高管，下面还有一个差了没几岁的妹妹，姐妹俩感情很好，时常会发一些日常生活的自拍。
　　生活一帆风顺，前途似锦的她说是自杀过于奇怪，而且也没有发现有遗书之类的东西。
　　最后，学校就以失足坠楼发了通告，草草了结了这个事件。

　　“孟清子啊……”
　　止卿咀嚼了几次这个名字，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华希以为她发现了什么，满怀期待的看着她，谁知她最后发出一声感慨。
　　“这么日式的名字，还真适合放在恐怖故事里。”
　　“……”
　　“别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嘛，不过孟清子的死因很让人遐想，她是半夜坠楼的，说是失足的话未免也太不把人当回事了，毕竟有哪个正常人会半夜到天台上去。”止卿又往后翻了几页，发现最后一页的报纸上有一些文字。
　　她用手指蹭了几下纸张，可惜那些字是用水性笔写上去的，部分已经被水泡的晕开了，看不清楚，她几经辨认，勉强可以知道这是一些学生对于孟清子的事的八卦讨论。
　　当时她们应该是在图书馆或者课堂这种不能说话的场合，地方报的最后一页大都又是广告没人会注意，学生们就把它当成小纸条了，才在上面随意吐槽议论着一些事情。

　　——你们相信学校说的吗？那个叫孟清子的女生失足坠楼了，听着好可怕呀。
　　——怎么可能是失足，我看一定是被其他学生欺负了，这是自杀吧。
　　——是啊是啊，她这种乖乖女最容易招人记恨了。
　　——你们不知道吗，她原来有个朋友叫张嘉琪，我觉得事情和她有关哦。
　　——我也知道。
　　——张嘉琪原本和她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后来进了学生会，就和其她人混在一起，都不和孟清子见面了。
　　——学生会，你是说谁？
　　——是……

　　名字的部分就看不清了，完完全全糊在一起。
　　止卿有点失望，但总比一无所有要好，她让华希打光，自己则把这段文字拍了下来，想着带回去给何禹允看一看。
　　只不过故事里没有充电器，华希的手机坚持了几天到了极限，发出一声低电量警报后电筒自动关闭，只剩止卿的手机屏幕那点微弱光亮。

　　“卿卿姐，我……”
　　华希想让止卿点光，看过去时赫然发现她的肩上，搁着一张灰白的，毫无生机的脸。那张脸上还嵌了一双翻着眼白看不到一点瞳仁的眼睛，打上一抹微光，诡异至极。
　　“啊！”
　　华希后退了两步，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逃，也不管看不看得清前面的路，跌跌撞撞没跑多远，她被一个软绵绵的物体绊倒，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

　　她穿的是一条裙子，膝盖和手掌擦在泥地上蹭破一层皮，露出鲜血淋漓的皮肉。
　　“好疼。”华希翻了身坐在地上，轻轻蹭掉手上的灰后想去查看膝盖。

　　“你突然跑什么，这么黑，受伤了吧。”
　　止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面前，华希吓得又是一声尖叫，定睛一看，对方的肩膀上空空荡荡，哪有什么脸。

　　“我刚才看到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我带你去看看。”止卿从口袋里找出一块手帕，做了简易包扎后把人扶了起来。
　　“奇怪的东西？”
　　“嗯。”

　　止卿没有说明，走在前面给她带路，华希又问了她一些问题，和得到的都是一些“嗯”“啊”之类的回答，华希以为是自己乱跑惹她生气了，也没有过多怀疑。
　　只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是这里。”止卿带着她一直到了一扇门前。
　　门上装了两块玻璃，虽然也有一层厚厚的灰，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是一间实验室，到处都挂着蜘蛛网，器材大都搬空了，一些试剂瓶还留在架子上。

　　“我看见她在里面了。”止卿说。
　　“什么？”华希没明白。
　　“你进去看看。”

　　止卿指了一下实验室的门把，门自动开了，华希犹豫了一下，想着反正止卿在身边不会有问题，便壮着胆子进了实验室。
　　说不准这里面会有解决故事的关键线索，那么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对了，刚才自己觉得不对劲来着。
　　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沙沙沙……”
　　门外传来奇怪的，连续不断的声音，有点像是布料或者软质重物在地上拖行，华希向门口看去，投在墙上和地上的扁长的影子越来越大，爬行声也越来越近。
　　终于，她到了门口，一只灰白的手扒住了门框。

　　安黎从天台下来后又听到了熟悉的歌声。
　　他环顾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在来往的学生之间看到了那个往校园僻静处走的背影。
　　“何禹允。”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后者点头，安黎这才放心的跟了过去。

　　女生带着他们专门挑没有人的路走，安黎尝试着想追上她，可她飘忽不定，永远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到了一座建筑物前后，她消失在了一从石楠花后，歌声也戛然而止。

　　“我们要进去吗？”
　　安黎在通道口绕了半圈，整栋楼都是浓浓的老旧风格，蓝绿色的顶棚，灰色的墙灰，上面用红油漆写着实验楼三个大字，再与地面的交界处还有那种地下天窗。
　　他蹲下往窗户里看，黑漆漆的，除了桌子椅子的轮廓，其他都看不清。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在背阴处，总给人一种凉嗖嗖，很不舒服的感觉。

　　“觉得有点不安？”何禹允抬头看了一会儿建筑的顶层开口。
　　“是有一点。”
　　“这样的话就不进去了，我们回去吧。”何禹允说。
　　“也好……”安黎小小的松了口气，起身正欲往回走，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女性的尖叫。

　　“是华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