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泡椒竹笋鸡

6、六.追问 当他们把邓

　　当他们把邓飞放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白天了，止卿看到他的尸体，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浮动，和哭的昏天暗地的华希成了鲜明的对比。

　　“都告诉他不要乱跑，去哪里都要和我说一声，结果还是发生这样的事。”止卿有些苦恼的歪着头，眉心微微蹙起：“这下好啦，尾款拿不到了。”
　　“人都死了，你居然还在意钱！”华希指着她骂到。
　　“进故事前我和你们两个说过的，我不百分百保证你们两人的性命，你们也都同意了，而且这是他自己没有听我的话导致丢了小命。”

　　邓飞两眼圆睁，嘴巴大大的张开，五官扭曲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他的脖子上还缠着一些头发，深深地勒进他的皮肤，皮肉往外翻着，已经呈现粉白色。
　　止卿走到他身边蹲下，伸手轻轻合上他的双眼，然后把挂在手臂上的白色被单盖到了他的身上。

　　“现在邓飞的尸体该怎么办啊……”安黎问何禹允：“如果人在故事里死掉了，会怎么样。”
　　“尸体故事里的人物会处理的，外面来的人在里面死掉，那么他在现实世界中会完全消失，也不会有任何人记得他。”何禹允说。

　　“啊，也就是说我死了，那么也没有人会记得我咯，就像从没来到过这个世界一样。”安黎掩唇，陷入了沉思，但几秒过后又释然的笑了：“这么一想也是一件好事，反正那些亲戚也巴不得我早点消失吧。”
　　“我不会忘记你，也不会让你死的。”何禹允打断他的话，那双漂亮的鸳鸯瞳里写满认真。

　　“你们两个人也真是的。”止卿受不了这走向逐渐奇怪的气氛，站起身来斜眼看着两人：“何禹允也就算了，安黎是第一次来到故事里吧，我觉得你淡定的有些过头了，简直就应该叫神经大条！”
　　“我吗？不觉得啊。”安黎指了指自己，他本人都没这种感觉。

　　“什么不觉得啊，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止卿指了一下眼泪流的不停的华希：“你看那才是正常的反应好吗，什么叫‘这么一想也是好事’，有的不应该是我一定要活下去的这种想法吗！”
　　“啊，那还真抱歉啊……”

　　看着安黎一脸真诚道歉的模样，止卿的气一下子泄了，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话可说。

　　“去吃饭吧，一会儿食堂要关门了。”何禹允看了一下表说。
　　“可把他就这么放在这里会不会不太好啊……”安黎指着被盖住的邓飞。
　　“没办法啊，不然你想我们怎么处理，给他立块碑吗。”止卿拉起华希，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华希点点头，终于止住了眼泪。

　　今天的早餐是南瓜馒头和紫菜汤，安黎早上不太爱吃太干的东西，吃了半个馒头后把汤喝了就不动筷子了。
　　虽然没怎么和邓飞交往过，但起码也是自己的伙伴，就这么死了还是有点让人难过的。

　　吃过早饭何禹允说想回去再睡一会儿，因为邓飞的事他从半夜折腾到现在，有些犯困。止卿表示自己想去学校的资料室查一点东西，她刚说完华希立刻说自己也要跟着一起去。

　　“我想到处去走走，胸口有点闷闷的。”安黎说。
　　“那就去吧，一直憋着会把身体憋坏的。”何禹允放下手里的餐具。
　　他今天胃口不错，还额外多加了一碗汤。

　　“真难得啊，你们这对连体婴居然有分开行动的一天。”止卿用手拖着头，皮笑肉不笑的吐槽。
　　“大白天的不会有危险啦。”何禹允说着又笑了：“不过你的态度和第一天见面差了很多哦，是查到什么了吗？”
　　“算是有一点头绪了，不过我不确定，所以才想去资料室碰碰运气。”止卿的声音闷闷的，她翻开那块可以探测到鬼魂位置的罗盘的表盖，里面的指针一动不动：“等我确定了我的猜想再告诉你吧，免的让您这位大佬失望，先走了。”
　　她起身，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拿着喝剩下的半杯西米露往回收餐盘的地方走，华希匆匆跟上，走了一半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回收餐具了，又折回来拿。

　　“看来华希真的很害怕呢。”安黎等华希走远了才说。
　　“我猜华希也是第一次进故事的世界吧，其实她现在还没有崩溃已经很不错了。我之前也带过其他人，六七成都是吓得缩在角落动都不敢动，要我劝好久。”何禹允说。
　　“哦，那她很厉害呀。”
　　“……”说实话感觉你更厉害。

　　“哎，何禹允，那个女鬼，真的是个坏人吗？”
　　吃完饭后，两人从食堂的后门出去，沿着石板路就能到宿舍楼，安黎数着脚下踩过的石板，出声询问身边的人。
　　“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昨天晚上，我从镜子里看到那个女生，她好像很落寞的样子。”

　　安黎回想起昨天的夜晚，女孩的脸被烛火印的忽明忽暗，她听着MP3里的歌，同一首歌，一遍又一遍，然后轻轻唱着那一句。
　　“我在你左右。”
　　可惜的是，听她唱歌的人，已经不会回头了。
　　何禹允听完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那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不管你选择相信谁，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还挺感动的，都不好意思了。”安黎一愣，把头偏过去了一点想掩饰有些发烫发红的眼眶。
　　除了自己那对哥哥姐姐，还没有亲人会对他说“我支持你”这句话。自从他们两个飞去国外工作后，安黎第一次感到被信任居然还是从自己的竹马，一个外人身上。

　　“算了，还是我陪你去吧，天气这么好不该窝在床上睡觉。”何禹允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看向天空，天气不错万里无云，没有边际的蓝就像一整块漂着的幕布。
　　“啊，嗯，也好……”

　　虽说是散步，但安黎心中已经有了目的地，他从学校的商业街那里买了一束花，然后去了天台。
　　邓飞的尸体果然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背对门口的女生。

　　女生双臂交叠放在护栏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远处的风景和在校园的小路上来往穿梭的学生，她似乎察觉到了身后有人，摘下戴在耳朵上的耳机看向他们。

　　“今天学校抬下去的那个人，是你们的朋友啊。”女生声音有点沙哑。
　　“是的，额，你是……”
　　安黎把花束放在角落，看向女生，女生的校牌上写着名字——张嘉琪。

　　“张嘉琪……”
　　安黎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难道何禹允知道会在天台遇到她，才没有拒绝自己上来这里吗？
　　他诧异的看向身后的人，对方脸上依旧保持得体的微笑，看不出任何其他情绪。

　　“我平时都会到天台上来，因为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校园，也很安静。”张嘉琪把耳机线绕好，然后连着MP3一起放进校服的口袋里。
　　“那个，虽然很唐突，我想问你一点问题！”安黎犹豫了一下开口：“你知道这个学校里的诅咒吗？”
　　“她不会诅咒人的，因为……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张嘉琪又背过身看向远处：“为了抛弃自己的人能付出性命，她又怎么会害人呢。”
　　“什么意思，事情和你有关对不对？”安黎抓到了她话里的重点，若非亲身经历，说话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这么有感情的。

　　“不，和我没关系。”张嘉琪伸手抓住栏杆，几乎完全靠在了上面，像借此站稳来隐藏内心的不安。
　　“该不会……她是因为你才死的吧。”
　　何禹允试探性的问，张嘉琪听闻看向他，虽然很快移开了视线，但那瞬间的惊恐还是被两人捕捉到了。

　　“不，我不知道。”她咬着下唇，还是给了一样的回答。
　　“你是她的好朋友，因为你的背叛导致她的死亡，她的灵魂也被困在这里。她很愤怒，才会日日夜夜的徘徊在学校各处，杀害学校里相互视对方为最好的朋友的女生，是不是？”
　　结合佟薇死前说的话，安黎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才不是才不是！”
　　“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学校里发生的，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一把拽住张嘉琪的手臂，追问道。

　　张嘉琪被刺激的心理防线崩盘，想要说出事情的经过，但她张了口又忽然失声，视线穿过安黎和何禹允，落在他们身后。
　　“？”
　　两人疑惑的回头，张嘉琪趁机撞开他们跑了。

　　“喂！你这……”
　　安黎喊了一声，气的口糊了两句。
　　“难道是被我说中心虚了？”

　　“不，你的猜想已经很接近了，但我觉得还是有一样说错了。”何禹允蹙眉，他在抛出张嘉琪和女鬼的死有联系的可能后就一直没有再说话，分析着真相：“如果那个死去的女学生真的怨恨张嘉琪到诅咒所有人的地步，那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张嘉琪。你刚才注意到了吗，她虽然憔悴，但远不及之前佟薇的精神状态。”
　　“你的意思是真的和张嘉琪无关吗？”安黎有些搞不懂了，但很快否决了自己刚才说的：“不，应该是女鬼的死和她有关，但其他的事应该没那么简单。”

　　“没错，还有一件事小黎你是对的。”何禹允看向他：“这个学校里，真的不止有一个鬼。”

　　“不会吧。”安黎捂嘴，挪了一下脚，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咔吧”一声。

　　他弯腰捡起，是一个可以放照片的项链坠子，盖子已经弹开了，露出了里面的大头贴。
　　“这是张嘉琪的吗，但这个人又不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