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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我在你左右 虽然提前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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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提前做了准备,安黎睡到半夜还是醒了。
被渴醒的。
明明之前就算他住的地方警铃坏了响了一夜,全楼的居民都跑了他还能睡得死死的,到这里总会被各种事情吵醒。
难道自己认床?
安黎坐起来,发现身边的床位空了,他伸手摸了一下,床铺上已经没有余温,说明人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悄悄下床喝了两口水,他走到窗边想吹吹风清醒一点,就看到楼下的秋千旁站着一个人。
是何禹允。
何禹允看着秋千,把从华希身上顺来的一面小巧的化妆镜放在地上,然后把一根红色的蜡烛摆到镜子的前面。
安黎这会儿居然不害怕了,一个人走下楼,也没有出声叫何禹允,而是悄悄摸到他的后面,然后“嗷”的叫了一声,摆出一副猛虎下山的姿势,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
“不困吗,一个人过来找我没遇到什么事吧?”何禹允回头笑着看着他,让他蹲到自己身边:“嘘,一会儿不要打扰我哦。”
“我刚才吓你的计划挺成功的呀,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鬼这种东西的?”安黎撇嘴,心想难道真的是自己的胆子比较小一点?
“因为我知道是你啊,哪有那么可爱的鬼。”
何禹允说完后找出一盒火柴,火柴头在盒子的边缘轻轻摩擦,火苗腾跃而起,他用手挡着风,点燃蜡烛后将火柴轻轻甩灭。随后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柄古铜色的小刀,划破自己的手心,微微握拳,将血滴在镜面上。
烛光随风摇曳,把周围的物体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片,镜子的表面被光映照的忽明忽暗,血滴藏匿于光影交错之间,慢慢的被镜面吸收。
“你的手不要紧吗?”安黎紧张的问。
“没关系,伤口很浅,很快就会好的。”
何禹允摊开手,确实,那道血痕已经有了结痂的迹象,安黎还是很认真的用自己的手帕给他包好才罢休。
“接下去呢,我们要做什么?”他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满意的询问。
何禹允没回答,将镜子抬起一点,对着秋千,现实中空无一人的秋千上,在镜子里凭空出现一个人影。
那个人靠在椅背上,耳朵上戴着一副耳机,视线一直看着前面,她时不时地晃着双腿,秋千随着幅度轻轻摇动。
安黎觉得她像是在等什么。
充满悲伤的等待着。
寝室里邓飞被人叫醒了,他睁开眼,发现是华希站在床前。
“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可是我不想打扰止卿,你可以陪我去吗?”华希问。
月光蒙在她那张漂亮的脸上,配上带着撒娇的语气,让她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邓飞也没有怀疑,起床换上衣服。
其实也不怪他没有戒心,一是出于男人对于漂亮女性的本能的保护欲,二是他确实对止卿没什么好感。
他和华希同止卿只是雇佣关系,并且在达成协议前,止卿也再三表明自己无法百分百保住两人的性命,面对这种不把自己当雇主的态度,他打心眼里对她怀着不满。
华希似乎真的很害怕,一直依偎在邓飞身边,邓飞也没有拒绝,似乎有心在离开故事后继续发展一下两人的感情。
只是这条路没有尽头,两人走了很久都没看到厕所 按理说应该早到了啊。
而且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怪味,邓飞吸了吸鼻子,那是一股腐臭的酸味,他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他问挽着自己的人,没等到回答后低头看了她一眼,靠在身上的根本不是华希,而是一具腐蚀的只剩下头发的骷髅!
“啊啊啊!”
邓飞嚎叫一声,甩开骨头架子狂奔逃走,可他此刻才发现,走廊不知道何时变的狭窄低矮,墙上刷的漆也悉数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根本不是之前的寝室楼。
他边跑边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顶上的白炽灯不规律的闪烁,一盏接着一盏爆裂,黑暗层层迫近,在光暗交织之间,脸部溃烂的不成样子的女学生扭动着四肢和脖颈,一同逼近。
邓飞吓的两腿有点发软,前面出现一个绿点,“安全通道”四个字正散发着柔和的绿光,他慌不择路冲到通道口,扭了几下门把手,但门被卡住了纹丝不动。
“救,救命啊!”
邓飞绝望的叫喊,周围忽明忽暗,那张溃烂的脸贴到了他的脸边,紫黑的嘴唇张开,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尖叫。
最后一盏白炽灯也坚持不住炸裂,邓飞在陷入黑暗前撞开了安全通道的大门。他挣扎了一会儿终于爬起来,发现里面并不是楼梯间,而是一间废弃的房间,到处都是垂挂下来的破烂塑料布,相互纠缠飘动着。
“止卿,止卿!”
邓飞喊着止卿的名字,后悔没有找她一起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抹了一把脸,瞧见塑料布上透着一个女性的人影。
止卿!
邓飞松了口气,撩开塑料布往她那边跑,墙上的应急灯突然亮起红光,将那个人影拉的很长,连到了天花板上。
不,这不是止卿!
那个人影肢体扭曲,伴随骨骼摩擦的声音向他靠近,邓飞呆愣的站在原地,一只冰凉惨白的手从塑料布条后伸出抓住他他才反应过来。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在被灯光映的血黑的房间四处乱窜,塑料到处飘浮飞舞更加挡住视线,他看了一扇开着的门,也不管门的另一边是什么地方就钻了出去,出去后视野一下开阔,这一扇门通往的是天台。
女人不见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凉风一阵阵扑面而来,邓飞看着空旷的天台,有些茫然。
自己逃掉了吗,还是只是一个可怕的噩梦……
他疲惫的就地坐下,扯了扯衬衫希望能凉快一下,摸到胸口的时候,分明感觉到那里多了什么滑腻的东西。
是头发。
邓飞没有再喊一声,也没有机会再喊了,那些头发瞬间收紧,将他拖向天台的边缘后甩了出去,邓飞整个人挂在高楼之上,强大的下坠力瞬间扯断了他的颈椎,他就这么死在了这个地方。
女孩走到天台的护栏边,低下头看着被吊在那里的人,将自己的表情藏于阴影之中。
蜡烛被风吹熄了,秋千上原本女生坐着的位置留下来一个还插着耳机的MP3。
“这种东西是当时校园里很流行的吧,现在都不常见了。”安黎看着那个粉红色的MP3说。
“要听听吗?”何禹允把一只耳机递给他。
“嗯。”
安黎点头,把耳机塞进耳朵里,何禹允点了播放按钮,一首老歌响起。
他觉得这个旋律有点耳熟,可一下又想不起来歌名。
“把我们的悲哀送走送到大街头。”
“让阳光温暖凄凉的心头。”
“蓝天高高好气候。”
“山又明水又秀。”
“把悲哀送走。”
“把一切丢在脑后。”
“我在你左右。”
“这是……《我在你左右》?”安黎想起来了。
只是,在唱到我在你左右这句的时候,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
“应该没错,而且这个MP3里好像也只有这一首歌。”何禹允翻看着乐曲目录,除了这首歌,里面没有下载其他东西,应该是它的主人很喜欢《我在你左右》吧,所以单独下下来反复的欣赏。
“何禹允,我有点冷了,我们回去吧。”安黎越来越觉得毛骨悚然,这首歌在这个时候,就像真的有女鬼会在自己左右一样。
何禹允听到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安黎身上:“那就回去吧,不然明天早上会起不来的。”
外套上还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顺着皮肤传递到全身,安黎看着身上的外套,忽然问:“哎,何禹允,问你个问题。”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的胆子很小啊,比起你还有止卿,我一直在大惊小怪的,不是在尖叫就是在准备尖叫。”安黎说。
“没有的事。”何禹允微微一愣,随后笑了:“世界上哪有天生什么都不怕的人啊,我也一样,之所以这么淡定,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啊,而且为了那些孩子,我不得不逼迫自己不去畏惧那些。”
“孩子?你家还有小孩吗,你的弟弟妹妹?”安黎问。
“不,说是孩子,还是解释成朋友比较合适吧,等我出去之后就带你去见他们吧,他们都是很温柔的人哦,你一定会喜欢他们的。”何禹允说。
“你也是很温柔的人!”安黎立刻抢着补充。
“……”
何禹允看着身边一脸认真,仿佛再说什么天大的事一样的人,心中默默回答道。
“让我变成这样的人,正是你啊。”
安黎快走到宿舍楼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水滴低落到了自己的脸上,他用手指蹭掉那滴水滴,抬头自言自语的说:“是下雨了吗。”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并不是水,而是血。
“把悲哀送走。”
“把一切丢在脑后。”
“我在你左右。”
他看到了挂在顶楼的的人。
而对方也低着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