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泡椒竹笋鸡

40、四十.重影 抱一下

　　“您好？”何禹允接起电话。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喊，然后就挂断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是我们这里的人打过来的吗？”安黎问。
　　“不像，不是那四个女生的声音。”盛天恩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做出确认。

　　“有没有这种可能，这是失踪女性遇害前发出的声音。”何禹允做出了一个假设，“这样也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个电话亭会出现在这么突兀的地方。”

　　在这个老小区，会有这么新的电话亭确实很奇怪。

　　“哎，那是什么人啊！”高楠楠忽然指向远处。
　　安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无人的街道延伸向黑暗的未知处，除了几根电线杆没有别的东西了：“哪有人啊，你太紧张眼睛花了吧。”
　　“你是说本小姐在说谎！”高楠楠质问安黎，但所有人对她都是带着怀疑的目光，她犹豫了一下软了声音，“我没有说谎，刚才我真的看到有一个人在那边。”

　　“先不说人，这里好像有一股臭味。”盛天恩说。
　　“不会是尸臭吧。”安黎没闻到，开始胡乱猜测自己吓自己。
　　“不是，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垃圾放久后的臭味。”盛天恩说。
　　他有些烦躁的晃了一下脑袋，在公寓也好，出来找便利店也好，亦或是挂掉电话的这段时间，他始终觉得有什么人在耳边窃窃私语。
　　声音就像是被隔了一层纱布，再传到耳朵里已经支离破碎，他也尝试过戴上耳机，但它能穿过耳机直接传递到他的大脑里。

　　很烦，怎么也控制不了。

　　“盛哥是不是不舒服啊。”安黎看盛天恩的表情不对劲，关心的询问他。
　　“我没问题，继续走吧。”盛天恩强忍住烦躁感。

　　“那我们接下来该去什么地方，我好怕，我会不会死啊？”高楠楠时不时的左顾右盼，生怕哪里突然冒出一个鬼把自己撕成两半。
　　“就往你说有人的地方去看看吧。”何禹允说，“虽然危险，但是我们必须要去，剧情的触发点就在那里。”

　　“好，好吧，但是你们要保护我。”高楠楠见他这么说也不再坚持，点头同意了。

　　几人越往那个人影出现的地方走，臭味就越重，安黎也已经闻到了，确实和盛天恩所说的一样，像是夏天垃圾放久后那股馊臭味。

　　不过也难怪了，街道的两边零零散散的是已经被水泡软的纸巾和食品包装袋，垃圾桶的垃圾满了出来，彩色的半透明垃圾袋圆滚滚的就放在边上，从袋子的破口里流出黄褐肮脏的厨余残汁，在地上蜿蜒淌入排水沟，水面漂浮了厚厚一层油花。
　　苍蝇蚊虫成群聚集在水沟上，两只毛皮油光发亮的老鼠为了一块长满霉斑的面包大打出手，混入黑暗的角落又不见了。

　　“这也太脏了吧，就算是老旧的小区也要注意一下卫生啊。”安黎吐槽，这么脏乱的环境真的不会有居民来举报吗，“应该有配备的清洁工吧。”
　　“你们看，这里贴着一个招聘信息。”高楠楠站在电线杆前面，“说是原来的清洁工忽然辞职，急需新人替补。”

　　原来如此，难怪都这么多垃圾了也没人来打扫。

　　“啊，她又出现了！”高楠楠撇了一眼前面的路惊叫到。
　　整条街道都黑漆漆的，只有远处一盏路灯还在顽强的散发光亮，那一小圈光环下站着一个人，她双手贴在身体两侧站的笔直，还戴着帽子，从漏出帽子的发量来看应该是女性。

　　虽然很在意她的身份，但安黎的胆子还没大到把好奇心放在一个诡异的陌生女人身上，尤其是在这种环境。
　　然而他们不去找女人，女人主动找了过来，街道两边的路灯朝向他们迅速接连亮起，每一盏灯下都站着一个人，两边隔了几米就是一个黑漆漆的人影，就像什么恐怖的迎宾仪式。

　　四周忽然刮起强风，卷着树叶噼里啪啦往下掉，其中一片落叶打在安黎的手上，他吃痛的缩了手，手机掉在地上很快被落叶掩埋，周围一下陷入黑暗。

　　“快走！”何禹允对大家说。
　　高楠楠吓得尖叫，腿软的站在原地走不动，安黎怕她有事，一边护着脑袋一边用力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出落叶区。
　　顷刻间风更大了，似乎是要阻止他走出去一般，安黎抬手挡在面前，被风吹的眼睛都睁不开。

　　好不容易等到这场“暴风雨”平息下来，落叶已经堆过了脚踝，何禹允叫了一声安黎的名字，让他快点从落叶堆里走出来。

　　“我这就来。”安黎把身上的落叶摘掉，刚抬起腿就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
　　安黎低头一看，落叶里面伸出了一只灰白色的手。
　　她的指甲里全是泥土，就这么抠着安黎的皮肤。

　　“我艹！”安黎蹦出一句国骂，用力抬了一下腿想要挣脱开，又伸出了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腿，把他拉了回来。

　　“安黎，先不要动了！”何禹允说。
　　只要安黎表现出要离开的举动，就会多一只手拉住他。

　　“何禹允，得快点想办法把他带出来。”盛天恩看向远处。
　　最远的那两盏路灯开始不断闪烁，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灯泡啪的一下炸开，那一块区域瞬间被黑暗吞噬，过了几秒，下两盏路灯也开始忽明忽暗。

　　何禹允看见了，在灯光熄灭的瞬间，有一个两眼空洞的人站在路中间。
　　要在灯光全部熄灭前救出安黎。
　　可是又不能踩进去。

　　“要不，何禹允……”安黎知道自己不能跑，一跑准会被那些手直接拖下去，他没看到路中央有人，也明白灯全灭了不会有好事，“要不你们先走吧，留在这里会有危险的。”
　　“我会想到办法的！”
　　听到他的话，何禹允罕见的发起了脾气，他从袖子里翻出一张空白的黄色符纸，然后又想找笔，一时间没找到干脆捡了一颗碎石子划破食指的指腹，用血画下一个复杂的符咒。

　　或许是太急了，又或许是图案太复杂了，他的手一直在抖，画下的纹路粘连在了一起，何禹允顾不上那么多，向高楠楠伸手说：“打火机！”
　　“什，什么打火机，我怎么会有那种东西。”高楠楠一愣，神色不自然道。
　　“你喷再多香水也遮不住那股烟味，快点给我打火机！”何禹允懒得废话，冲她吼。
　　高楠楠被他的语气吓的瑟缩了一下，尴尬的从自己上衣的口袋掏出打火机递给他：“那你们千万别把我会抽烟的事情说出去啊。”

　　“安黎，我一定回家救你的，所以一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千万不要动。”何禹允用打火机点燃符纸，嘱咐了安黎一句后将它丢进落叶堆里。
　　火瞬间爆起，很快点燃整片落叶堆，安黎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火焰，虽然有些慌乱，但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那些手被火灼烧着松开安黎，五指扭曲挣扎挥舞，想要把火摔灭，何禹允趁机冲进火场，将自己的外衣罩在安黎身上后揽住他的肩往外跑。
　　几乎是同时，最后两盏灯熄灭了，中年女人哀嚎着向前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她扑了空，倒进火堆里。

　　“有没有受伤，是不是被吓到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何禹允紧张的拉起安黎的手检查。
　　“唔唔！”安黎把罩在头上的衣服撩起来，为了不让何禹允担心，他笑着说，“没关系，我很好。”

　　“去看一下烧完的东西里有没有线索。”
　　火很快熄灭了，只留下一地冒着烟的灰烬，盛天恩看了一眼何禹允那边，回头对弟弟和高楠楠说，不动声色的把两人带走了。

　　“可是，你都不害怕吗……”
　　看到他的笑脸，何禹允松了手后退两步，表情中带着一丝不解，又有些不安。
　　“怕？啊，被那些手拉住的时候是挺怕的，但你不是说会有办法救我的么，我就不怕啦。”安黎抓了一把头发，一五一十的回答。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当火烧起来的时候，我让你不要动，你不担心我会害死你吗？”何禹允的视线瞟向别处，追问到。

　　“为什么要担心，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何禹允，现在是这样，未来也会是一样。”安黎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着明天太阳会从东边升起这样公认的事实。

　　何禹允看着那双不加任何掩饰的眼睛，忽然又想起很多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因为不断受到故事内容的打击，身心俱疲的他浑浑噩噩的走在大街上，没想到忽然天降暴雨，无奈之下他只能躲在屋檐下等待雨停。

　　真的很累，不如就在下次故事终结吧。
　　他看着雨滴在水坑中炸开，默默想着。

　　然后那把透明的雨伞带着刺穿乌云的阳光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谢谢你。”何禹允伸手将面前的人揽进怀里，“谢谢你一直都很相信我。”
　　“额，嗯……”安黎觉得何禹允很难过的样子，想安慰他又不知道说什么，有些笨拙的回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