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正浓[校园/兄妹/救赎]》时有微凉

9、留校

　　七月初，期末考刚结束。

　　按往常来说，黎若秋是要回家的。但黎母早在几天前便外出工作，有上一个月不能回家。于是，将她托给关系要好的谢家照看。她虽然理解母亲的做法，却还是申请了留校。

　　谢母问起，她说想先留在学校把作业做完。谢母没再说什么，谢喻之却一眼看穿了。两个人都在装傻。

　　“如果不想见到我，可以直接说出来的，若秋。”

　　黎若秋被问得心里发堵，好一阵子没能发声。

　　谢喻之了然，“暑假我去学托福，白天都不会在家，你不用担心。”

　　女孩神色一凝，微微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谢喻之却没等她，“还有留校结束那天，是我妈来接你。”

　　“不…不是你。不是你的问题。”

　　黎若秋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她默默攒着手心，目光难忍心中的情绪。似乎他越这么说，心里就越难受。

　　“你妈妈…还不知道我们的事吧？”

　　“抱歉…”

　　“我没说出口。”

　　黎若秋摇摇头，“是我也说不出口。”

　　谢喻之叹着气，“我会告诉她的。”

　　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她。

　　“那…留校结束那天我来接你吧。”

　　“…好。”

　　留校生活不怎么好，学习和作息都受到学校管控。尤其是刚考完试，不是写作业就是看书，黎若秋心虽能定下来，也难忍枯燥。

　　待在这里唯一的念想，大概是自习结束后，能匆匆跑上状元桥，透过对面竞赛楼二层的窗户，瞥见那个人。

　　好几次，周平看见了想要喊她进来。她也只是讪讪地点点头，然后落荒而逃。

　　但这次，黎若秋还是给周平逮住了。

　　“你这小兔崽子，怎么见到我就躲？”

　　黎若秋笑笑：“谁敢躲我们小周老师呀。”

　　“你别给我说那些奉承话，我还不知道你？”

　　黎若秋“哈哈”地打了个马虎眼，惹得周平频频递来嫌弃的眼神。

　　“是不是想来听我的课？”

　　黎若秋不由疑惑：“啊？”

　　周平只当女孩还在掩饰，颇为傲娇地说道：“要不然你干嘛老是来这里，还偷偷摸摸地看我们化竞教室？”

　　啊这。

　　周平脸上喜形于色，百般期待地看着黎若秋，“想来就来吧。虽然一学期没上了，但对于你来说不难吧。”

　　黎若秋头有点疼：“不是…”

　　“怎么，不想来上课？”

　　听到这里，黎若秋几番欲言又止。看着周平特意为她摆出来的臭脸，黎若秋不好拂了他的意。她默默咽下了那些话，独自一人承受了所有。

　　“好。”

　　她不担心周平怎么帮她解决自习期间离开教室的问题，甚至希望他解决不了，自己能够“悲伤”地全身而退。

　　遗憾的是，她想多了。

　　下午回到自习室时，黎若秋就被值班老师告知她可以离开了。她说了声“谢谢”后，从抽屉里拿出了《有机化学》。黎若秋盯着手上的书，叹了口气。半晌，怀着一丝期待却又沉重的心情走去了化竞楼。

　　作孽啊，这回真要撞枪口上了。

　　到了化竞室，离上课还有五分钟。黎若秋轻轻推开后门，走了进去。此时教室里只有两三人。趁人还没留意，她默默走到窗边的角落坐下。随后，黎若秋摘下发圈，扬了扬两侧的头发。

　　还有两分钟时，教室才陆陆续续来了些人。

　　“哒——”

　　身旁的座位突然被拉开，桌上多了两沓书。一直盯着外头的黎若秋猛然抬眸，迎上了男人微沉的脸色。她下意识偏头错开视线。

　　“你留校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期末考前江胜寒问她什么时候走。那时，黎母还没告诉她要外出，所以和他说的是考完就走。

　　男人低沉的声音里压着些情绪，黎若秋隐隐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她抿唇弯着眸，迎上他的视线：“后来才决定的。”

　　前桌的男生似乎听到什么，忽而转过来朝他俩挤眉弄眼。

　　“哟，女朋友来陪上课？”

　　男生戏谑的语气有点过头了。女孩闻声黯眸，收起了和气的脸色。她略过男生的目光，淡淡地看向前方。

　　“有这个时间不如看看书，下次再考四十分周平该哭了。”

　　江胜寒目光冷淡而疏离。他这一声落下后，男生也识眼色，夹起尾巴做人，没再调侃。此时，周平进了教室，周围的目光渐渐错散，耳边清净了许多。

　　男人收敛了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黎若秋很少见他这副损人样，竟生出了几分闲情逸致。她扶着下巴偷偷瞥向他，却一下被身旁人察觉。

　　江胜寒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柔和。他微侧着身子，俯在她身旁：“下课再看。”

　　？

　　鬼使神差地，黎若秋竟然点了头。

　　真要命。

　　一节课下来，黎若秋上得很吃力。周平总说她聪明，但她也不是神，落下了别人一学期的课，怎么指望跟得上。好几个没听懂的地方，她也只好努力做下笔记，等着课后去问。

　　黎若秋的记性不错，不怎么做笔记，而更愿意在课上消化知识。周平曾经批评过她不做笔记这个事，黎若秋总是自嘲“懒人”。这事若放在以往，周平一定会拿来取笑。

　　而身边坐着一个现成的化学大神，黎若秋不是没想过。但她很了解，也不想在课上打扰他。

　　课后，一门心思扑在化学上的女孩，显然没有想起男人，对没有告知留校的事颇有微词。黎若秋仿佛把江胜寒当作是救生圈，一个接一个地问着他。

　　还能怎么办？自己的人只能宠着呗。

　　江胜寒无奈地拿起笔，耐心地同女孩解答。

　　所有问题都解决完，黎若秋才意识到自己又耽误了他许多时间。于是，主动开口道：“我本来没想来…是周平喊我。”

　　“这句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如果不是来上课，你没想让我知道你留校的事？”

　　黎若秋坦诚地回答：“是。”

　　“不想和我见面？”

　　好不容易见到面，却被女孩的话泼了一头冷水。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很近，又很远。

　　江胜寒心生躁意。他伸手抵住女孩身下的椅子，一下将她往自己方向挪近。

　　“不是你想的那样。”

　　椅子微微挪动着，黎若秋的身体不由倒向了一边。男人从女孩身后环过圈紧了她的双肩，一手握住她的手臂。

　　黎若秋明显感受到了男人身上那股压迫。

　　狡猾。

　　她瞪了一眼江胜寒，轻轻挣脱开他。过后，女孩没有忘记解释：“我不想打扰你。”

　　“打扰我什么？”

　　“如果和你说我留校了，你一定会花时间在我身上，但你马上要去集训了…”

　　江胜寒轻笑了一声，收回了手：“倒是懂我。”

　　“竞赛和自习的时间不一样，我不想打乱你的作息。”

　　江胜寒从黎若秋只言片语中，似乎抓到了什么，“哦你很了解我的作息。”

　　黎若秋没有否认：“每天经过状元桥有看到的。”

　　“难怪周平会喊你来上课。”

　　黎若秋疑惑：“什么？”

　　“他定是看你鬼鬼祟祟的，以为想来上化竞课。”

　　黎若秋点点头，“他真的这么认为。”

　　“那我倒要谢谢他了。”

　　江胜寒的话里含着几分玩笑。黎若秋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这个男人从来都不加掩饰心里那份炽热。平静的脸色下，女孩的心始终为之颤动。

　　“周平好像挺喜欢你。”

　　“有时候我会觉得对不起他。”

　　“你说化竞？”

　　黎若秋摇头，“不单是这个。退化竞的时候，他说希望能在尖子班看到我。”

　　女孩漆黑的眼眸里透了些许迷茫，她含糊地自言：“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别想太多。”

　　江胜寒摸了摸她的脑袋，“他或许是教竞赛教累了，不想再去尖子班折腾了。”

　　黎若秋会心一笑：“虽然你的理由很假，但我接受了。”

　　“你知道化竞班上都怎么说周平么？”

　　女孩一下激起了八卦的心思，“怎么？”

　　“说周平是阿芙洛狄忒。”

　　黎若秋一惊，“周平有对象了？”

　　“上学期你离开化竞之后，有人私下听见他同其他竞赛老师说，他最喜欢两个学生。”

　　黎若秋一下听懂了，连忙义正言辞地喝住：“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江胜寒却没有答应，悠悠开口道：“一个是我，一个是你。”

　　“他们说我们是天选之子。”

　　黎若秋无意翻着书上的扉页，不想再同男人说话。良久，江胜寒拿出了一张纸条，“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给你。”

　　黎若秋接过，“上次那个纸条的回复？”

　　“在这里看也可以。”

　　男人清润的嗓音掠过耳畔，黎若秋总觉得心里被谁撩拨过，痒痒的。她忍不住打开了纸条。

　　「zn55！w」

　　I miss u too.

　　我也想你了。

　　她看向江胜寒深邃的眉眼，想起前些日子，半试半醉写下几分真意，一阵暖流在心里慢慢徜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