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叨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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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学校最晚的留校期限到了，黎若秋不能再借此逃避什么。但正如谢喻之所说的，爸妈要上班，他要去补课，事实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尴尬与不自在。就连饭桌上，谢母也没了从前的八卦心。
黎若秋瞧着谢喻之的背影，若有所思。随着视线被房门掩上，女孩不再多想，推开隔壁的房门走了进去。
饭后尚早，黎若秋决定刷会朋友圈再去洗澡。坐下没多久，“哒哒”的敲门声响着，她应了一声。
见是谢喻之，黎若秋敞大了门，问他要不要进来坐。男孩摇头，身靠在墙一侧，“不用了。”
“周末有安排吗？”
黎若秋想到了什么，没有正面回答他：“是要去哪里吗？”
“也不是。”
此时，女孩的手机屏幕亮了，但她没有发觉。谢喻之无意瞥了一下，神色微怔。
“那我可能…”
谢喻之慢慢收回了视线，心里多了些想法。还没等她说完，便打断道：“就明天中午喝个茶，不会耽误很多时间。”
黎若秋微微垂眸，面露的难色一瞬即逝。她点头笑笑，“好。那阿姨和叔叔他们也去的吧？”
“…是。”
谢喻之盯着女孩的唇，声音有些低哑。他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心里却澎湃得异常。两人没再聊些什么。不多时候，谢喻之先离开了。
回到房间，他懊恼地坐在床上，扯乱了自己的头发。
另一边，黎若秋点开了微信。
“明天早上去接你？”
她抿着唇，敲了几个字：“早上不行了欸，下午可以吗？”
对方没再回复。
黎若秋气馁地躺到了床上，将手机丢在了一边。
方才，她明明能拒绝的，但没有。她明明用余光看见了信息提示，却没有第一时间点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忌讳些什么。
再看手机时，对方已经回复了。
“那两点半？”
“可以。”
“我在你家楼下等。”
“啊…中午我在燕云喝茶。”
信息发出的同时，黎若秋突然意识到什么。她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撤回了那条消息。重新编辑了一条：“在我家楼下就可以了。”
“？”
黎若秋连忙解释道：“没什么意思…我本来也要先回家一趟，只是怕会迟到。”
“那直接在燕云那边等你。”
！！！
“不用了。”
“？”
黎若秋忽然后悔了，刚刚就该拒绝的。也不至于弄到现在，手里拿着个烫手山芋，怎么扔也扔不掉。
“我没记错，你家附近是有茶楼的？而且你说过挺喜欢吃的，为什么特意跑那？”
黎若秋盯着对话框，一副视死如归的怂样。
她叹着气，“和你说件事。”
“不要生气。”
“真的不要生气。”
打字的速度潜意识地放慢了。
“我现在住在谢喻之家。”
黎若秋本可以再敷衍过去的，但到了这一步，却觉得没必要了。她几乎没有在那个人面前提过自己与谢喻之的关系，但也没想过隐瞒。
电话意料之外地再次打来，不知怎地，竟生出一丝紧张。黎若秋微颤着手按下接通键。
“第一，是因为我妈出差了才把我放在他们家，我妈和他妈是朋友来着。第二，我和他现在除了朋友关系没别的，没告诉你是怕你误会。”
话一口气说完了，反应过来时有些喘。电话对头还未作声，黎若秋的身体蜷缩在床角，气息不大规律。
半晌，一声悦耳的轻笑在耳畔萦绕。
“误会什么？”
“没有。”
女孩的双颊隐隐发热。
“难怪方才给你打电话时，听起来不大方便。是在吃饭？”
“嗯。”
“没打扰他们？”
女孩舒展了双腿，轻轻挪到了另一边。她闻着床头芬芳的橘皮香，抿了点笑意：“如果我说有呢？”
“那再好不过。”
***
有谢父谢母在，这茶喝得倒是还好。黎母出差之后，黎若秋很久没吃到粤式茶点了。想来，还是很挂念。谢喻之似乎比平常更健谈，原本的时间耽误了些许。
再见到江胜寒，是下午三点。比预计时间晚了点。
黎若秋半掩着空中凌乱的刘海，小跑到约定的地方。男人闻声抬眸，女孩的脸微微发红。
“抱歉。”
男人轻轻摇头。
江胜寒约黎若秋出去玩，没什么目的，单纯是想见见她。两人随意逛了会，天色就暗了。
“你晚上怎么安排？”
黎若秋没有多虑，“大概是可以的。”
意思是，时间都是你的。
江胜寒凝视着女孩的侧颜，那只埋藏在发丝间的耳朵粉嫩嫩的。他不由问道：“有没有兴趣来我家？”
黎若秋抬头看他，“你爸不在家？”
“说来也巧，他月初的时候也出差了。”
“去的哪？”
“南城。”
黎若秋的眸光泛起了微澜，但很快敛眸，“可以啊。”
江胜寒的家如她之前所想的，简单也干净。她轻手轻脚地脱下鞋，想要放到哪里。江胜寒轻轻拉住她的手腕，“不用脱鞋，我家没那么多规矩。”
“好。”
晚饭是江胜寒做的，黎若秋在旁边打下手。这个男人做饭有一手，黎若秋吃得很开心。饭后，她先男人一步，将碗筷拿去厨房洗。江胜寒没有阻止她。
书房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江胜寒给她放了几张唱碟，带她看了会书。两人偶尔会聊一下，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欣赏。
一不小心就到九点了，还是江胜寒提醒的。
她没有说走，他也没问什么时候走。整个晚上，男人的心思和眼神都不在书房里，也不在唱碟和书里。
有几个瞬间，黎若秋察觉到了什么。但眼神落到他身上，又不确定了。
她开了个玩笑，试探性地：“看你一个人在这，有点可怜。”
江胜寒愣了一下，“那…可怜可怜我？”
“你听听，这话你说出口自己敢相信吗？”
“如果我说别走，会不会显得很轻浮？”
黎若秋大笑，“这话你该问问自己。”
江胜寒似懂非懂，“女孩子的心思有时候很难猜。”
黎若秋若有所思，“你还记得高一上学期那次化学竞赛吗？”
沉默了半刻，她才继续说道：“如果这算轻浮，那晚在酒店我就不会答应了。和你聊天，还蛮有意思的。”
男人脸上的愉悦不言于表。
“不过这次不行。”黎若秋一脸抱歉，“如果我不回去的话，我妈会通过谢喻之他们家知道我在你这。”
黎若秋叹着气，“他们应该不会想知道我们…”
江胜寒打断了她，“你怕？”
“我怕？”女孩摇头轻笑着，“只是单纯照顾下他们的情绪罢了。”
“你知道八月份化竞生要去四川集训么？”
黎若秋暗着眸子，“大概听说过。”
忖度了半分，她还是心软了。“算了，我和他们说一下应该也可以。”
这回，男人却没有顺着她的意，轻轻推着她出门，“走吧，带你回去。”
“我可以和文希宁通通气，借她的名义…”
“你以前经常这么做？”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聊她的那些事。
黎若秋被问得理屈词穷，“要我说实话？”
“嗯。”
“经常。”
“不过还好。”男人一脸释然与轻松。
黎若秋抬眸，惊讶道：“什么？”
“现在，你在这里。”
几乎是一霎，黎若秋听懂了他的意思，不禁哑然失笑。
女孩轻轻握上男人坚实的手臂，嫣然道：“真的让我走？”
“嗯，刚刚没说完，我不打算去集训。”
“啊，为什么？”
江胜寒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见男人的眼神有些古怪，黎若秋豁然：“你该不会是因为…”话到嘴边，及时刹了车，“因为想留下来吧？”
她差一点就要说出“我”这个字了。
要命。
黎若秋的心脏砰砰地跳着。露骨的话还是少说为好，这后劲蛮大。
没等男人印证，她还多此一举地补了一句：“也是，反正你成绩好，去不去集训作用也不大。”
嫌明镜还不够明似的。
“嗯。所以不用因为这个可怜我。”
夏天的晚上，没了白天那股聒噪和烦闷，尤为清爽。
两人下了公交车，走了一段路。谢喻之打来的几个电话，碍于江胜寒在这，黎若秋不好去接。但在第几声电话响时，江胜寒悠悠看着她：“接吧。”
“我快到了。”
“手机调了静音，放在包里了。”
黎若秋心虚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男人不为所动，唇角却悄悄地弯了些弧度。
“好。你不用担心。”
“拜拜。”
晚风吹起女孩的裙摆，浮动的连衣裙显得有点难为情。
江胜寒微微俯身，利落地将身上的长外套裹着黎若秋上身。男人身上淡淡的橘香扑面而来，猝不及防的亲近令她感到一丝羞怯。
她不排斥这个男人。只是，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男人仿佛已经知晓她的心思，退了一步。
“其实，你可以不用耍酷的。”
江胜寒轻皱眉头，“什么？”
“刚才出门的时候呀。你不冷，但还是专门穿了一件外套。”
江胜寒哑言，一副被女孩戳破心思的窘意。
黎若秋没再调侃他，而是快步走到前面挡住男人的去路。随后，她摆了摆身上的外套，心情似乎不错：“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走啦。”
“好。”
江胜寒看着女孩的背影，不禁会心一笑。半晌，远去的女孩忽然转身望向他。
“下次直接把外套拿在手里，我也不会认为你是想给我的。所以，不用耍酷啦。”
“还有——”
“明天见。”
女孩已经走远，江胜寒没能听清她最后一句。但他依稀从女孩的唇形中看到一丝思念。
在所有的道别里，他最喜欢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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