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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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会快结束了，谢喻之收到谢母的信息，让他们先去外面停车场等一下。
谢喻之走到了前面，几步后似是察觉到女孩没有跟上。回眸，见黎若秋仍站在那，迟迟没有动身的念头。
“不走？”
黎若秋还在想，要不要同江胜寒说一声？毕竟她以为，江父能给她开家长会，理应会捎上她一程。但江氏父子似乎也没主动说起这事，她提出来倒显得喧宾夺主了。
虽然，她还蛮想的。
想到这里，她轻轻叹气，“来了。”话后，小步快走到谢喻之身旁。
出校门口时，保安要例行检查，黎若秋翻了白天都没找到学生证。谢喻之轻皱着眉，单手从面前环去，将她的书包提起。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错，黎若秋先松开了手。
男生三下两下，便在某个夹层的小包里挑出了学生证。保安看了一眼，点头示意可以走了。
“有时候觉得，你比我还了解我。”
黎若秋眯着眼，半开玩笑地。
“习惯没那么容易改变的。”
黎若秋眼中的诧异一瞬即逝。她木讷地走在后头，默默垂眸。一时间，她分不清谢喻之说的是她，还是他，亦或是两者都有。
此刻，她的心里有些彷徨。
在停车场等的那一小会，谢喻之和她聊了几句，都是无关紧要的话。在远远瞧见谢母身着貂皮风衣从校门走出时，黎若秋默默摘下了肩上的外套，摆到身后。
谢母眼尖地发现了，不由打趣道：“你俩关系还是那么好呀。”
黎若秋抿了点笑意，叫了声“谢阿姨好”。
谢喻之则是一脸无奈：“妈…”
午饭的地点离他们家不远，谢父因为工作繁忙便没有来。饭桌上，谢母一直在问他们的近况。尽管黎若秋还是有些拘束，但总归比以前落落大方了。倒是谢喻之，有一句没一句的。
黎若秋觉得，今天很不对劲。
以往，他总会赶在她前面，为她挡下谢母的连环炮。善言辞的那个人总是他。今天，倒是反过来了。
黎若秋微微偏头，压着声：“你还好吧？”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谢喻之离开后，谢母转而热络地坐到了她旁边。
“若秋，出国的事你和你妈妈怎么想？”
黎若秋些微怔住，却一瞬间恢复了平静。她抿着唇，抬眸望向谢母：“阿姨，他还没和我说过。”
谢母诧异地看着她，心里有了几分猜测。她伸手抚上女孩的手，温柔一笑：“那阿姨现在和你说，喻之高二下学期会去澳洲那边读书。你愿意和他一起去吗？”
黎若秋沉着眸子，没有说破。
谢母知道他俩有心事，便没再多言，让她考虑的同时也不要有负担。黎若秋讪讪地回了声“好”。
谢喻之回来后，两人的神色平静如初。谢母没有在儿子面前提些什么，只是让他像往常那样送黎若秋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心思各异。
黎若秋能看出，好几次谢喻之想同她说话，却又碍于什么没有开口。她想起两个月前微信上那番对话，心里多了几分惆怅。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现在做的事，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无法左右你的想法，也请你不要左右我的想法。”
临到家门，她停住了脚步。
“外套我洗了明天给你。”
谢喻之定睛看着她，神色微凝。以往，他总会含笑说着“你穿我穿不都一样”“我的就是你的”之类的话，不会让她特意洗。但这次，他没有拒绝。
“嗯，麻烦了。”
黎若秋见他笑得很勉强，心里顿时也难受起来。她轻轻摇着头，“喻之…你不要这样。”
女孩的眼睛有点发涩，她低着头不敢让他看见。谢喻之轻叹了一声，走上前去抚着女孩的脑袋。
“喻之…”
黎若秋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但她微微侧头，没再看他，也不敢去看他。
“若秋，看着我。”
半晌，男生轻轻抬起她的头。
“我们聊聊吧。”
黎若秋不得不迎着视线，“好。”
***
五一期间，黎若秋原本是想宅在家里看看剧的。但由于周家洛的混蛋事，文希宁最近很不在状态。黎若秋便想着约她出去散散心。
但女孩子出去玩，不是吃东西就是逛街，文希宁有点厌了。黎若秋提议要不要去看电影，毕竟艺术永远不过时。
“电影院好多人啊。”
“那家庭影院？”
“两个人去也太坑钱了。”
“大小姐到底意下如何？”
“啊好烦。”
最后，她们还是窝在了黎若秋房间里看了部港产片。黎若秋从小受港娱文化熏陶，家里有很多DVD。
“就这一部吧。”
文希宁点公鸡点到了《志明与春娇》。这是一零年的片子了，黎若秋看过一次，却不怎么喜欢。吸烟男女的爱情观，她虽然能包容，却始终理解不来。
倒是文希宁，她第一次看，便入了迷。
想想她和周家洛，黎若秋不觉得意外。歪打正着，让文希宁看对了片。但她还是担心，好友会不会因此生出什么想法。
电影后，文希宁突然正襟危坐：“你觉得我们在一起了么？”
黎若秋眉眼一挑，“大小姐，你问我？”
“嗯，我说认真的。”
好友的执着，令她不得不思考：“我觉得你们是互相喜欢的…但。”黎若秋叹气，“我不知道。”
她和周家洛，是天生一对。
也是祸福同门。
***
六月初，既不像高三要面临高考，也不如高二要进行会考，高一学生倒是闲来偷了几日假期。高一学堂要做考场用，放假前还得将书都收拾回去。
黎若秋的书不多，她很少会买课外的习题做。一来，她觉得累。二来，她的确不需要。也因此少了许多收拾的烦恼。
不过，当看到书柜里留着的那本《有机化学》，她才想起自己一直没有让它物归原主。说是忘了，其实也可以说是私心。
这书一来一回，聪明一点的，可以生出很多故事。她暂时还没什么想法。
但这一下，她倒是愿意还了。
放假前一天的下午，是星期三，刚做完物理小测。黎若秋拿着那本《有机化学》和化学作业，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意料之中，1班的教室里还有不少人。但她顾不了这么多，气定神怡地从后门走进，悄悄走到某人身旁。
此时，男人正低头冥想着一道实验题的数据。忽而，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橘香。不同于他身上的，这橘香似乎带了丝丝甜意，在周围淡淡地弥漫，似有似无地蛊惑着他的心思。
“同学，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软糯的声音，与她莞尔的模样，一同惊艳了他。江胜寒看着她，稍稍失了神。
没等男人反应过来，黎若秋便自作主张坐下了。
“不怕我了？”
只是一霎，男人恢复了那副清心寡欲的面目。但那不着痕迹的轻笑声落下后，黎若秋觉得面前这人是真狡猾。
“什么？”
江胜寒将桌上的那堆书轻轻挪开，“我还想那流言蜚语有那么可怕么？”
黎若秋反应过来。他们的事竞赛班里传得要紧，黎若秋听过一些。但她班上因为有另一个人，大家不怎么知道。说是流言蜚语，其实不然。想来大部分传言，都是真的。
她不是很在意。
女孩点点头，“是挺可怕的。”
江胜寒皱眉，却在听到她后半句时松了些：“但你不可怕。”
“你最近很有空？”
“？”
“你前段时间很忙？”
“…倒也不是。”
江胜寒眼神大变。
黎若秋觉得，这男人就差把“我不爽”写脸上了。
她随即小声嘀咕道：“还不是没想到…”
“大声点。”
黎若秋淡定如神：“没想到用什么理由来找你。”
“那你说说，有什么理由能让你亲自过来一趟？”
说话的同时，男人察觉到女孩要给他递去什么东西。还没等她拿起，他便一下子把《有机化学》“接”了过去。
“看完了？”
“没有。”
黎若秋盯着书，一脸依依不舍。
江胜寒瞧出了她的意思，不忍开口：“那下次再还吧。”
女孩的眼眸一下子亮了。心里雀跃得，连嘴角都不加掩饰地溢出了笑容。
太好了。
又有一个理由了。
江胜寒像看小傻子一样看着她，颇觉舒适。方才想不通的疑难，也随之迎刃而解。他提笔，在草稿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公式。
“你是不是在忙啊，要不…”
江胜寒另一只手轻轻按在黎若秋肩上，打断了她的话：“不忙。等我，就一下。”
肩头抚上的那只手，暖暖的。黎若秋顿时心领神会，低头一笑：“我不走，你不要急。”
谈话间，男人已在草纸上算好了数据，他利落地在题目右侧写上了答案。
黎若秋见他没了活，便将化学作业摊开，问了句“你会不会累啊？我想问你题目来着。”
“拿来看看。”
江胜寒盯着作业本上的字，神色一凝：“你确定要我教你？”
黎若秋眨着眼，俨然一副小心思被戳破的模样：“其实是想让你帮我写来着。”
“这么懒啊。”
黎若秋笑笑不语，她原本就没打算真的让江胜寒给她写作业，那岂不是暴殄天物了？横竖，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一个来同他说话的借口。
但没多久，这男人真的提起笔，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黎若秋看着他，不禁感到动容。也有点过意不去。
“我开玩笑的。”
她一手将作业拿了回来，江胜寒也没有阻止。
女孩的眼眸一转，起了心思：“要不这样，你帮我写化学作业，我也替你写点？”
男人悠悠开口，嗓音带了点磁性：“可是我没有作业要写。”
“真的？”
“……噢，可能生物试卷还有一点没做完。”
黎若秋接过他的生物试卷，赏心悦目地感叹了一番。
江胜寒的字，真的好看。
两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坐到了六点，还是江胜寒提醒她要去吃饭了。
黎若秋放下了笔，满意地将试卷给回了他。江胜寒瞥了一眼，微微怔住。试卷上添了几处细一点的字，与他的，有几分相似。说不上一模一样，但也像个七八分。
“你的字…”
黎若秋得意一笑：“很像吧。”
“是挺像。”
“那就太好了…我学东西还是蛮快的。”
江胜寒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化学作业，不禁心生一念：“你是不是…也这么给人写过作业？”
黎若秋摆了摆手，“那都是很久以前了。”
江胜寒点头，没有追问下去。
但他心里有了猜测。
在第一眼看到女孩的字时，他便觉得和一个人的很像。他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只是因着女孩的缘故，对那人多留意了几分。他不相信是巧合，但也觉得不过如此。
毕竟，他原本以为是那人学她的。但现在看来，问题有点棘手了。
黎若秋没有察觉到，江胜寒平静的脸色下，内心早已掀起了层层波澜。临走前，她悄悄将纸条塞到了他手里。
“等我走远了再看哈。”
不然。
她会很不自在的。
江胜寒点头，目送着她离开。
半晌，他翻开了纸条。纸条上画了几个符号。透过别扭的字迹，江胜寒仿佛看见了一幅女孩在为他写下祝福时，神情紧张的肖像画。
他不禁失笑。
「n55！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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