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打球 ...
-
“家长会的事…谢谢你。”
“吓到了？”
“有点。”
十分钟前，黎若秋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黎母最近为一个项目忙得焦头烂额，她实在不想再让母亲分神。
直到她见到了江父。
坐在23班教室里，给她开家长会。
“你们班不用开家长会？”
“开不开无所谓。”
黎若秋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眼前的男人挑了下眉，漫不经心地往自动售卖机投下五元的硬币。
他侧身，直勾勾地回望：“农夫山泉？”
“啊。”女孩闻声一愣，“都可以的。”
江胜寒俯身拿走了掉落的两瓶矿泉水。黎若秋伸手接过后，轻声道谢。
教学楼门前的嚷闹声逐渐大起，男生稀稀拉拉地从篮球场那边回来。一个个满身大汗地，扯着衣领扇风。
暧昧和好奇的目光，时不时在他们身上徘徊。
起初，黎若秋还有些不适应。
后来倒是不在意了。因为如果真的顺了她的意，她想，一定就得习惯了。
“胜寒，你的球。”
拿球的男生直接将球往他们这边投，黎若秋下意识偏头挪开。男人将她挡在身后，稳妥地接住了。
他轻轻拍了下女孩，眼神里透了几分寒意：“这还有人。”
那头的男生吐了下舌头，一脸抱歉。随即，灰溜溜跑进教室。
“怎么没去和他们一起打球？”
江胜寒抬眸，“今天不行。”
黎若秋下意识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脑子便转过来了。没再吭声。
“谢谢你。”
“什么？”
江胜寒勾唇，似乎没有听见。
黎若秋歪着头，在思考如何不露痕迹地让这个男人知道。
没一会，江胜寒难得打断了她的思路：“不必谢我，我没来得及和我爸提这件事。”
“那…”
他爸怎么知道的？
黎若秋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不过，重要的不是这个。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胜寒似乎察觉到女孩的紧张，轻笑了一声。然后，顺着她的心思缓缓开口：“是我晚了一步。”
男人挑着尾音，“还挺后悔。”
黎若秋垂眸，错开了他的视线。
但此刻，微微起伏的小白鞋似乎在告诉她，自己已经不如来时那么淡定了。
她略过眼前的男人，目光转而盯向他手上的篮球。她忽而想起，江胜寒之前问过要不要去看他比赛。
她拒绝了。
真是笨蛋。
“稍等一下。”
男人心有灵犀似的，似乎也想去打球了。透过窗，他朝班上男生问了几句。
“有场么？”
“有。”
“人多不多？”
“刚刚打的只有我们。”
黎若秋一下触上他的手臂，眼神闷得慌。她抿着唇，语气有些躁意：“你现在就要去了吗？”
江胜寒的视线一下暼到了被女孩触碰的位置，不禁感到愉悦：“嗯。”
那。
那。
“我能去看嘛。”
“你要来吗？”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随即，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
江胜寒带她去的是后山那头的篮球场。赶上家长会，场上除了他们，别无二人。
黎若秋找了个没有阳光的角落，屈膝坐下。
“上次忘了和你说，我和周家洛没关系的。”
“你确定是…忘了说？”
男人出手，又是一个三分。
黎若秋忽略了那道别有深意的目光，“他在和我朋友暧昧来着。”
“不过…他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嗯，他家里有点复杂。”
黎若秋了然，没再追问。
她双手圈着腿，两只脚不自觉地上下摆动。球场那边，江胜寒越过篮下，球擦板掉入篮网。
落下的球在地上来回弹跳了几下，而后重新回到江胜寒手里。
“平时也一个人打？”
“习惯了。”
“打比赛会不适应吗？”
“还好。同伴有时候也不赖。”
江胜寒打了多久，黎若秋就看了多久。她不懂球，但也知道篮球的最终目的是要将球投进篮筐。
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大多时候，黎若秋的视线都在跟着他走。
不过…这已经多久了。
她多久没来过篮球场了。
如果不是因为江胜寒，她觉得起码还要一段时间，才可能会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男生打篮球，却是第一次看得入神。
她的眼神随着江胜寒步伐的停下而重新聚焦。眼前的男人没再运球，他朝黎若秋缓缓走来。
男人半蹲着，将球递到了她面前。
“想不想打？”
“…你说我？”
江胜寒点头。
“我不会。”
“那想学么？”
过去某些片段如潮水般涌进脑海，她恍惚得说不出话。
“我…可以？”
从来，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他们只是一昧地认为她本该如此，为她拒绝所有的意外和不确定性，却从来没有给过她尝试的机会。
“为什么不可以？”
她盯着他满含笑意的眼眸，“你教我？”
篮球在男人右手食指上旋转着。他不时拍拍球，让它转得更快。
“只要你想。”
他兜着手，让球停下了。随后，单手托起球，递到了她面前。
那一瞬间，女孩的内心被触动了。她伸着手，轻轻用手心触着球。
“好。”
鬼使神差地，她答应了。
跑了几下，运了几个球，投中了两个。黎若秋觉得呼吸有点不顺畅了，她微喘着气停在了中场线上。
江胜寒没有让她继续。
两人坐在树荫下，吹着风。
“谢谢你没有笑我娇气。”
“我倒是奇怪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如果大家都是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每个人身体都不一样。”
暖风吹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进了黎若秋的眼眸。她眯着眼，用手遮住眼睛。
江胜寒伸手碰着她右肩，将她轻轻搂过一点。一下子，没了太阳。他松开了手。
“如果篮球有二对二，男女组合。可能也挺有趣。”
“那我准会拖你后腿。”
“不会。”
黎若秋莞尔，“因为你不用我也可以拿全场MVP？”
“说反了。”江胜寒拿起地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我会把球都抢过来，给你投。”
“如果一直没投进？”
“那我一直抢篮板。”
男人咕噜噜地喝完了半瓶，随手放在了脚边。黎若秋将她那瓶放到了它旁边。
“有时候我会很羡慕你们这些运动好的人。”
注意到黎若秋话语里的措辞后，江胜寒微微皱眉：“你们？”
黎若秋愣了一下。
她本是无心一说，这下，江胜寒的反问却让她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将谢喻之和他都归为了一类人。
在球场上的他们，都是那么的耀眼。
“我以前…也认识过一个人。”
黎若秋隐晦的神色没能躲过江胜寒的眼睛，男人眼眸一深，语气颇有些急促：“这是不来看我打比赛的原因？”
“什么？”
“因为他？”
黎若秋笑着摇摇头，“怎么可能。”
“你觉得我和你不是一类人？”
黎若秋惊讶于他的悟性，却没有否认：“有些人注定不适合在太阳底下活着。”
黎若秋突然说起不沾边的话，江胜寒不置与否，却跟着她的思路说了句胡话：“活在树荫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之前摔断腿的时候，也一度以为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
黎若秋微微张开嘴唇，却始终没能说出一句话。
他凝视着她微白的侧脸，轻轻揉着她的脑袋。
这似乎是江胜寒第一次对黎若秋，这么亲密与暧昧，却又像是早已做过很多次那样。
很久以后，黎若秋仍然记得，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那个男人，对她所有的温柔与包容，像是一阵风，吹化了她的心。
谢喻之没有留意到的事情，他却留意到了。
往后，江胜寒的比赛，黎若秋终究还是没有去看。
或许是因为不感兴趣，又或许是，她已经见过他最好的模样。
***
回到教室后，家长会还没结束。
班长一见黎若秋，连忙扯来。原来，各科课代表要负责整理成绩信息，班长急得找不到人。
黎若秋一想，对这事没什么印象。想是班长忘记告诉她了。
但她没有解释。
谢喻之见她满脸通红，就连背后的校服都湿了，自然而然给她披了件外套。
身上的外套染了古龙水的香味，黎若秋微颤着手想要摘下。然而，谢喻之似乎一下看穿了她的想法，将外套裹得更紧了。
黎若秋愣了一下，“谢谢。”
“刚刚去哪了？”
“篮球场。”
谢喻之惊讶地打量着她。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女孩便先声夺人：“嗯，我去打篮球了。”
话说出口，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啊，你…”
谢喻之欲言又止。黎若秋看出了他的疑惑，却没想着告诉他，于是笑着打断：“还挺好玩的。”
女孩不想深入的意思过于明显，谢喻之没再问她。
“我妈让你待会和我们去吃饭。”
但，她妈不是…
她朝教室里望了一眼，迎向了江父和蔼的眼神，黎若秋立即微笑示意。
“我妈知道吗？”
她的视线逐渐移到一楼对面的走廊上。
男人站在那，似乎也知道她在那。两人毫不掩饰地看向对方。
“她知道。”
“好。”
“帮你开家长会的是…？”
黎若秋收回了视线，没再看他。
“一个认识的叔叔。”
作者已关闭该文评论区，暂不支持查看、发布、回复书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