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正浓[校园/兄妹/救赎]》时有微凉

6、误会

　　四月，春色恼人。

　　段考结束后，阳中迎来了新学期第一次家长会。

　　此时，办公室里可不太平。几声怒叱后，整个办公室寂静无声。

　　周围的老师纷纷收敛了八卦的眼神，没敢出声。

　　半晌，骂声又来了：“我说黎若秋，你好得给个反应吧？你当我这个班主任不存在吗？”

　　女孩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这事放在其他女生身上，准会被骂哭。

　　“以为自己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周六的家长会，请务必让你父母过来。”

　　赵路光脸上的怒色迟迟没有褪去，她敛着眸，缓缓开口：“老师，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妈没空来。”

　　“让你爸来是件很难的事吗？”

　　旁桌的周平使了个眼色，她略过了他的好意。这次，她没有漠视，也没有反驳。只是沉着气，静静地站在那。

　　“我想，班级第一，年级第四十八的成绩，家长会也没有重要到劳烦老师动怒的地步吧。”

　　女孩不卑不亢目视着前方，眼神里的坚毅，没有半分妥协之意。

　　似乎只是站在那，就给人一种无形的魄力。

　　周平忽然想起不久前，她也是如此遵循自己的内心。

　　不由，感慨万分。

　　他忍不住开口：“赵博啊，人不是挺好的，用得着骂得这么狠吗？”

　　“周平你给我闭嘴吧，我还不知道你向着她？”

　　赵路光露出一个煞气十足的眼神，一下子把周平给镇住了。随后，他转而盯向黎若秋，没有半分好脸色。

　　“她就是给你们竞赛班的风气惯坏了，一点学生样都没有。上周…上周她又在我课上做化学作业，简直胡闹。”

　　噢，原来这么喜欢化学啊。

　　周平意味深长地笑着，随后递去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女孩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还有这次段考，我还没你说呢黎若秋。”

　　女孩顿时被赵路光凶巴巴的眼神看得发毛，果不其然，老狐狸翻出了她的答题卡，甩到了她手上：“你考试时脑子是被驴踢了吗？填空题答案全填反了知道吗？”

　　“这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挑战老师的权威？”

　　“你知不知道如果好好写，这次考试能进前二十？”

　　离开办公室前，黎若秋听到周平又在好声好气地劝着那老狐狸。

　　她啊，又欠周平一个人情了。

　　“黎若秋！”

　　周平小跑出办公室，将上次收上去的化学作业递给了她。

　　“发下去吧。今天就不布置作业了，让同学们好好整理一下试卷上的错题。”

　　黎若秋点头，“好的。”

　　周平微微张口，黎若秋察觉到他还有什么话想对她说，便直直地看向他，没有离开。

　　女孩天真无暇的双眸，明亮而澄澈。对上她，周平总是没了老师的架子。

　　“我说你这脾气啊，少和你们赵博倔。他不是我，也一把年纪了，迟早被你气死。”

　　这话说的，周平和赵路光好像有那么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一下子，黎若秋笑出了声。

　　对上他，她似乎也没了学生的胆子。

　　“差不多得了。还有啊，家长会那事你不用把赵博的话放心上，我是无条件站在你这的。”

　　“这些年，你和你妈妈不好过吧。”

　　黎若秋没有回答，只是笑笑。

　　“我后来才知道，你是因为家里才退了化竞。”

　　记忆如烟云，一挥即散。

　　已经很久了吧。

　　她已经很久没有去想东城的那些事了。

　　周平戳破了黎若秋的心事，她却没有半分责怪。相反，女孩莞尔一笑，眸光里泛起了层层暖意。

　　“小周老师，谢谢你。”

　　回到23班教室，黎若秋将试卷分发给各组组长。之后，便去黑板写下周平的交代。组长派发完试卷，留下了一份没有写名字的。

　　“这份没有名字的试卷是谁的，来认领一下？”

　　同桌看了一下字迹，以为是黎若秋的，想要给她，却一下子被身后的谢喻之拿走了。

　　他瞄了一眼，解释道：“她不是这样订的。”

　　试卷原来是他的…？

　　同桌倒吸了一口气，有意无意地看向黎若秋。

　　黎若秋没有忽略那道探究的视线，但此刻她无心回应，只是垂眸，思索着如何应付周六的家长会。

　　周围要好的同学似乎注意到了。平日毫无交集，甚至话都没说过几句的两人，似乎…隐隐藏了点事。

　　男生们连忙起哄：“谢喻之，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这样订的？”

　　黎若秋面不改色地拿出抽屉那本《有机化学》。

　　扉页已经被翻得泛黄，淡淡的橘香扑面而来。

　　谢喻之抬眸望了一眼，没当回事：“这不是一看就知道了么。”

　　晚修结束，男生三五成群地离开教室。走廊上，还没走远。

　　“黎若秋和谢喻之好像都是从竞赛班转出来的。”

　　“他们不会是约好了吧？？”

　　“怎么可能？他们都不是一个竞赛，也不在一个班。开学两个月坐得这么近，都不说话的…”

　　“我也觉得你想太多了。”

　　“那你们刚才起哄得还挺开心？”

　　“这不是好玩嘛。”

　　黎若秋收回了视线。

　　身后挪动椅子的声音窸窸窣窣，黎若秋被惊扰了一下。她感觉到靠在后桌的椅子轻轻摇了一下，随后直起身子往前挪了点。

　　谢喻之从她的身旁走过，依稀带走了一点橘香。她下意识抬头，视线跟随着他离去。

　　女孩的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条。

　　她悄悄打开，又不动声色地掩了半分。

　　纸条上的字迹，分明与垫在下面的草稿纸上的字迹，是一样的。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她揉了揉眼睛，心里乱得发麻。

　　***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数学小测。

　　听说最近的周四练是赵路光出的题，也难怪学生们绞尽脑汁也不得其解了。

　　原本的小测时间已经过了，赵博见大部分同学都没做完，便延长了十五分钟。

　　黎若秋看着桌上已经写得密密麻麻的试卷，和一瓶还没变热的可乐汽水，心里犹豫了半刻，还是在赵路光的瞅视下顶风作案了一回。

　　25班的人早已跑了不少，黎若秋正想让谁帮忙递过去。

　　“黎若秋？”

　　“啊，你在的话正好。”

　　黎若秋直接把可乐塞到了对方手里，那人似乎没预料到女孩这个动作。

　　刚洗湿的手，一下子滑了。

　　黎若秋惊得伸手去抓。

　　还差一点。

　　可乐落到地上，滚到了一旁。黎若秋正想弯腰，却被谁先捡起来了。

　　她抬眸，刚想说“谢谢”。

　　“好好拿着。”

　　这不是…

　　“江胜寒？”

　　黎若秋脱口而出。

　　男人冷盯着身旁那人，“给的东西就好好接着。别整天三心二意，丢来丢去。”

　　然后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黎若秋，擦肩而过。

　　黎若秋：？

　　“你们认识了？”

　　黎若秋脸色有点古怪。

　　“算是。”

　　“难怪。”

　　“他怕不是误会了吧。”

　　周家洛开始打量起黎若秋，惹得她莫名心生躁意，敷衍道：“也许吧。”

　　周家洛看黎若秋没有一点想要追上去的念头，忍不住提醒道：“我想你要去解释一下。”

　　“你想多了。”

　　周家洛掂量着可乐的重量，没再插手他们的事。

　　“早点和好吧。”

　　周家洛皱着眉，“她和你说了？”

　　“没说。”

　　“可但凡你们没问题，也用不着我天天替她给你送东西。”

　　“我们的问题没那么简单…”

　　黎若秋打断了他，“打住。”

　　“你应该解释的人不是我。”

　　她的目光透了几分散漫：“不过，我听说6班追她的人可不少。”

　　周家洛面色微沉。

　　她连忙补刀：“江涵，你认识吧？”

　　男人瞪大了双眸，脸色更加狰狞。黎若秋看着他这番吃瘪的模样，弯眸笑道：“如果我是她，我会选江涵。”

　　“先管好你自己的事。”

　　周家洛收起了几分和气的脸色，他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戏谑道：“你最好祈祷我别把谢喻之的事往外说。”

　　狠。

　　够狠。

　　刚刚那一下，黎若秋竟然忘了这人可是和文希宁一个德性。

　　八卦。

　　至死那种。

　　她没打算再和周家洛纠缠，撂了一句“好自为之”便离开。

　　回去路上，她一直回想着方才的事情，竟没意识到自己正上赶着江胜寒的方向去。

　　等到意识到的时候，黎若秋已经糊里糊涂地追上了他。

　　方才周家洛对她的调侃又浮现脑海，她心里没来由地紧张。这下，又碰上了江胜寒，仿佛真是要和他解释什么。

　　想到这里，黎若秋视线慢慢移开，故作惊讶：“呀，你怎么走得这么慢。”

　　就像在说，可不是我想碰上你的。

　　江胜寒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太慢了”。

　　太…太慢了？

　　黎若秋微微抬头，盯着他，心里直呼不好。

　　所幸的是，江胜寒并没有揪着她的迷糊不放。

　　他微微偏头，俯身靠近。

　　黎若秋的双手不大安分地停在了半空。

　　他顿住身，眼神飘忽不定：“明天年级有篮球赛，你来看么？”

　　黎若秋眼眸低垂，“不去。”

　　“礼尚往来，忘了？”

　　男人低声慢语，温润的嗓音掠过耳畔，缓缓流进女孩心里。

　　“你心里想的就是这个？”

　　他轻笑了一声，指尖滑过女孩耳旁的碎发。

　　黎若秋脸上渐渐显出一抹淡粉。她伸手想要攀上他的手臂，江胜寒却悄悄地收了回去。

　　指腹滑过男人的手臂，留有余温。

　　“我想要的可不止这些。”

　　一直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话，终究是说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