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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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月考结束。
阳中开了一次家长会。结束后，江父开车接了一家人回去。
高三开学之后，黎若秋和江胜寒很少回家。
一个月有三个小周末，只在星期日下午放半天假。偶尔会在附近走走，吃个饭、看个电影，再买点什么回去。但大多数情况是在教室里，或是校园的某个角落，一待就一个下午。
而月底放大周末时，他们则各回各家。
婚后，黎母和黎若秋聊过，愿意搬去江家住就搬，不想麻烦等毕业也行。黎母的意思她算是听出来了。
这家迟早要搬过去。
不过，黎家永远是她的。什么时候想回来，她妈都没意见。这点上，黎若秋觉得黎母还是有替她着想过的。
后来，黎若秋和江胜寒不谋而合，在学校外面尽量少接触。不为什么，哪天忍不住了，就被发现。
然而，这次月考之后的大周末竟然意料之外地放了四天。足足四天。
黎母说，去江家住几天吧。
后座的两人心照不宣地看了对方一眼。
黎若秋“勉强”地同意了。
在家的前两天都好好的，两人除了吃饭以外不怎么接触，平时都各自在房间里发微信聊天。甚至，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两人各坐沙发一角抱着手机傻笑。
黎母说他俩都太宅了，刚好凑成一兄妹。
黎若秋/江胜寒：……
也只有到晚上，黎若秋等父母睡下后，悄悄溜进江胜寒的房间里，干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一定想多了，他们只是抱在一块聊天罢了。
而第三天，黎母和江父出去约会了。
黎若秋得以光明正大地找江胜寒，两人在书房里看电影。
片子是前些年经典港产片《反贪风暴》，一部很有港味套路的警匪片。电影播放期间，两人聊到了高考择校的事。
“我们是第一次聊这个话题吧？”
“嗯。”
“我先说我的意愿吧…我想留在省内。”
“省内一般去的穗城。挺好，选择多。”
黎若秋不语，引来江胜寒反问：“怎么不问问我想去哪？”
“我提出这个问题就是想把选择权和犹豫权交给你。”
江胜寒从背后紧揽着黎若秋的腰，将她整个人拎起。随后，微微勾起女孩的腿弯，让她的臀自然而然地落在自己腿上。
女孩一声惊呼，没坐稳。脚背蹭前蹭后，似乎在寻找一个舒服的位置。
男人鼻尖带出的热息蹭着她的颈肩，指尖摩挲在她的锁骨上。
他哑着声：“别动。”
女孩的眼神飘忽不定，绷紧的身体软在了男人腿上。
“我会在穗城。”
“我也觉得你会选择穗城…”黎若秋叹息，“我会不会太自私了啊。”
“不会。
“还有个原因是我觉得你在哪里都能做到你想做的事。所以我不会刻意劝你为了更好的前途出省什么的，也不会拒绝你为了我留在广东。”
“你觉得我考穗大有希望吗？”
“有，但可能要点运气。”
“你会在穗大哪个校区？”
“如果我过了本科线能任选专业，过不了只能读化学。化学院在大学城那边。”
“你想读化学吗？”
“没想好。”
“大学城和城中区那边都挺多学校的，到时候看看我们分数…”
“怎么了？”
聊到一半，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
“你们怎么…”
完了。
黎若秋被吓了一大跳。
江胜寒搂着她的肩先把她抱下去，随后两人很快起了身。
黎若秋回眸，两人面面相觑。她下意识挪了一小步，与江胜寒站得没那么近。
然而，黎母诧异中带着一点怒气的声音，令她如临大敌。
和身旁的男人迅速交换了视线后，女孩随即望向母亲，轻应了声“妈”。
“我们在书房看电影而已。”底气却不是很足。
“你们怎么能抱到一块…？”
“你们是我理解的那样…吗？”
黎母看着他们，难掩脸上的愕然。
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
她扯着江父的手臂，张口结舌：“博易…是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江父神情凝重地盯着自己的儿子，发觉江胜寒牵着黎若秋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女孩掌心湿润的汗意透了几分凉。她有些想放开，但握住她的手力度不减半分。
江父见此，只觉血压在蹭蹭蹭地飙升。
但作为父亲，他不得不沉住气：“你没看错，我也看到了。”
黎母被惊得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微微发颤的嘴唇，一直在念叨些话。
黎若秋只听出了老天如何如何的。心却想，她妈一定是在说“他们是兄妹啊怎么能在一起”之类的话。
“江胜寒，你自己出来解释。”
向来和蔼的江父，表情阴郁。话语里威严的口吻不容置喙。
江胜寒把她牵到了身后，随即松开手。黎若秋迅速侧过头，看着他。
察觉到男人打算承担一切的念头，她一下子拉住了他。
先他一步开口：“爸，是我追的他。”
江胜寒向她微微摇头，黎若秋小声说了句“没事”。
黎母的表情比起刚才更难堪了。但很快，她扶额低头，捂着半张脸，仿佛自家女儿说的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江父的脸上显出一丝为难，“若秋，你叫我一声爸…我认下了。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女孩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江父和黎若秋说话时分明是压低了声，忍着怒，还是怕吓着她。
可转而，他指着身旁的江胜寒，语气没有半分客气：“江胜寒你现在沦落到要一个女孩替你说话吗？”
“爸，是我错了。”
“若秋一个女孩子不懂事，你也跟着她不懂事？”
“你知道传出去会影响她名声吗？”
“你们是兄妹，只能是兄妹。”
江胜寒沉默了半晌，看黎若秋的眼神也有点不对劲了。
黎若秋突然很怕。
她慌乱地抓着他的手，他温柔地推开了。她再抓住他身后的衣服，死死地攥在手里。
她死死咬着唇，“我不在意的，那些虚的东西我都不在意的。”
“你不能为了这些东西而向他们妥协。”
江胜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不能…”
此刻，她真的怕，怕江胜寒为了她所谓的名声，放弃了他们过去的所有。她不能忍受，也不会忍受。
黎若秋吸着鼻子，泛着些许泪光。一刹那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思绪。
“胜寒，我知道你是好孩子。”黎母走上前，有些激动起来：“可若秋毕竟是女孩子，你不能不考虑她。”
江父毫不客气：“若秋，你先出去。”
“不。”
“黎若秋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作为父母的感受，你们像话吗？”黎母提起一肚子火，“你哪天能让我省点心？哪天能为我着想着想吗？”
黎若秋泛起泪光的脸庞，突然颤着发笑。
江胜寒想说些什么，黎若秋直接打断：“我就是为你着想才没把我们的事告诉你们。”
“若秋。”
江胜寒拉着她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黎若秋沉下脸，“江胜寒，你非得帮着他们拆散我们？”
“你现在很不理智。”
可此刻，黎若秋再理智不过了。
“你知道我和谢喻之在一起过吧？”
黎母的脸色有些难看。
“你发现的时候我和他早就分了。你来图书馆查岗的那几次我都看见了，有一次江胜寒也看见了，那时候我觉得你还蛮好笑的。”
“我就是看不惯妈你这种平时只顾工作和恋爱，什么都不管我，一到有什么不合你心意的事就摆出一副教育我的态度。”
黎母被激得上气不接下气，“黎若秋你就是这么…这么对你妈说话的？”
“若秋，别再气妈了。”
江胜寒蹙起了眉，目光里流露出淡淡的无奈。他想带她出去冷静，但黎若秋直接抬手，松开了他的桎梏。
他深吸着气，“我怕你会后悔。”
“也许吧。”女孩的眼眸深处，不时溢出些颓废与怒气。
“但这些话我想说很久了，犹豫了很久的话说出来就不会是冲动了。这个道理你懂吧？”
江胜寒没再吭声，似乎默认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黎母瞪大双眼。
“我都疯了五年了，妈你怎么还不知道呢？”
“爸去世之后，妈你伤心我理解。但我那时也只是个孩子啊，我还不到十三岁啊。你还知道把我送进医院，我很感谢。但你几个月都没来看过我，哪怕一次也好。你不疯，我也疯了。”
一直以来，她都为了她妈，为了这个家，为了她所谓的前途，为了谢喻之，为了太多太多人，妥协了太多太多次。
难道这一次，她还要再妥协下去吗？
不。
至少这一次，她要为自己而活。
“聊回我和江胜寒吧。如果你和爸非得计较这些，我只能说我和江胜寒甚至在你们没认识对方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
“当年不是江胜寒救了我一命，你女儿我早就死在东城了。”
“死在你从来没看过我的医院里。”
黎若秋转而看向江父，目光里满是坚毅：“同样，如果不是我，江胜寒不会这么快从那场悲剧里走出来。”
“怎么会…怎么会。”
黎母脸色瞬间发白，大脑仿佛失去了控制自己行动的能力。她发愣似的站在那一动不动，眼睛痴痴地看着黎若秋。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忌惮这个事。我们又不是亲兄妹，又不是真的□□，有什么不能的？还是说你们反对的是早恋？”
“如果是后者，我觉得大可不必。我们都成年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觉得我们会让这个事影响到学习？胜寒竞赛都保送了，我还能不努力努力追上他？”
“不是亲兄妹但也是法律上的兄妹了。” 黎母涨红着脸，“你们没办法结婚你懂吗？如果我们不离婚你们这辈子都无法公证，没有名义！你懂吗？”
“我可以和爸脱离父子，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一直没插话的江胜寒突然冒了句。
黎若秋抿着唇，微微皱眉，一时间说不出话。
黎母抓住机会：“你真的想要这个结果吗？让胜寒他父子俩脱离关系？你真的想用一己之私破坏我们这个家吗？”
“放心吧，妈。”
黎若秋突然松口，“我不希望爸和你离婚，也不会让他俩脱离关系的。”
黎母以为自己说服成功了，却不曾想她还有后句：“我们不结婚不就行了。”
“你是认真的？”
黎母和江父齐齐看向她，就连江胜寒也有点诧异。
“你们这样看我做什么。名义上的婚姻还不如实质的爱情来得好。那些想说闲话的人你就让他说好了。我们当事人都没意见，外人如何置喙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我们不结婚，谁都奈我们不何。”
“爱情不是一辈子的事，你们会后悔的。”
“其实我不太理解有什么好反对的。你们不知道适得其反这四个字？”
“爱情这东西，你任由它发展，说不定未来某天，一天后，或者几个月后我们会因为各种不合适就没了。但你阻止了，我们反而会因为爱而不得而一直执着。”
“你想得太简单了，女儿。”
“你不怕我们断了你们的经济来源？”
“妈你是不是戏本子看多了？”黎若秋反笑，“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
“是。我们现在还没有经济独立。但不代表我们没这个能力。钱有很多种解决方法，在校可以申请奖学金和补助金，在外可以出去赚钱，再不济也总有办法。”
“你一个小孩能懂什么？社会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吗？你觉得赚钱很容易？等出到去你就知道生活有多难了。这世道只会越来越差。”
“我并不觉得赚钱容易，但你们都知道我们俩以前过得很苦吧？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何况作为子女，我觉得父母看着我们过得这么苦也是很痛心的。说出断经济来源这事，真没什么必要。”
“你是在威胁我？”黎母忽然感到委屈，抹着泪哭诉道。
黎若秋刚想回答，江胜寒接话：“妈，若秋本意并不想让你伤心。”
“胜寒，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
“但这次，我和她的意见是一样的。”
黎若秋静静看着他，她突然懂了江胜寒的心意。
“我刚刚说的怕若秋后悔，并不代表我认同你和爸的观点。”
他不是拒绝她，不是在帮他们对付她。他只是，不想让她为这件事而伤心。他从来都没放弃过她。
“我只是怕她因为你而伤心，而我看不得她伤心。”
此刻，女孩的心窝有一块地方暖暖的。
“这世上难道还有比死更难的事吗？我们这些死过一次的人，又有什么好怕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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