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疫情 ...
-
十二月底，月考结束后紧接着开了家长会。
黎母和江父因为一同去了武汉出差，没能出席。
当天难得迎来了小周末，黎若秋和江胜寒两人一早就开溜，去约会了。
虽说他们的事在一个月前被父母揭穿了，但两人似乎没有一点避嫌那意思。甚至，更加明目张胆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
黎母拗不过黎若秋，江父管不了江胜寒。双方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冷战，他们也就一个多月没回家。
说叛逆，说不留情面，黎若秋都认下了这些罪名，还连带着把江胜寒拖下了水。
虽然，当事人表示：自己是十分愿意的。
文希宁笑她，迟来的青春期。
黎若秋也应她，疯子也有正常人的时候。
她问过江胜寒，这么做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他只说，道理都是因人而异。
两人在情侣影厅，看了部国产爱情片。
还没到半个小时，黎若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回眸瞥见江胜寒的眼皮早已合上。他微靠在椅背上，似乎真的累了。
她决心不去打扰他，上了微博刷了会热搜。
一开始，只是漫无目的地看看新闻，但在刷到武汉出现疑似SARS病毒的热搜后，她瞬间没了困意。
看了些评论后，她把一条非官方的新闻转发到微信上，问她妈知不知道这回事。
黎母很快给了回复：“是真的。”
“？？？”
“你们怎么样？现在在哪？”
“我们在酒店，附近的地方都封了。”
身旁的男人还在浅度睡眠，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了江胜寒牵着她的手，蹑手蹑脚走出影厅，给黎母打了个电话。
“我看你们住的地方离那好像不远。” 黎若秋有些担心。
“我们刚想和你们说这件事。不用担心，待在酒店哪都不去能出什么事。”
“你们也要注意点，不知道会不会传到那边去。平时没事就待在学校，学校肯定比外边安全。”
“好。你们有什么事要说一声。”
“知道了。挂了。”
这个电话，让黎若秋和黎母这一个多月以来的冷战冰释前嫌。可同时，也越发令她担心。
03年那场SARS，虽然她没有经历过，却也从零星的新闻和课本中识得，是场恐怖的病毒战。
许多人感染上了，无药医治而死去，也有人活下来了，却因后遗症而折磨一生。
她拿着手机的手，不由颤抖起来。
“出来也不叫我一声？”
男人从身后走来。她转过身去，微微动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江胜寒一眼察觉到发颤的手，蹙眉问道：“怎么了？”
同时，双手握上，捧在手心。
得知前因后果，男人抚上她的脸庞，连道了两声“没事的”。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如果爸妈在那边出了什么事，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就会是上个月那次吵架。”
江胜寒双手环抱，拥着她安慰道：“不会的。”
“我好怕…”
“不会的。”男人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发现我不敢想这件事。一想到，就觉得自己怎么可以那么不孝，我当时怎么能说出那么重的话。”
黎若秋埋在江胜寒怀里哭出了声。
他舒着女孩的后背，在她耳边细声呢喃。
那过后没几天，赵路光突然在23班学生还在上生物课时走进教室，直接通知班长组织同学立即回家。
停课停得很突然，可黎若秋也早早预感到了。
有人问，为什么停课。
赵路光只说教育局给学校下达的通知，他也不清楚。
问什么时候能上学。
也没有给出准信。
人心惶惶之下，黎若秋很快收拾完宿舍的东西，拉着行李箱跑去1班。
“等了很久？”
“没有。”
两人低头小声说话，怕被旁人听去了。
“感觉应该是传到市里了，不然不会停课。”
“嗯。待会不要坐公交车了，坐周家洛他爸的车回去。”
“提前说过了？”
“刚说好。”
送黎若秋到小区后，江胜寒反复给她叮嘱有什么事一定要打电话。
她点点头。
“你们要这么担心，干脆住一块得了。”周家洛在旁边突然冒了句。
黎若秋微微发愣。
好像…也不是不行？
可男人始终没有发话，黎若秋也不好说什么。临别前，江胜寒给了她一个goodbye kiss。
到家还没多久，小区物业群里有人发了通知，说由于疫情影响小区要从傍晚六点起实行封闭管理。
通知一发，群里的业主纷纷表示震惊。
“什么情况？”
“那个SARS病毒这么猛的吗？”
“封闭管理了还怎么上班？？”
“物业就甩了个通知，什么都不解释的吗？”
“还能去买菜吗？”
“不能出去喝西北风？”
震惊过后就是不满。业主们纷纷打电话去投诉，可小区物业表示他们也只是遵照上级指示做事，具体怎么落实还要等通知。
晚些时候，通知又发了一遍，这次附上了详细的说明。
封闭管理从六点开始正式实施，管理期间所有人员无特殊情况不得出入，每天每户只能派至多一个代表出入买生活用品。
此时，黎母给黎若秋打了个电话。
“你到家了没？”
“到了。”
“我刚刚看物业群说要封闭管理了，就和博易商量了一下，让胜寒过去陪你。”
“？”
黎若秋试探地问道：“妈你…”
“这不代表我们同意你们的事，只是现在这个疫情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妈怕你一个人在家待不住。多一个人陪你，也是好的。有什么事，两个人可以互相照量一下。”
鼻头忽然一酸，氤氲的雾气结在眼眸表面。
她突然觉得，和黎母的那些恩恩怨怨，在生死面前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她蹲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掉下。
“对不起妈，我上次不应该和你说那些话。”
“傻女，你妈早就忘了。你也别整天记在心上，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的。”
“妈…”
“好了啊。胜寒他现在在过去，你等等他。”
她擤了擤鼻子，擦干了脸。“妈…你们一定，一定要平安回来。”
“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黎若秋看了眼时间。
离六点还有十分钟。
她不确定江胜寒能不能在六点前到，也怕他因此而被挡在门外。想到这里，她直接换上了洞洞鞋，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门。
路上，她不停给江胜寒拨去电话，得来的都是忙音。
六点整，人还没到。
黎若秋突然有些怕，他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
她再次给他拨去电话。
连拨了三次后，她又点了下去。
电话在第四次，接通了。
时间是六点零七分。
男人风尘仆仆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我到了。”
保安将他拦在门外，黎若秋踉跄地跑了过去。和保安解释说是他哥，刚到外面买东西回来的。请他通融通融。
她甚至还拿出了他们的亲属证明。
保安嚷嚷着放他通行，男人终于得以进来。
他喘着气，缓缓开口：“这还是我头一回觉得兄妹关系还有点用途。”
那天过后，她第一次，展露了笑意。
***
江胜寒来之前，买了点生活用品。这也是他姗姗来迟的缘故。
有了些许食材，两人的晚餐也不愁了。
“到家之后，我有想过要不要来陪你。但我一直在犹豫。后来妈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当时应该听周家洛的，那就不用那么赶了。”
黎若秋摇摇头，“可是，你还是来了。”
“这样就够了。”
晚些时候，男人洗完澡出来。黎若秋见他脸色有些不对劲，连忙触上他手臂扶着。
指腹有些烫。
女孩立刻勾着手背，碰了碰男人的额头。
“你发烧了！”
她扶着他坐上床了，匆匆跑去杂物间翻出药箱。她拿着体温计，给他测了□□温，38.3℃。
江胜寒握住黎若秋的手腕，语气有些虚弱：“可能是着凉了。”
若是以前，黎若秋可能还不觉什么。可现在是非常时期，她不得不多想。
她深吸了口气，“怎么办。”小声嘀咕着，在思考。
男人轻捏着女孩的小指尖，微摇着头：“别太担心。吃药睡一晚就好了。”
“可这个时候应该要去医院吧…”
“不对。这个时候去医院会不会被隔离？”
“但是不去又…”
黎若秋的心情很复杂。理智和她说要去医院检查清楚，可情感告诉她男人此去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她扶着额，倚在墙边，很是纠结。
“这样吧。”男人缓了口气，“如果明天醒来，烧还没退就去医院。”
江胜寒提出的方案，确实是最折中的。黎若秋说服了自己接受，催着他快去睡觉。
“嗯。等下你也早点睡。”
吃过药后，男人很快躺下了。黎若秋起身轻轻按灭床头的灯。
“你回房睡吧。”
她坐在江胜寒床边，轻轻牵着他的手。
“嗯。我看你睡着就回去。”
男人的眼皮渐渐合上。不多时候，呼吸声均匀起伏。
女孩微微凑过去，确认男人已经睡着了，不由安下心。
她划开手机屏幕，把亮度调到了最暗，声响效果换成静音。在微信上和黎母问候几句后，又和文希宁聊了会。
一点四十分，文希宁给她发了个“困”的表情，说自己坚持不住了。
黎若秋让她赶快去睡。
文希宁最后对她说，如果实在困了，冲杯咖啡，绝对醒神。
也是这时，她才明白小姐妹的好意。心里很感谢她，能陪自己聊到这么晚。
和文希宁道了晚安后，她刷了会微博。
大概是三点多，男人翻了个身，掀开了被子。
黎若秋闻声，起身给他重新盖上。
但后来，她发觉男人翻来覆去，似乎睡得不大舒服。
她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感觉比前些时候更烫了。
她微微皱眉，给他量了体温，39.1℃。
她轻手轻脚离开房间，去浴室拿了条毛巾。她拿着盆子打了点冷水，随后提进房间。
把毛巾打湿了后，她稍稍拧干，然后折成四方块轻放在男人额上。
“若秋…”
江胜寒用气音喊了她一声，她凑过去：“怎么了？很难受吗？”
“想喝水。”
“好。你等等。”
她跑去厨房，倒了杯刚刚煮好的热水，兑了点冷水。自己喝过一口，确认过温度适宜后，才拿给江胜寒。
再躺下时，男人很快陷入了昏睡。
她重新将冷毛巾敷在他额上。就这样，来来回回换了十几次。
四点多再测体温时，已经降到了37.6℃。
她打了个哈欠，把水盆连带着毛巾拎了出去。
所有东西收拾完后，黎若秋刷了会朋友圈，刷到了谢喻之昨晚发的一张澳洲轰趴大合照。她点了一个赞。
随后，对面发来一条信息。
“？”
她点进去，也发了个“？”
“中国时间应该是四点半？”
还没等她回复，“你又失眠了？”
“算是吧。”
“那和我聊聊？”
“好。”
黎若秋把手机夹在两腿之间，双手捧起床头桌上的菌毒清冲剂。杯中还冒着热气，她一次性喝完，小心翼翼放了回去。
五点正，黎若秋又给他测了次体温，36.9℃。
她微微松了口气，心中的大石终于沉底。
幸好，她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作者已关闭该文评论区，暂不支持查看、发布、回复书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