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异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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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九，若秋还是来了机场。
这几天，我一直在苦恼该不该对她说我要走了。
情感上，我想见到她，哪怕是最后一面，也想见到她。但理智告诉我，谢喻之，没必要。你没必要再纠缠下去了。她不喜欢，你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直到离开前一天，我还是自私地给她发了信息。意料之中，她答应了。
过去，若秋她几乎是有求必应。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她也一定会努力做到，即便我没有透露出任何要求她的意思。
所以这回，我又自私地利用了她，利用她不会拒绝我的这个心思，让她来见我。
我真是太糟糕了。
一开始，我以为她是因为很喜欢我，才会想要跟上我的步伐。而我也想带着她走得更远。后来，我察觉到这近乎是她的一种讨好的本能，是抑郁那会带出来的敏感。我很担心她，也渐渐没在她面前说些要紧的事。
我们刚在一起两年，我便有了去澳洲留学的念头。作出决定后，我不敢和她说，也不想让她烦恼。所以我瞒着她，仍和以往一样对她。直到她对我说，她都知道了。
我觉得自己像个蠢货，以为瞒过了她，就能欺骗自己不去想分开的事情。
“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那天，她站在这里和我说以前的事，语气很平淡。
我发现，我受不了她这种对待我如对待陌生人的态度，这不是我认识的她，这不是我的她。
但那天，我才知道了很多她的想法。那些过去我认为她喜欢的东西，原来都是假的。都是她为了我而作的伪装。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竟是在我们分手之后我才知道的。
原来，即便很多事情我不讲，她也能感觉得到。
我真是太蠢了。
去年暑假，她住在我家。那是我度过的最难过，却也是最开心的日子。每天入睡前，每天起床后，我都仿佛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她离开之后，我竟然发现自己在留恋她的温暖。
有一次吃晚饭，她中途离开饭桌去听电话。这很少见，因为她在长辈面前一向很懂礼数。
而我听出，那道声音，是个男的。我甚至能肯定那个人是江胜寒。
饭后，我和她说明天去喝茶。她问我爸妈是不是也去，我说是。
但我欺骗了她。
喝茶是我提的，却是后来才告知爸妈。
我只是想阻止她出去，阻止她和那个人去约会。
她的表情似乎很为难，却也答应了我。我知道我得逞了。
回到房间后，我为我的诡计得逞感到窃喜，也为不知何处滋生的嫉妒心感到耻辱。
喝茶的那个中午，我一直在说话。我妈问我，是不是吃错药了。我笑着说，你儿子满腹经纶的，还不能说多点？
她在一旁笑着，偶尔附和几句。只是，她的手机也一直不离手，眼神也不断往那看。
后来，她还是去见那个人了。
那天晚上，她九点半才到家。
我在客厅等了她很久，我以为她出了什么事，不断给她打电话，得来的都是忙音。十点多一点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而在同时，我在阳台上看到了她，和那个人。
是江胜寒送她回来的。
这让我莫名觉得愤怒。
她披着他的外套，进了小区。而我在家门见到她时，外套却已经放到了包里。
她太聪明了，聪明得令人觉得可怕。如果我没看见，可能什么都如她所设想的，不会发生。
我气得吻了她，理智已经不存在了。
可笑的是，那是我们第一次吻。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竟然没有接过吻。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初吻，但我的是。
她打了我一巴掌，但打得那么轻。我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这个巴掌之后，我仍然没有一丝后悔的感觉。我甚至觉得我不这么做，才会后悔。
可她蹲下来哭着和我说对不起。她就是这样的人，就连拒绝不愿意的事情时，也仍然和对方说对不起。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卑劣。她是那么的好，好到我觉得自己很差劲。
她不愿意伤害我，但我却伤害了她。
“如果他以后对你不好，你可不能这么心软。”
我知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或许我已经接受了失败者这个角色，或许我已经不能再嫉妒。
因为我的女孩，终究成了他人的女孩。
***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带施妍来。噢抱歉，也有可能是施妍，不知道从哪得来我要走了的消息，跟着来的。
我很早之前就察觉到她喜欢我。
原本很多想说的话，因为施妍，我都没能说出口。上飞机之前，我正想和施妍说能不能给我们一点空间，却被她的那番话吓到了。
“介不介意我当着你的面表白？”
施妍竟然就这样直接问她？
我看着她，希望自己迫切的眼神能让她拒绝。
但我知道，她不会的。
她默默往后退了几步，一副不关己事的样子。
施妍和我表白了，我当然拒绝了。我的心思全在她的身上，以至于施妍当时说了什么，我记的不是很清楚。但我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
最后，我只听到施妍说了一句会等我，我让她不要等。我等不到她，也不希望别人等我。等待的感觉，太难受了。
上飞机前，我的心情很复杂。我也没能再和若秋说说话。我知道，这一切都结束了。
我将带着遗憾来到一个新的地方。
到悉尼后，我直接去了当地的寄宿家庭。新家的主人是David和Selena，他们是丁克。
刚来这里时，我很不适应。David让我把这里当作自己家，这太难了。整整一个月，我都在失眠，整个人很烦躁。David好心地问我要不要请一个家庭医生，我说暂时不用。
我突然想起，若秋说她曾经有半年睡不着觉。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但我仅仅是一个月失眠已经很难受了。她一定很痛苦。
未来，我要在这里读一年的预科。明年这个时候，我会递交申请，势必拿到悉尼大学的offer。
前几天，教授让我们分组完成一个课题，关于民族主义的presentation。Kevin是我在小组里认识的新朋友，他是伦敦人。我问他，英国人是不是都很喜欢谈论天气。他笑着骂我“Stereotype（刻板印象）”。
上课对我来说不是难题，social才是。
我们就东西方文化谈论了很久。Presentation结束后，Kevin邀请我去留学生的SingleParty，我没有答应他。
“Come on! Don’t be shy!”
我拗不过他的热情去了，却在party上全程尬笑。这边的人都很liberal（不拘小节），无论男女。有的女孩直接问我，要不要date。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她们便没再问我。
澳洲和中国只有两个小时时差，施妍每天下午都会给我发信息，偶尔我们会通电话。她有意和我说起若秋的事，我也喜闻乐见。我没想过，到这边后反倒和她聊得比较多。
上一次和若秋发信息，已经是一个月前了。最近忙起来了，没那么爱想以前的事。
昨天施妍和我说，昨天篮球赛有人对她表白了，却被她逮着狠狠骂了一顿。开始时，我觉得这不应该啊。于是问施妍，是不是那男的做了什么。
施妍说，那男的比赛时故意撞倒了江胜寒，还说了很多侮辱人的话。
我笑了。是啊，这就是她。她虽然变了许多，却也有从来没有变过的。那就是善良与护短。
所有人都说她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很少有人知道猫咪也是有护子的心。
我突然想起初二那年，我随她去了东城。东城里发生了一件事，至今记忆犹新。
那个下午，我和她在桥边散步。桥的对面，有几个人在围殴一个男孩，他们大概都是附近中学的学生，穿着校服，和我们一样年纪。
那时，我年轻气盛，也不够强大。看不下去他们合众欺负一个男孩，我想也没想就跑去阻止。但阻止不成反被骂多管闲事，他们连我也一起打。
后来，若秋来了。
她提着一桶不知道从哪拿来的化肥，毫不犹豫直接往那群人身上倒。
他们躲闪不及，化肥的臭味全染上了。那味道非常臭，是那种轰鼻的臭。我甚至现在还能回想起那个味道。
可若秋似乎还没解气，直接上前去冷冷骂着他们：“你们胆敢再欺负人，我让你们没脸进东城。”
那是我第一次发觉，她从来不是被保护的一方。
她不单是为了我，也是为了那个男孩。有时候，她甚至不为自己发声，也要为别人发声。
我让她多考虑考虑自己，她却说习惯了。
善良这个词听上去苍白无力，却又是最难得的。我总是觉得，对一个人最高的评价是善良。因为一时善良很容易做到，而一直善良却很难。
若秋是善良的，从来都是。
我并不是不懂失去才更珍惜这个道理，但我自问，在我拥有的时候也很少做过什么后悔的事。
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或许仍然不会告诉她我要出国的事。如果让她为我担心，我宁愿自己一直担心。
也是因为这样吧，我们才无法走到最后。
偶尔闲下来，回看和她的聊天记录，才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得不得了。和她的每一分一秒，我都在留恋。
这喜欢啊，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异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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