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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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以后，我果然被丢进了咒灵堆。
禅院家主看上去倒并没有生气的模样，他更像是例行公事对我的不听指挥进行惩罚。至于我是否会因此悔改都不是他所关心的事情。家事繁忙的家主大人很快就在我面前消失了。
老实说我有时候真的会怀疑我到底是不是对方的亲生女儿。但联想到他对直哉的态度还有禅院的教育水准，我宁愿他们一点都不在意我。
外界的阳光丝毫无法穿透铺天盖地的阴影与黑暗，对我来说却是得以躲避烧伤的安全地带。我掀开右手的袖子，在咒灵们嘈杂的低语声中看到了自己已经开始愈合的皮肤。
帮助服务员小姐还有刚才避开它们使用的咒力已经让我无法再维持平衡。令人憎恨的术式开始侵蚀我的身体，许久不曾拥有过的充盈感一路膨胀到指尖，带来似乎能让人心醉的美妙力量。
不知是周围的黑暗太有传染性还是咒灵们虎视眈眈的眼神太过压抑，我突然有些好奇变为恶鬼后我究竟会拥有怎样的血鬼术。
我用和我一同被扔下来的刀划破了手指。无视了身后闻到血腥味后更加蠢蠢欲动的黑暗。
鲜血在指尖凝聚，随后又顺着指尖滴落，惊不起一丝涟漪般静静融入化不开的厚重黑暗。
最后在即将与地板接触的那一刹那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血滴挣脱了血液的姿态化茧成蝶。
那一瞬间，数不清的光明色彩冲出束缚划破黑幕，翩飞成群的蝴蝶成为了这黑暗中独一无二的色彩。振翅而飞时磷翅扑打的声音甚至一时间改过了咒灵们嘈杂而哀怨的嘶吼。
而我却只能一动不动僵在原地，看着这群蝴蝶在一片漆黑中自由地四散开来。
由于我下意识伸出手的挽留，两只蝴蝶慢悠悠停在了我的掌心之上。它们拥有过于熟悉的颜色，以至于我屏住了呼吸，生怕它们就此离我远去。
我已经有些分不清这里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我是不是看到了虫之呼吸那冰冷而熟悉的刀光？
我曾无数次目睹那只蝴蝶翩翩起舞，用毒用努力凝练成最特殊的色泽与刀锋。
我记得她为了能当场调和毒药设下的种种装置，我记得蝶之舞里翻飞的蝴蝶与优雅的下落。我记得那双深紫色眼眸染上了藤花，最后被仇恨彻底点燃。
我还记得那件令我痛苦万分的羽织的颜色。因为我曾一度认为蝴蝶花纹上四散开来的纹路是斑驳的裂痕，是不可修复的创伤。
其中一只蝴蝶趴在了我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手指上，像是在责备我一般。透过那双粉红色的翅膀，我仿佛隔空对上了另一双淡粉色的眼瞳。无数氤氲雾气在这双眼瞳里化成解不开的担忧与无奈。
我当然知道这是我的错觉。我不可能再次看到她们出现在我面前。
临近死亡时的走马灯都没能满足我再见一面的心愿，更何况时空相隔的现在。
所以我只是静静地用左手握紧了我的刀。
从香奈惠姐姐到香奈乎，花之呼吸的刀法我已经能够倒背如流。过去的我没有时间抛弃习惯和身体条件去执拗模仿，现在的我也只能靠这些飘渺的刀光去回忆起那个人了。
因为我连胡蝶这个姓氏都已经失去。
为了不让等会儿将我放出去的人察觉到异样，我只能挥散了蝴蝶群，让一切再次重回黑暗。
试图尝试从来没有使用过的花之呼吸让我心潮澎湃。左手比我想象的更加容易操控，陌生的刀锋破开空气划出我所万分熟悉的轨迹。
“花之呼吸，二之形——”
架住了咒灵攻击的刀光划为圆弧，密集的打击在咒灵身上甚至没有惊起声响。
“御梅影。”
招式结束后我不得不轻轻喘息才勉强恢复过来。仗着通透世界和斑纹施展出来的花之呼吸变成了四不像，和雷之呼吸截然不同更追求力量的刀技彻彻底底被我变成了徒有外表的花架子。
我一脚踢开了已经攀上我大腿的咒灵。
果然花之呼吸对使用者的身体素质要求严格。不论是我还是忍姐姐，都没能成功划出那样优美的刀光，只能踉踉跄跄追在她身后。
想到这里果然还是好羡慕香奈乎。好羡慕好羡慕。她做到了没有斩断恶鬼脖颈力量的忍姐姐和年龄幼小根本来不及成长的我做不到的事情。还是好羡慕。越是喜欢香奈乎越是羡慕。
我也想要像那个人一样挥舞出如花朵般美丽的剑技，我也想要像那个人一样带给大家温暖。
我想要那个人等我长大。我不想在忍姐姐身上看到那个人的笑容。我想要以前性格爽朗的忍姐姐。我想要大家陪在我身边。
泪水不受控制从我脸颊流下，悄无声息坠落在黑暗里。
但这不是我为悲伤流的眼泪。不过是又有咒灵咬上了我的手臂，我的身体为了提醒我受伤才流的眼泪。
为自己为姐姐们流的眼泪早就已经哭干了。或者说我从来没有什么资格为此流泪。
看着忍姐姐的熟悉笑容，我怎么能越过她的悲伤和愤怒不顾一切去发泄情绪呢？我怎么能哭着面对好不容易粉饰太平披上那件羽织的她呢？我没办法为自己哭，更没办法为她们哭。
所以我只能因为疼痛哭泣了。为我已经几乎感受不到的，融入我骨血的疼痛。
由于侧身避过了咒灵从背后的偷袭，泪水被甩在了黑暗之中。
就算有通透世界和斑纹，过于年幼的身体和无法正常使用的咒力依旧拖了我后腿。比起被禅院家发现自己术式的真实模样然后引来一堆麻烦，当然是现在被咒灵咬几口更加划算。
反正从前世开始我就已经很习惯受伤了。
虽然这些咒灵丑陋不堪，但是作为让我的花之呼吸成长开花的养料已经够格了。希望我能踩着它们开出和我记忆中一样的美丽花朵。
我再次用左手握紧了刀。
最后直哉打开门告诉我禁闭结束时我还有些意犹未尽。老实说我并不在意我能用出来的花之呼吸的强度，这不适合我的剑招不过是我想要追忆那个人的标志，只要外表相似其余一切无所谓。
不过直哉看到的我似乎并没有我自己想象的那样满面红光。他先是毫不留情嘲笑了我哭红的眼眶，然后满脸嫌弃把我从咒灵堆里捞了出来。
看在他还算帮了忙的份上，我决定不计较他专程来欣赏我的惨状这件事了。
接下来的交流倒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我一边自己给自己包扎一边听他抱怨。大抵都是哪个我不熟的长辈太弱了还一脸洋洋自得不把他这个少主放在眼里。
谈到哥哥辈的他就更不喜欢了，嘲笑那些咒术师身上带刀不伦不类搞得跟武士的同时还要连带着说我几句。
“但也没办法啊。”他摇了摇头，“就你这咒力，要是不用刀估计会弱到可怕吧。作为我的妹妹这幅模样真是丢脸。”
学会无视他这些不痛不痒的嘲讽是和他相处的基本规则。但我还是在心里决定，下次兄妹战争装作爆冷门把他揍一顿。反正他为了所谓哥哥尊严肯定会不服输不告诉别人的，还算安全。
“啊啊那些家伙也是一样。”直哉说着皱起了眉头，语气里满是嫌弃，“都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了，倒好意思聚在那里说甚尔的坏话……”
“甚尔？”听到陌生名字，我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不过说出来我就后悔了，我对禅院家到底有些什么样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兴趣。
“他现在不在禅院了。”直哉随口给我解释了一句，又转回话题去抱怨那些哥哥辈的禅院了。
确实，就禅院这糟糕模样，肯定会有想离开的人吧。我有离开家的前辈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听名字应该和甚一那一辈有什么关系，大家都讳莫如深不提对方倒有些有趣。
希望我离开以后他们也能像这样，当做禅院家从来没有叫直纪的孩子。
我抬头看向还在喋喋不休的直哉，心情有些复杂。
我不知道我要不要把自己离开的事情告诉他。但可以肯定我不辞而别这个家伙一定会暴怒。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性格的家伙，比起把我当做妹妹更像是把我当做玩具，还有会天然站在他那边支持他成为家主的筹码。
我后来就想通了为什么直哉对我的恶意消失了。因为我这样一个咒力几乎没有术式糟糕的妹妹根本不可能威胁到他少主的地位。反倒是利用一下我的血缘能够给他创造价值。
“怎么了？”注意到我的目光，直哉回问了一句。
“就一点小伤哭成这样你真的不会哭脱水吗？”他嫌弃地皱起眉头，“所以早说了五条家的人都没啥好东西。这次吃教训了下次离他们远点。”
他双手抱臂，居高临下说道：“我可没什么空闲时间帮你报复回去。”
嗯……果然还是不告诉直哉我要离开的事情了。让他气一下也挺好的，毕竟他老是喜欢气我。
我这么拖后腿的家伙没了，他一定会开心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