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Yhtdju

2、第 2 章 邹宇沉默着

　　邹宇沉默着没说话。
　　付远生把那份薄薄的尸检报告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总感觉这份报告透露着一股不明所以的诡异，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邹宇一语点醒了他。
　　“付队你不觉得着小孩死得很蹊跷吗？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我看他也不像是哪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小孩儿，但他却被凶手抹了脖子，为什么凶手要抹他脖子呢直接捅上几刀就跑不是方便很多，一个在读的学生能和什么人有深仇大恨才能被痛下杀手？”
　　付远生没有评价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邹宇说的也恰巧是他觉得诡异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邹宇抹了一把嘴角的饭粒又说“而且看伤口凶手应该使用的是锋利的手术刀，手术刀不难得到，但伤口异常规整，几乎是一刀割破了颈部皮肤，一刀割断了大动脉。”
　　付远生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凶手具有完整的医学知识，而且知道如何操作。”
　　邹宇抬手扶正镜框说“凶手不但具备完整的医学知识，力气也很大，如果不是具有医学常识那他就是对李航恨之入骨，但是他是怎么被抹脖子的呢，一个挺高大的男孩不至于就这么轻易被抹脖子了吧？”
　　这是第二个奇怪的地方，是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被另一个人整整齐齐的抹了脖子，除非是在无知觉的情况下，或者是绑架。
　　付远生摸出手机飞快打给了正在刑侦支队办公室里唏哩呼噜吃盒饭的郑哲。
　　“老郑去查李航的人际关系以及最近接触的人，重点查他的亲戚朋友不排除有熟人绑架的嫌疑。”
　　郑哲差点被饭噎死“咳咳……有线索了吗？还要不要派人去跟踪张倩？”
　　付远生斩钉截铁的说“跟!张倩这姑娘笔录有很大的问题，她现在也是嫌疑人!”
　　“好!我马上去查。”

　　付远生挂断电话向邹宇道了声谢。
　　不明所以的邹宇挠挠头心说：我只是合理提出疑问。

　　紧接着付远生又接到了王立打来的电话王立在电话那头鬼哭狼嚎，李航的父母到大厅了。
　　本案第一对家属。
　　还没见到二老付远生就远远听见了李航父亲痛苦的咆哮以及李航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你们这群警察怎么当的？这么多人都保护不了一个孩子!”
　　付远生很想对他说警察又不是保镖。
　　“我的小航啊!!你们把他还给我!”
　　周沫刚查完监控一会来就撞见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李父李母在警局撒泼头都凭空大了一圈。
　　顾局老人家在一旁端着保温杯喜闻乐见的看着这群年轻刑警处理着闹剧。
　　周沫赶紧上前拉住李母“阿姨!叔叔!你们先别激动!”
　　李母粗鲁的推开她一边哭一边喊“你们领导在哪儿呢？我要找他!”
　　还没等顾局发话呢一旁的付远生就冒了出来。
　　“这儿呢。”付远生如同地痞小混混满脸匪气气场两米八闪亮登场。
　　周沫等一众小刑警都跟看见超级飞侠闪亮救场一般往他身后躲。
　　付远生掏出证件往李父李母眼前一亮“你们好我是刑侦队队长付远生本案的负责人。”
　　付远生认真办起事说起话来浑身透露出一股不可置否的威严以及一种气势上能压死人的压迫感。
　　李父方才咆哮的气势凭空消失了一半“你就是他们领导？我儿子都是你们害的!”
　　付远生痞里痞气的哼笑一声“不好意思啊您儿子是谁害的目前还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们警察害的，我们只是负责帮您找出真正的凶手然后帮他申冤。”
　　李母或许是被付远生身上透露出的安全感暂时把心稳住了小心翼翼期期艾艾的问“警察同志……我能去看看我儿子吗？”
　　付远生差点就把行啊你儿子在楼上解剖台上躺在呢去看吧说了出来。
　　“没问题，不过您得有点心理准备，您二位跟我走……”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顾局开口了“小付你跟我走一趟我有点事和你说，小周你带二位上楼。”
　　付远生闻言向李父李母致了声歉又对周沫说“你带他们上去找邹宇。”
　　说完快步离去，只留下在原地手足无措面对两位被害人家属瑟瑟发抖的周沫。

　　付远生跟着顾局去了局长办公室，付远生刚刚那股拽得二五八万的气势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规规矩矩的站在顾局对面。
　　顾谦不是一个死板的人，抱着自己的保温杯笑吟吟的示意付远生坐。
　　付远生坐下来后仔细回忆了一会，他确定以及肯定他没犯什么事，没有因为上班快迟到了闯红灯，没有早退失踪更没有显摆自己的钞能力，所以顾局找他谈话绝对不是坏事!
　　虽然付远生是出了名家里有点臭钱刺头富二代但毕竟还是个尊敬师长的大男孩，对顾局一直是毕恭毕敬，顾局和他爸是同学平时也一直很照顾他。
　　半晌付远生在顾局慈祥的注视下开口“顾局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局乐呵呵的摆摆手“没什么大事，你还记得在B市警局很有名的一个刑侦顾问吗？”
　　付远生只知道B市警局里的一群人几年前前和自己手下的小实习生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年轻气盛的付远生那时还没坐上队长这位置当时就冲人家局子门口了，要不是前刑侦队队长田阳给他半路捞回去怕是到现在两边还互不对付。
　　当然这事顾局现在也不知道，付远生尴尬的笑了两声说“哈哈，顾局您知道的我这人平时忙得很不怎么关心别人家的事。”
　　顾局点点头表示同意“工作固然重要但是年轻人还是要把眼见放远点多多关注外面的事……”老头子突然一拍手“哎呀扯远了，我是想说B市那个顾问顾子秋他最近回A市了，上边把他安排到我们局里来帮你们刑侦队了。”
　　付远生莫名有种被抢饭碗的感觉“顾局您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顾局笑得后槽牙的一颗金牙露了出来“哎呀你这小子怎么还撒上娇了，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是人家顾子秋向上面申请要来咱们局里再加上今早上这事，上面领导当即就批准了，你是不知道人家B市还舍不得人小顾走呢。”
　　付远生突然想起来了，顾子秋不就是几个月前他在B市协助办案时那个给他甩脸色的小白脸无证侦探吗!
　　付远生嫌弃的啧了一声“就那小白脸跟身患重病了一样风一吹就倒还来帮我们破案，别当拖油瓶我就谢天谢地了。”
　　顾局“哟，你认识人小顾啊。”
　　付远生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没好气的说“见过几次。”
　　“那也不能这样说人家啊，我看那小顾就还不错人又聪明长得白白净净的讨人喜欢。”
　　付远生看顾局那样子跟白捡一儿子一样，慈父心泛滥。
　　顾局写了个地址给他“这是人小顾地址你看你什么时候去把人接来上班。”
　　付远生马马虎虎答应了转身站在电梯里翻白眼“得，我堂堂刑侦队长沦落到给一无证上岗的侦探当司机。”

　　法医解剖室外，李母一见到李航毫无生气可怕的死相当即就晕了过去周沫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把她扶到一旁，王立歪头夹着手机“喂？对对被害者家属晕过去你们麻溜的派救护车来救人……什么？我还不想一天两次见到你呢，会不会说话啊……”
　　王立气急败坏把被挂断的手机往裤兜塞。
　　付远生递了跟烟给他“哟火气这么大咋了？”
　　王立叼着烟跟叼着炸药似的“付队我跟你说医院那群人真是不讲理，说什么一天来咱局里几次浪费公共资源，你说这怎么算浪费公共资源能？”
　　付远生笑了拍拍他肩“换我也骂你。”
　　王立“？？”

　　远生看着没他事走到走廊一头转角的窗边给郑哲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对面才接起来。
　　“付队怎么了？”
　　付远生吐了个烟圈“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郑哲周围有些嘈杂“我在李航学校呢但是他们学校今天放月假没有保安在。”
　　付远生鼻音哼哼了一声“李航读的私立中学吧那么大个学校放月假就没一个保安？”
　　郑哲挠挠头深知这位公子哥又要犯病“呃……要不我想办法联系一下？”
　　付远生低头看了眼自己价值一辆车的劳力士，忙活了一天已经七点了窗外夕阳的余晖静静的撒在地上，恰似一幅色彩浓厚的油画。
　　“算了明天一起去吧刚好我还要去接个人。”
　　郑哲见这人难道没刁难人民群众随口八卦了一声“什么人要付二代亲自去接？”
　　付远生不怎么耐烦道“一个无证上岗的侦探，顾局亲自给我派的任务，你要没事你去接。”
　　郑哲哈哈一笑“算了顾局给你派的任务我哪敢截胡。”

　　付队忙碌了一天给局里人打了个招呼就开着自己的G55呼啸而去只留下一阵车尾气已经二楼一众男刑警羡慕到垂涎的眼神。
　　虽然付远生家光在A市就有几处黄金地段的房产，但是付远生为了每天早上能多赖一会儿床避免堵车毅然决然的在离单位开车二十分钟到单身公寓买了套房。
　　公寓房子一共面积就一二十多平方还没有付远生家里客厅大，但好在付远生就如公寓一样是个但是一个人住也还刚好，方言女士时不时给他这不争气的儿子送点东西来现在整个家里都透露着一股我妈妈觉得我缺这缺那的生活气。
　　冲了个澡，一向对自己身材很自信的付队对着镜子欣赏了半天终于想起自己没吃饭于是翻出了家里仅剩的一包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就着不知道买了多久的肥宅快乐水美滋滋的吃了一顿然后倒头就睡。

　　一向贴床就找周公下棋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付队一觉美滋滋的睡到了自然醒。
　　付远生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儿在柔软的双人窗上挣扎着冥想了一会儿突然惊醒。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付远生一把抓过床头的手机一看九点了，一解锁手机就跟放炮一样噼里啪啦的来了一堆消息。
　　郑哲：我在李航学校了你什么时候到？
　　周沫：付队监控查到了我邮箱发你。
　　知足常乐顾谦：小付起了没？年轻人老赖床对身体不好，小顾接到了没？接到了回个信息。
　　付远生不禁感慨做人真难。
　　于是他舍轻取重给顾局回了个消息。
　　付远生：放心顾局接到了［微笑］
　　然后他立马翻身下床马不停蹄的洗漱完甚至忘记了吃饭抓起车钥匙狂奔下楼。
　　发动起越野车上路时他突然不明白自己在急啥？
　　随后自信的付队得出了结论“我真是个好男人。”
　　再然后扶额耍帅的自信好男人因此错过了一个绿灯遭到了后面车辆的鸣笛洗礼。

　　顾子秋家离付远生家一个小时的路程因为某人晚起活活多堵了二十分钟。
　　这人家和付远生的单身公寓户型差不多，停好车按着顾局给的地址找了上去。
　　这一层只有顾子秋家这一户有人居住其它的都还是样板房。
　　付远生极其有礼貌的摁响了门铃……过了两分钟屋里没有任何反应，付远生抬手看了看表不耐烦的敲起了门。
　　心说：这人不会放我鸽子先走了吧？
　　又过了几分钟屋里终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半晌门开了，来人比付远生初见他时变了不少，原本黑色的头发被染成了银白色，规矩的短发也长长了不少贴在白皙的脖子上付远生估摸着能扎个丸子头，最大的变化是周身的气场，不知是不是这人刚起的原因，没有了几个月前的那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顾子秋把着门把“请问你是……？”
　　付远生想说你是第一个把我这张帅气逼人的脸忘了。
　　但他没说出来而是反手摸出证件“警察。”
　　对面这人明显愣住了，随即付远生丝毫不要脸的挤进屋内扫视了一圈说“顾局让我来接你，结果你才醒是吧，年纪不大架子不小……”彻底忘记了今天早上自己的英勇事迹。
　　顾子秋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看起来是刚起床有些低血糖，他没说话只是默默走进了厕所也不管付远生一个劲儿的叭叭叭，他记得顾谦没说这人是个厚脸皮话唠啊。
　　付远生见顾子秋没搭理自己就随意逛了一圈着看起来和样板房毫无差别的公寓，又想到厕所里那人一幅要晕倒的脸色晃到了厨房。
　　打开冰箱一看，这是到了非洲难民营吗？这么大一个双开门冰箱就只有一瓶开了封但没喝过的牛奶和一袋不知道过期没的面包，又联想到顾子秋比初见时又瘦了不少的体型仿佛一切都说得通了。

　　顾子秋不知道门外这人怎么想的，洗漱完换了身衣服把银白色的头发扎起来了一半，一出门就看见付远生跟在自己家一样把牛奶热了热面包也顺便烤了烤，正坐在餐桌上狼吞虎咽。
　　顾子秋“……”
　　付远生喝了口牛奶“看什么？没见过吃饭的？要不是顾局吩咐我来接你我至于连早饭都没吃吗？还有你这地方真寒酸一点吃的都没备，还好面包明天才过期，别看了你不知道你低血糖了吗坐下吃。”
　　付远生嘴跟大炮似的把顾子秋数落了一通。
　　顾子秋不是很想搭理他，无言坐在了他对面。
　　付远生一边吃一边悄悄观察他。
　　顾子秋面包只吃了两口就没动了好像对这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慢吞吞咽下去后就喝起了牛奶，但牛奶也没喝几口就放下了迎面对上了付远生的视线。
　　顾子秋的嘴唇回了点血色终于肯开口说话“你……有事吗？”
　　付远生赶忙收回视线“没事没事，快吃吧吃完去现场。”心里悄悄说：长得还挺漂亮。
　　顾子秋闻言放下了剩几乎没动的玻璃杯起身道“走吧。”
　　“嗯？行桌子你自己回来收拾，我车在楼下。”

　　一路上顾子秋都没有再开口说话，脸色带着点困倦的小表情。
　　车子发动了没多久付远生在等红灯时给郑哲发了个消息。
　　人接到了马上到。
　　然后他透过后视镜看见了后排座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车窗睡着的顾子秋，他小半张脸被头发遮住露出漂亮的嘴唇和线条漂亮的鼻子。
　　付远生回过头低声哼笑道“这也能睡着。”

　　A市六中门口，学生们还在教室上课校园里一片宁静。
　　付远生看了看后座的顾子秋，后者微微皱眉睡得不怎么舒坦，抬手敲了敲车窗“小侦探醒醒，到地方了。”
　　“嗯……”顾子秋抬烟茫然的扫了圈窗外。

　　“喂老郑你现在在哪儿？我们到学校门口了。”
　　郑哲“宏志楼三楼初三八班。”
　　付远生掏出证件给保安大爷看了眼“你在人班里？”
　　“我只是让你去看一眼，我在李航老师办公室里你待会儿直接过来。”
　　“行。”

　　付远生腿长步子也大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走了不急不慢十分平稳的顾子秋以防走丢。
　　付远生在前面偏过头“小侦探顾局给你你说这案子的大概了吗？”
　　顾子秋对这称谓感到一点奇怪“嗯，周沫把资料发我了。”
　　付远生靠了一声挑眉“周沫这么快就叛敌了？”
　　“我让她发我的。”
　　“没怪她，说着玩儿呢到地方了你要去班上看看吗？”
　　顾子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