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Yhtdju

1、第 1 章 电话那头一

　　电话那头一阵小风呼啸夹杂着人声尖叫。

　　"喂警察先生!我这儿有个人被刀捅了你们来人救救他!

　　接线员"好的请问你在哪个位置。”

　　“安化路403号!人快不行了流了好多血!”电话那头的女人抑制不住的发出哭腔。

　　接线人一边安排着出警一边尽量安抚道“你先冷静下来看看身边有没有衣物能给伤员止血我们警方十分钟内到达现场。

　　女人抽泣到“他真的快不行了你们快来啊。”

　　十分钟后付远生随意搭着件奢侈品牌的外套叼着根香烟穿过人山人海的围观群众走向中心。

　　人群中心躺着一个看 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男孩男孩旁边有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哭得泣不成声。

　　付远生掐掉烟走上前拍了拍正在端详死者伤口的法医“没了？”

　　邹宇叹了口气给死者盖上了白布"嗯，被抹了脖子还捅了几刀失血过多没了。”
　　付远生咂舌“下手真狠警车旁直哭那女的是谁 ？”

　　邹宇摇摇头“不知道，我到现场时她就在了，她还给死者止了血可惜方法不对没什么用。”

　　四周禁戒线外的围观群众纷纷掏出手机拍照，大家都在早晨上班前凑着最后的热闹，突然人群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让一让，各位麻烦让一让。

　　来人制服衣领都没理好带着几个人跨过禁戒线。付远生皱眉"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

　　郑哲理了理衣领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不是你昨天说放假吗我早上还在睡觉呢就被突然叫出来出警了。”

　　付远生吃瘪岔开话题抬手指了指一边"看见那女人没？去吧郑副队是时候发挥你警局妇女之友的作用了。”

　　郑哲是个工作高于一切一板一眼的人也懒得理会付远生调侃以及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出警，一秒进入工作状态朝那女人走了过去。

　　郑哲摸了个手帕绅士的递给女人”擦擦手吧。”女人双目失神茫然的接过手帕后突然回过神来用满是鲜血抓住郑哲的小手臂“警察先生...他…没事吧...".

　　女人浑身抖得厉害，郑哲也顾不上女人满手鲜血弄脏了他才洗的制服，心想委婉一点先给女人一点心里安慰，没成想一旁付远生冷不丁插了句话。

　　"失血过多没了。”

　　女人闻言一下跌坐在地上抱头痛哭了起来“我明明给他止血了啊我明明救他了啊....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不愿意帮我一把....明明这么多人都在围观但是没有一个人救他... ."

　　付远生挑眉扫了四周一圈，除了现场的刑警还有不少在他来之前就在举着手机看戏的成年男子，他们十分默契的选择了旁观，旁观一个身材瘦弱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人苦苦哀求他们帮帮忙，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助之手。

　　郑哲心生怜悯轻轻拍着女人的背“没关系的你做得够好了,你和他们那些旁人不一样你选择了帮助他。”女人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郑哲随即无声的哭了起来

　　付远生听着周围刑警忙碌的声音，女人的哭泣，围观者的议论有些心烦，点燃了一只烟吸了一口随即又掐灭。
　　他心想是什么人才能想到挑脚筋这么损的招数。
　　“走吧郑副回局里这边交给法医,这位小姐要麻烦走一趟做个笔录。”

　　安慰好了那女人郑哲一边处理着衣服上的鲜血一边上了付远生的车。

　　付远生扭头看着一身血的郑哲拧着眉嫌弃道“你这衣服怎么擦都要不了了吧别把我车搞脏了。”郑哲满不在乎的说“我还你们富家公子不一样这制服还是我妈给我买的又不是局里统一发的制服，擦擦还能穿。”

　　付远生发动了车子通过后视镜看见他说“你要缺衣服直接来找我拿，我多得就是制服。

　　郑哲笑着说"算了，你一件制服抵我几个月工资，我这衣服送去干洗了还能穿。”
　　付远生低笑一声“你不怕人家干洗店把你当杀人犯啊。

　　等回到局里郑哲还来不及把带血的制服换下来就得发挥妇女之友的作用去给那个女人做笔录，临走时付远生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做富二代，直接把自己那件还没穿几次都奢侈品牌外套扔给了一身血的郑哲。
　　当时现场围观群众不少，但真正能算目击证人拉来做笔录的确实只有这女人一个，这女人名字叫张倩是本地A大在校大二学生，从现场到局里情绪一直没平复下来，付远生长得标致但谈不上面善，郑哲怕他又把人小姑娘吓哭把他赶了出去，他只好老老实实的待在监听室里带着耳机听郑哲做笔录。
　　郑哲坐在张倩对面给她递了几张纸巾。
　　“谢谢……”张倩小心接过纸巾眼神有些不敢看他。
　　郑哲无所谓的冲他笑了笑“没事儿，你家住安化路附近吗？我看你在A大上大二，那儿离学校还挺远的平时不方便吧？”
　　张倩嗫嚅到“……不是……我平时住校，我爸爸妈妈住那儿，我只是五一放假回去看看他们，今天早上我本来准备回学校的但没想到碰上这个事……”
　　张倩说到这儿又忍不住抽泣起来。
　　郑哲又将自己声音放柔和了点“当时他身边还有其他目击证人或者可疑人员吗？你认识那个被害男生吗？”
　　张倩没有立刻回答，眼神轻微望向了一侧的单面透视玻璃，无形中与玻璃另一端的付远生对视了一眼。
　　付远生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
　　张倩这才支吾道“当时我看见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急急忙忙往巷子口跑……”
　　郑哲抬手示意一旁的记录员“你有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吗？或者他其他的外貌特征？”
　　张倩低头绞着手指努力回想了一会儿“那个男人穿了一身黑衣服……身高应该差不多一米八，其他的我就没注意了，那个男生当时一直在向我求救躺在地上流了好多血，我当时急着给他止血……对了警察先生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郑哲和透视玻璃那头的付远生不约而同的看了对方一眼“那个男生叫李航，他爸妈得到了这个消息已经从外国往回赶了。”
　　张倩听了自顾自的点点头，抬眼问“那警察先生没事我可以走了吗？我还要去学校报到。”
　　“放她走。”付远生在耳机里说。
　　郑哲得令“可以了不过你最近最好是手机保持通畅我们警方后续还需要你配合。”
　　张倩应了声从座位上缓慢起身挪出了门，出门时恰巧撞上了付远生，付远生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像只受惊的兔子身体抖了一下便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
　　付远生心说我有那么可怕吗？

　　付远生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问“郑副队你不觉得那姑娘有问题吗？”
　　郑哲重新看着刚刚的监控回放“有，太多问题了她好像一直在隐瞒些什么。”
　　付远生就知道他和自己有一样的感觉，漫不经心道“这姑娘从你刚开始问她时就一直支支吾吾遮掩着什么，时不时还偷看一眼我这边……像是在确认是否有人在监视她，还刻意避开了当时他们身边是否有其他人这个问题，我看这张倩多半认识李航而且这事还跟她脱不了关系。”
　　郑哲点了点头“张倩确实一直有意在避开你说的那两个问题，需不需要派人去监视她……”
　　郑哲握住鼠标点手顿住了，当时他没注意到张倩与付远生那个对视，突然看到了这条回放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视频里张倩低着头微乎其微的偏过了一点角度，盯着那面透视玻璃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但只是一瞬间并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在笑。
　　郑哲有意隐瞒了这一点。
　　这时门被推开周沫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
　　“付队你让我查的安化路监控我全查了一遍，不过403号那条巷子出事那儿刚好是监控死角，唯一的一个监控还被人为破坏了，周边其他监控我反复看了几遍也没发现有可疑人员。”
　　付远生喃喃道“人为破坏……”
　　郑哲看出来他的意思“沫沫有拍到一个黑衣服黑色棒球帽大概一米八左右的男人吗？”
　　周沫眨了眨眼认真道“没有。”
　　郑哲抽了口气“那就奇了怪了。”
　　付远生舌.尖.顶.了.顶.腮帮“走，周沫开车咱们去现场看看。”
　　周沫冲他敬了个礼“遵命!”
　　“等等!”付远生抓着她衣领把她拎回来“不是规定了上班时间不允许穿高跟鞋吗？”
　　周沫拍开他的爪子翻了个大白眼“三厘米也算高？上班时间还不允许抽烟呢。”
　　付远生哑口无言“……”
　　郑哲捂嘴“噗!”
　　付远生没好气的盯他一眼“笑屁，你们这叫公然顶撞上司。”

　　等回到安化路时围观的群众都散完了，这条与一百米外豪华商业街格格不入的小巷又恢复了死寂。
　　李航被捅后的血迹被清理了一些但依旧能看见大片大片的血迹残留在裂出无数小缝的青石板里。
　　付远生抬头望了一圈四爬满爬山虎的老旧居民楼。
　　“周沫你说的那个被人为破坏的监控在哪儿呢？”
　　周沫挥手让他过来，然后轻车熟路的踩着一截破烂的栏杆够着路灯扒开厚重的爬山虎。
　　里面赫然是一个被剪断了线的监控摄像头。
　　付远生抬头看着她，他是没想到这小姑娘家家的胆子还挺大“你看看这监控坏了多久。”
　　周沫捻着线头看了半天“……嗯应该得有一个星期了，前两天下了暴雨这监控固定的地方都有些生锈了。”
　　付远生“附近的监控能调到两天前的录像吗？”
　　周沫利索的从栏杆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有点难，一般来说这种小地方的监控都不会留太久两天是没什么大问题，可关键就在这种地方不少监控其实就是个摆设根本没有真正利用起来。”
　　付远生“你等会儿去查查看有没有居民家里有安装监控恰好能拍到这儿的，这外边监控不少怎么到这儿就只有一个还被恶意损坏了。”
　　“嗯我试试，欸付队你说有不有可能凶手一直在跟踪李航啊？”
　　“有可能性但可能性不大，李航爸妈都在外国他家里家境不错怎么可能经常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像我在八年前没进公安机关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在这种到处都是危楼的地方出现，拉低我的档次。”
　　周沫无语凝噎心说：这就是富二代吗？

　　一直没说话的郑哲突然喊了起来“老付!你快来看!”
　　付远生走到他旁边，郑哲指给他看一处墙壁。
　　墙壁上有着三个不明显的脚印，这面墙本就有些掉灰，三个脚印踩过的地方更是直接露出来里面的水泥墙壁。
　　付远生打量了一会儿，这脚印估摸着四十三四十四码左右，张倩说是一个一米八左右的男人大概率不是在撒谎。
　　郑哲说“这墙得有两三米高吧这人三脚就翻过去了。”
　　付远生突然明白了“周沫你说四周的监控都没有拍到有可疑的人员，现在这里的脚印如果是凶手留下的那么就是说他是从这里逃跑的，那你查过这面墙后的监控吗？”
　　周沫猛得拍了拍自己脑袋“哎呀，我只查了安化路外边的监控忘记了央行小区。”
　　郑哲“央行小区？这墙后面不是一片小公园吗？”
　　周沫“以前是小区来着但是前几年楼被拆迁了，开发商在这儿搞了个什么小公园，但是吧这公园又偏僻又没什么特点平时都很冷清不怎么有人去逛。”
　　付远生冲周沫挥挥手“你去把央行周边监控查一遍，还有安化路两天前的监控全部备份发我邮箱。”
　　周沫深知自己美好的假期又没了“得勒……”

　　郑哲半晌后问道“你说三步真的能翻过去吗？”
　　付远生微微抬头，两米对他来说不算太高他本人不穿鞋净身高都有188，但他想不通张倩说那男人急急忙忙往巷子口跑了，但却在这小角落发现了残留的脚印，虽然现在不能断定这就是凶手留下来的但也没有更多的目击者和线索只能先从眼前查起。
　　“老郑你打个电话问问小王他们那边有情况了吗。”
　　“行……喂小王你们查到死者李航的背景了吗？”
　　小王在电话那头说“查到一些，他本来是和他爸妈在外国上学的，最近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回国了，听他爸妈说他们家在李航七八岁时就去了外国在本地也没有什么冤家不愉快之类的。”
　　付远生点了根烟“那那个张倩呢？她什么情况。”
　　小王说“张倩啊，她家里情况就不太好了她有个妹妹和李航年龄一样好像两个人还在一个学校来着，她和她妹妹都是大龄儿，他爸妈现在都五六十岁了住在安化路307号的老房子里，他爸爸好像腿出了车祸落下了残疾。”
　　郑哲说“那她家里平时的开销怎么办？”
　　付远生叼着烟笑了一声“您可真是活菩萨。”
　　小王也笑了笑随即正色“我看张倩的同学们说她平时出了在学校上课还会去兼职挣点外快，张倩这人也很节俭是个善良的姑娘，其他的还在调查。”
　　付远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小王李航他爸妈是做什么的。”
　　“啊……他爸好像是个什么跨国公司的部门经理，她妈妈没有正式工作光他爸就能养活他们一家了。”
　　一个家境还算富裕的公子哥在这种地方出事了，家里还没有什么仇人怎么看付远生也觉得不合理，像他爸比他性格还嚣张要不是家里有点臭钱估计付远生天天被追杀。
　　付远生“他爸妈什么时候到？”
　　小王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看他爸妈那要死要活的态度应该挺爱他儿子的，估摸着下午三四点到吧，他们儿子还躺局里法医那儿呢跑不了。”
　　“行，我们等会儿回局子里了，邹宇那吃闲饭的解剖完了没结果什么时候出？”
　　小王嘿嘿笑道“付队这我那知道啊我就是个侦察兵，你回局里去找邹哥吧。”
　　“行。”

　　郑哲看着眼前挂电话挂得飞快这人无语了半晌“你们富二代都这样……”
　　付远生“这样什么？”
　　“这样没礼貌吗？”
　　付远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嗯……其他人我不知道，我自认为还是挺有礼貌的，富二代圈子里的模范人物。”
　　郑哲看着他自信的背影扶额心说：这人能在局里混到现在不被打死可真是个人间奇迹。

　　人间奇迹一回局里就毫无人性的把正在休息室吃饭的邹宇拖到了解剖室李航的尸体前。
　　邹宇挣开付远生的控制理了理白大褂抬手扶正了眼镜“付远生我求您做个人吧，我他妈在吃饭您带我来这儿，您是觉得这很下饭吗？”
　　付远生脸皮厚穿两个地心“我一直以为你们法医都是看着什么巨人观呐腐尸下饭的欸。”
　　邹宇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眼前这人从楼上丢下去的冲动说“那您可真是高估我们法医了呢。”
　　付远生懒得理会他阴阳怪气“说正事你尸检报告出来了吗？我看看。”
　　邹宇一边给他拿报告一边没好气的说“你非得大中午这个点看？”
　　付远生一边翻看着高清无打码解剖报告一边说“我看就是局里对你们法医的待遇太好了出个报告都这么慢。”
　　邹宇彻底无语。
　　“欸，颈部大动脉被割断，背后砍了两刀身体其他部位多处刀伤……”
　　付远生嘶了一声“十五六岁的人被割了大动脉这挺不合理的，他总不可能肌无力不能反抗吧？”
　　邹宇扒拉了两口刚刚顺上来的外卖含糊道“尸检发现他体内含有微量安眠药的成分，但量很小不至于失去反抗能力，他手腕有绳索捆绑和挣扎的痕迹不排除他先被人绑架捅了几刀后抹的脖子也说不定”
　　付远生撩开尸体上盖的白布看见了李航手腕上剧烈挣扎后留下的痕迹。
　　“那凶手还挺残忍的，他抹脖子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是为了放血吧？”
　　邹宇淡定的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秘制枸杞茶“只是有这个猜测罢了，说不定是。”
　　付远生倚着墙“你说会不会真是捅了几刀后又割了他大动脉放血，以前不是也有这种案子吗，凶手怕被害人没死透逃跑在残忍杀害被害人后又残忍的挑断对方脚筋，放了被害人的血确保没有一丝生还的机会。”
　　邹宇唏嘘道“死者才十五岁下手这么狠，多半是有深仇大恨。”
　　付远生淡淡道“也不一定有什么深仇大恨，人心这种东西大多数时间是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