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疑虑 ...
-
跟踪
四平再次醒来时下意识的往自己的肚子摸去。而后才发觉自己已不复之前那般疼痛。
此时已是掌灯时间，窗外黑乎乎的，远处远山的影子也看不清了。四平拿眼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房间，榻前桌几上一灯如豆，在昏暗的灯光下整个房间显得隐隐晃晃，虽是如此，她还是和着昨日的记忆推测出这是那少年的房间。
当下便一坐而起，拿了靠在床榻旁的剑，打算离去。
此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承欢手上端着一碗药，抬眼望去便看见那女子正提着剑，端坐在自己的床上，微蹙着眉，警惕的看着自己。他也没说什么，只上前将药碗搁在桌上：“你的药。”
四平没有端起那碗黑乎乎的汤药，还是如之前那般看着他。
“大夫说你最近夜里心悸盗汗，这碗药有助你今后的睡眠。”
四平这才看向桌上的药，就着桌沿闻了闻，果然只是几味安神的药而已。于是就端起碗来一仰脖子，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咚的一声放下碗来，起身要走，却是一阵天旋地转。
承欢刚好站在她的身侧，下意识的便伸手接住了她的腰。
当他的手环上她的细腰时，鬼使神差的他的耳旁萦绕着昨晚这女子的娇吟声。手上一僵，还未理清自己的思绪，四平已然离开了他的怀抱，她蹙着眉，似是对自己有些懊恼，未曾谢过，便提步离开了承欢的房间。
四平离开的时候，客栈楼梯上有个人在看她。四目交接，两人脸上不甚友善，皆是带着猜忌之色。
四平回到房后，从踏上拾起昨日换下的衣服，从里面摸出了一个白玉瓶子，倒出一粒小丸子，仰头便吞了下来。
而后，便提着剑离开了客栈。
承欢抬眼也看见了邱志，忙上前将他引进屋内，仔细关了门，便和邱志一同探向窗外。窗外那个自称是陈四平的女子正匆匆走过，正往北边行去。
两人互使了个眼色，便也出了客栈，远远地跟了过去。
此番跟踪，两人的神情却是不甚紧张的。
昨日邱志留在府衙中，协助整个凶案的调查。
那时府衙后院有不少侍女下人正当值，却没有一人曾见过那凶手的模样。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捕快只凭了卫陵身上中那致命的暗器的位置和亭上那被揭开的瓦片，勉强确定凶手是跃于亭上行凶的。除此推断外再无其他线索。比如，散落在附近的琐屑事物，或者被留在那湿泞泥土上的脚印。显然只这一推测对找出凶手是毫无帮助的。
而邱志和承欢心下却是有些了然的。手法如此利落干净，只怕不是那日被承欢瞥个正着的陈四平。
当然，那时她在那里也绝不是凑巧。而因着她的身体状况也甚是奇怪，只怕不是普通人，两人如此想来，觉着里面定有一些厉害关系。
他俩虽是做如此猜测，但对于陈四平到底是谁的人，心里却是不甚明了的。只得如现在这般尾随了她，看她到底是要去哪里，好从中推出个一二。
只见陈四平有如在离县的每个日子一般，在这些民宅商铺中七拐八拐，竟到了那后水街。
此街乃是烟花之地。青楼有一些自是不在话下，承欢有些吃惊的是这街上竟然还有不少的男倡馆。
那些长相清秀的男子也如那些身穿轻软薄纱的女子一般在路上或楼中招揽客人。
陈四平一个闪身，已是进了一家倡馆。
承欢正在错愕中，已然被邱志拉住，随陈四平一同进了那家唤作夜色楼的楼中。只见那些徘徊在门口的或清秀或妖媚的少年看着他们，眼里全是了然的谄笑。
承欢心下一个寒颤，回过神来却是不见陈四平的踪影，忙看向一旁的邱志，他也竟是拿眼四下望去。
此时的四平已在一个雅间里的卧榻上坐定，嘴角微扬，心下一阵哂笑。还真真把她陈四平看扁了。只有这点伎俩竟也敢跟过来。笑罢，心下已不再理会那两个在楼下被蜂拥而至的脂粉缠住的人。
于屏风处探出头来的果然是一个美丽的少年。
一身白衣，滚了墨蓝色的边，长发也是用那同色的丝条绑住。
只是美虽美，此时眉间却是一片清明，没有半点妖冶娇娆。
“你来啦。”
“嗯。”陈四平没有看他，只拿了桌上的茶要喝。那少年轻轻道：“茶凉掉了，别喝。”
四平看了他一眼，将那茶杯置回了原位。
“我昨日办事疏忽，被两个人发现了。”陈四平凉凉的开了口。
“那两人很厉害么，竟缠了师姐这么久？”那少年认真的看着四平，忽的将眉毛一扬：“昨日是月底，你别是忘了吃药了吧？”说罢蹙着眉头看向四平，眼里似乎有丝怒气。
四平感受到了他的怒气，只得抬头看他：“你猜对了。”
那少年甩了甩袖，竟气得坐在了那塌上：“别的人都夸你心思缜密，我看你到是蠢的很。”
四平悻悻的扯了扯嘴角，刚要开口。那少年又到：“我看你是连蠢都不及，再蠢的人于自己的身体，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这种白痴纰漏。”
“阿凉，好啦。我本来就是连那蠢人的脚趾都不及啦。”四平打算将这话题打住。偏那少年听她如此妄自菲薄，似乎眉间怒气更胜，甩了甩袖，绕过了屏风，出来时，手里便多一张叠好的白纸。
“师父今晨送来的字条。”
四平忙展开来看，一旁的少年也凑了过来。四平见少年如此，不经莞尔。
“师父道你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让你注意那两人的行动，尽量阻止。”
四平看罢，心下只觉一片烦闷：师父那边的消息尽然如此之快，连这两人的事都知道了。不过，让自己阻止这两人的行动……这两人可是什么要紧人物？
忽的，眼前闪过那张少年的脸，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了上来。只是于此时四平脑中的千丝万缕，那感觉有如海上大风吹过的浪花一朵，晃悠一下，便消失了。
且说承欢和邱志终于摆脱倾上前来的那些脂粉从夜色楼中退出后，周围的五彩虹霓称的夜愈发深了。
两人脸上皆是狼狈，心下却是清明的。那女子去那夜色楼想必不是当真在□□吧？找了机会必教那夜色楼好好的查上一查。
未知敌友
而此时的陈四平还在夜色楼中，只是敏凉已然出去了。她独自坐在这清雅的屋中，思绪却是纠结起来。
正如承欢等人所料，那府尹卫陵确是不为她所杀，可这本来是她要完成的任务，显然当她还在犹疑时，有人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到底是何人？竟让师父也被瞒了过去？此人是我的盟友，还是我的敌人？
珠帘一阵响动，敏凉已然回来了。他端起了刚刚被置于地上的小巧四方桌，然后又将它放在了四平的面前。
“看你现在的脸色，便知道你未用过晚膳。”
桌上放着几小盘珍馐和一碗米饭。
“昨日痛了一夜，现在又不吃饭。有时我真佩服你。”敏凉说着便又是一副疾言厉色的样子，手里却端过四平的饭碗，将那少许珍馐置于饭上。
四平忙接了过来，扒了一口饭后，定定看着他。
他这般待我想事真心的吧？
不知何时起，四平隐约觉得自己正处于一个阴谋中，而当她确认这种危险的气息来自她的师父，她感到无比的惊讶。
“怎么愣在那了？”敏凉看她只吃了一口便停了下来，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不善，讷讷的问了句：“你可是生气了？”
四平抬头看他，展开了笑脸。
敏凉于这一瞬只痴痴的看着她。她从没笑得这么好看过。许是因为容貌的缘故，敏凉总觉得她做什么表情，总是给人感觉凉凉的。即使是她笑起来，他也不曾觉得那样有多好看。而此时的这个笑容好似是她发自深处的，灿烂无比。
这边四平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吃不下饭的。”
敏凉低低的应了声：“哦。”
而此时刚到客栈的承欢却不似仍在夜色楼中的四平一般悠闲。
当他推开房门时，只觉一股甜腥的味道直向他袭来。他忙点燃了火折子。点亮灯后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浓稠的鲜血肆无忌惮的摊散开来，那躺在鲜血中小厮脸上的诡异表情有如一根巨棒打得承欢脑中嗡嗡作响。
承欢不做他想，当下便跑下楼去告知了掌柜。掌柜也甚是明了其中要害，吩咐了人去衙门，又叫了个人去楼上看着，便和承欢一般颓坐在凳子上。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衙门赶来时因着之前并不知道府尹死时承欢也在现场，便也没有特意刁难他。只平常问了些话便放他走了。
掌柜是万般歉意的重新给他安排了个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疑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