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作业 好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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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完课，数学老师留了几道习题 ，英语有两篇阅读一片完形，还有物理三道大题。晚自习一节语文一节历史，他一节数学和物理，一节英语。数学和英语还好，就那物理，倒了八辈子血霉遇见它，第二题第二问没做出来，他索性放下了笔，后靠倚着墙。讲台上老师滔滔不绝，座下他心不在焉，看着室外那隐在夜色中的垂柳。白炽的灯光给它打底，所以在这凉夜里也能感受到它生命的旺盛与强烈。
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落了下去，反正他再次抬头时外面已是此番景象了。暗黑的蓝色幕布上缀有几颗明星，苍穹已黑，明月已升。
这一天就要过去了。他突然有了一种虚度光阴的感觉。时间有点儿快，总感觉自己像是什么都没干，空落落的有点儿空虚。
“啧。”
他接着去看那道物理题，还是理不清思绪，便去看旁边人，发现凌寒正在做完形。
“诶，凌寒，”莫迟用胳膊肘碰他，小声问，“你物理做了没。”
“还没做。”凌寒回答。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做？”
“下了晚自习回家。”
莫迟一撇嘴，道:“行吧。”
眼瞅着晚自习要过去了，莫迟也实在没那个心情去听历史老师所讲的内容，但迫于教导主任在教学走廊上来回踱步减肥，他还是忍住不分心做其他事，深情地注视着那道物理题。
那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深情。
最终在下晚自习前的五分钟内，他认真地听了会儿课。
晚自习结束后，他拿着未做完的作业回寝室，进了门后把那到烦了他半节课的“无理”题顺手往桌子上一扔，自己仰面躺到了床上。
闭上眼，不想动。
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那道应该“勿理”的题。
去洗漱吧，冲个澡，他想，今天要早睡明天早起。
冲完澡出来，莫迟一眼瞥见那练习题还搁那桌上没动，保持着它飞过去的姿态。
他为什么不会自己动呢？他为什么不会自己思考呢？
为什么呢？
莫迟不解，嘴角拉到了太平洋，表示非常嫌弃。
习题拿回来了他除了刚进门就再也没动过。
睡吧，这道竞赛题，就算了吧。
没心情，手机也不想看。
闭上眼，脑海里颠来倒去全是那使人心烦的物理题。
他多么爱学习啊，熄灯了他还在理思路。躺了好一会儿，他想通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解题思路来袭击。”
可惜今天月光不作美，不亮，昏昏暗暗的些许光亮，他打着手机灯光在草稿本上算来算去。
好，今晚能睡着了。他想着，拉上了窗帘再次躺了回去。
次日，他起了个大早。
是被鸡鸣吵醒的。他正想着这哪来的鸡叫，就从没拉严实的窗帘间瞅见了阳台上踱步的母鸡。
他又眯着眼看:白毛鸡，还有着……五彩斑斓的黑的尾巴，挺大一个红鸡冠。
公鸡|吧，公鸡。公鸡才会打鸣，公鸡才有冠子。
他睡眼迷蒙，正欲再躺下，冷不防又听见一声鸡叫。
清醒了。很清醒。
他抓起衣服往身上套，套完了踩着拖鞋蹑手蹑脚往阳台跑。趴在窗帘后欣赏够了这公鸡一举一动间的优雅，他扒开帘子。
然后，又一声鸣叫，这公鸡跳到了阳台栏杆上，又叫两声扑棱着鸡膀子飞了，飞去了另一个宿舍。
莫迟光明正大地站出来，眯着眼朝公鸡飞走的方向看:“啧，这玩意儿还没打个招呼就飞走了，忒不够意思。”
跑别人宿舍了。
他搁那看了两眼就又进去了，接着睡没心情，刷牙洗脸结束了还有五分钟打铃。
宿舍楼隔音不好，他正要推门而出听见西边走廊传来叫声。
“啊——woc！鸡！我去！老母鸡！”
“靠！谁啊有没关窗户！”
“公鸡！公鸡啊！啊！法克！”
“啊！阳台！它还拉屎！woc！”
“它怎么还不走！卧槽！走啊你！我去他不会啄我吧！”
听到这他已经止不住笑了，有点儿幸灾乐祸，还好鸡叫一声就醒了。
他慢慢悠悠地走在去教室的路上，想着反正自己今天起得早，急什么。
到楼梯口的时候，正碰见凌寒。他小跑两三步上前去打招呼。
“早啊。”
“嗯，早好。”对方点点头。
“我以为你得提前二十分钟来。”
“那太早了，起不来的。”
“嘿，原来你也起不来啊。”
他们到班时，已经有人坐好开始背单词了，而这时起床铃刚打响，又有人夺门而入。后来陆陆续续的，班里也坐满了人。
外面高一生开始军训，他们开始早读。
投入学习没几分钟，周彦页同桌勾着头跟周彦页说话:“诶，听说了没，老周？隔壁农大的鸡又‘出狱’跑咱学校来了。我正睡觉呢，听见隔壁宿舍喊，还听见了鸡叫声，握草立马精神你知道吗……”
听到这，莫迟看不进去了，斜着身子跟凌寒说:“见了没看见了没？”
“嗯，见了。”
“我看养的挺好，挺肥的。”
“进你寝室了？”凌寒扭头问他。
“是啊，”莫迟回答，“当时它就在我阳台上，叫了两声把我叫醒了，等我出去要跟它会面的时候吧它又飞别人宿舍了。”话未完，他又说:“花心萝卜鸡。”
凌寒闻言一笑，道:“风评被害。”
“什么？”对方声音不大，在这琅琅书声中莫迟听不清。
凌寒没管那茬，跟他说“背你的书”。
莫迟“哦”了一声，看着面前摊开的书，漫不经心地念，时不时再跟周彦页说两句，一会儿又找凌寒。
“星期了，明儿早就回家了亲。”
“嗯。”
“你星期天都干嘛？”
“在家。”
“干啥？”
“呆着。”
答者有意把天聊死，问者也便自讨无趣，去拥抱学习。
那教导主任三番五次经过他们班，几次往里看都露出赞许的笑容。
夏和习拿着保温杯在他们班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又在窗户处进行视察，终是欣慰地笑了。
于是心满意足地走了。
英语老师后脚跟还没踏过门槛，前面周彦页叫着拍桌而起，直奔万千过去。
“老千！今天早上那一嗓子是不是你嚎的？”
万千连忙摇头否认，说了一串“不是”。
“别不是了，我搁楼下都听见了，离大老远……”一段话没说完，他的嘴已经被捂上了。比人家矮半头但不甘示弱的万千踮着脚用左手摁着人肩膀，右手去捂周彦页的嘴，嚷嚷着:“特么都说了不是我不是我，你就是不信。离大老远还能听见，耳朵这么好使怎么没听出来高齐也喊了？给你八毛钱去说隔壁班喊的……”
班里人还没散去完，有人看他们打闹，有人事不关己漠不关心。
“诶，老千，你叫得不大吗？远盖过我好吧。”一旁看戏的高齐插话。
万千捂得太用力，使劲儿堵周彦页的嘴，搞得周彦页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挣脱，喘了好几口气气息才稳定。
“行，八百……握靠憋死我了……”
莫迟在一旁看着这场打闹，看着看着突然一拍桌子——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凌寒桌面。
“Hey，走了。”
那时凌寒就在想，到底是莫迟社交能力太强还是自己不擅长拒绝别人意志不坚定。
经过一番思考后，他得出了一个他自己比较满意的答案——是对方社交能力强。
下了走廊，除了楼梯，抬头见高齐和万千正追着周彦页满楼跑。
走着突然耳边传来哼小曲的声音，声低但清澈，少年人的清亮音色。是他听过的，唱得上词的。
身旁人忽然没了声，总禁不住扭头去看。而他一扭头，就对上对方映着天光的眸子。
偷窥者丝毫没有偷看被捉的尴尬与心虚，反而更正大光明，不容反驳地说:“扭过去。”
凌寒不动，也不说话，就只是迎上目光，任他看。
于是四目相对，两人像傻子一样对视，身旁有人行色匆匆的投来目光。
九月份昼长夜短，天亮得快，7点多钟的日光直打在凌寒背上 ，照得他浑身暖意。而莫迟却被迎面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就冲着他皱眉眯眼的的表情，这场对视的时间根本不会长。凌寒忍不住笑，扭过头去继续走:“我脸上是什么让你好奇的地方吗？”
“啊——”莫迟连忙跟上，回答道，“有，一张嘴，一双眉毛，俩眼睛，还有俩眼睛里面的大帅哥 ……”他装作认真的样子掰着手指说。
“神经。”凌寒笑骂道。
被骂了莫迟也不恼，“嘿嘿”傻笑半天才回一句“你才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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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食堂，依旧是乌压压涌动着的人群，凌寒盛了碗粥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来。莫迟跑了几个窗口愣是没打着饭。高一生能吃，高三生受照顾，他们高二生苦，只盛了碗黑米粥回来。
还好粥管够。
“今儿咋回事儿啊，没就没饭吧，也不至于太清淡啊，又不是打坐的僧。”莫迟一手端碗说着就坐了下来，继续道:“溜一圈儿没见一点儿荤腥，就一样儿肉末豆腐还一点儿不剩，真是草了。”说着他端起碗往嘴边送，末了说:“不甜。”
闻言，凌寒看了看他那要见底的碗，不太赞同的说:“事有点多。”
“嗯？”莫迟从碗中抬头看他，问:“什么有点儿多？是不是太稠了？我就说，黑米粥就黑米粥吧搞不懂放那么多小米干什么。”
“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喝你粥吧。”凌寒说着把空碗放下。
莫迟做口型夸张地“嘁”了一声，而三两口也只留下空碗。
他们到班里的时候，他们们桌上留了好几份作业。那时班里就已经有同学开始收拾书本了。下午这些走读生就要回去了，而寄宿生还得等明天早上。
“啊，还得等明天——”莫迟整理好桌上的作业，然后往桌肚里一塞，说这话时心不在焉。
从日出到日中，又从日中至日暮，晚霞挂在天边，落日藏在楼间，堪堪停在那一层过道上。泻下几缕金灿的阳光在教室窗边 。
班里只剩下一半学生了。这一半的人都在奋笔疾书，争取回家能多玩会。
今天晚自习没人带课，但是有教导主任来回转悠，还时不时传过来他的吼声。已经走三个来回了，这三个来回都见二班特别乖，特别听话。
到第四趟，教导主任通过窗户观察情况的时候，有个姓莫的擅自离座，还坐到了一个女生面前。
“诶，周姐？”莫迟叫。
“干嘛？”女生抬起头。
“这道，化学，搞不懂。”莫迟把习题推到她面前。
“呀，”对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问我题？”
“是的。”莫迟点点头。
“恕我冒昧，你今天怎么了，没吃药还是吃错药了？怎么想着写作业了？”
一旁万千也探过身，附和道:“就是”
“嘶……滚一边儿去。”莫迟朝万千竖中指，然后正色道:“周嘉停同学，这是件很严肃的事，请你认真对待。”
万千又欲探头，却被一声呵斥吓得立马端正。
“莫迟！干嘛呢！”那是一道浑厚又充满力量的中年男声。
二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莫迟。
莫迟正抬头看着站在后门口的教导主任。
“讲题呢，老师。”在四十道目光的注视下，他轻飘飘又不容置疑地回答。
那教导主任踩着无声又寂静的波涛汹涌，迎着各位同学的注目礼来到莫迟身旁，问:“干什么呢你俩？”
“他问我题。”周嘉停说。
教导主任拉着脸不动声色地看看莫迟又看看周嘉停，一撇周围，目光又回到莫迟身上，厉声道:“讲题哪有你俩这样有说有笑的，啊？”
“主任，您误会了，真的。”
“您别多想，我们很诚实的。”
长久的沉默中，万千举起了手，站起来说:“报告主任，您要相信我的眼睛跟耳朵，他俩真的在讲题。您过来前一秒，周……”那个“姐”字还没发出来，就被万千吞回去了，“周嘉停还问莫迟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学会写作业了。”
那班主任半信半疑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俩人，半晌才说:“行。你给我老实点儿。”或者说对着莫迟。然后就背着手在他们班转了一圈，转完说了句“该干什么干什么，好好学习”才又负手离去。
有人趴在窗户处勘察敌情，不多时冲班里各位小声喊道:“走远了走远了。”
万千搬着凳子到莫迟桌前，对着他一通“嘿嘿”傻笑，没放一个屁。那个笑声太有感染力，逗乐班里好多人。
“傻逼吧你。”他被万千的笑声戳中笑点，也跟着笑。
“哎，可别笑了。”周嘉停出言打断万千，脸上还是挂着笑容的。
“欸，老虎逻辑能力真强，嘿嘿周姐怎么看得上你啊哈哈哈……”
“嘿，我要找那不还是分分钟的事儿？咱周姐那叫个例外，你个单身狗还不如我。”
“你俩都可闭嘴吧，再过八百说不定也没人要……说哪道题来着？”
“姐，要不你也跟我说下这道题吧，我真的搞不太懂。”万千那边方木远也拿着习题搬着凳子过来了。
“行。”周嘉停往旁边挪了挪，爽快答应道。
“等一下等一下，来，老方往我这边儿来点儿，让我看看，来嘛。”万千拉着方木远的胳膊俩人肩抵肩。
“噫~”周嘉停拿出草稿本，看了他俩一眼。
莫迟撇了撇嘴，往右挪坐在旁边空位上，却说:“空调开着呢，可别冻死你俩喽。”
周嘉停从比例和反应开始跟他们讲起，听得他们连连点头。
“懂了？”她问。
“懂了，真的，信我百分百。”莫迟坚定的说，对着周嘉停的草稿抄了起来。
“懂了懂了，谢谢姐。”方木远谢完就回去了。
“我还有一点不明白，等我琢磨琢磨……”万千努力回想着刚才周嘉停说的那些东西，啃着手认真的看着这题。
“还有哪儿啊？要不等下周问问化学老师吧。”周嘉停有点儿无奈。
“我再跟迟哥一起看看……”万千话还没说完整，就被莫迟打断，他拿着草稿纸站起来，连忙摆手，道:“可别，你在我这儿也不会想出来什么，还耽误我写作业进度，你不如去找老高，老方不会教，但是老高化学不好吗？”
万千整个大冤种似的回了座位，去问高齐。高齐跟他讲，讲着讲着就暴躁:“转弯儿啊，脑子转转弯儿啊！”
莫迟的前桌的同桌跑别人组了，他一个人独占一角，过着一人时光，写作业做练习，看看课外书，熬过一节课愣是没看一眼手机。
他觉得自己毅力惊人。
如果不是手机没电还忘在寝室的话。
抬头望望外面天，灰蓝的，天边还泛着点儿橙黄。
这天还没黑呢，他想，晚自习下了课去找老头儿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作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