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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炒河粉和螺蛳粉 窝里割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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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将最后的黑夜驱散,晨起上早自习的学子们步履匆匆,踏入教室。
—— 是理想的征程。
“早迟哥。”
“早早。”
“哎,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你管这么多呢,擦你的黑板。”
……
莫迟一路走进班里径直走到座位坐下,一旁的凌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此时已经在背英语单词。他心中感慨“真是好学生”,而后拿出语文书翻开,摊在桌上,往凌寒那歪着身子,说着:“早好早好早上好。”
“嗯,早。”
“嘶……”莫迟看着凌寒,把凳子往对方那边拉了拉,靠过去,又朝外面走廊看了一眼,凑近说道:“这还没上课……”
凌寒又“嗯”了一声,继续背单词。
“……嘶…… 你先别看,等会儿——“莫迟一把拿走了凌寒面前的课本,想着这下总会搭理他了吧,而抬眼再看凌寒眼神时,他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欠。为什么不让人看书?人看不看书关你什么事?人家想好好学习还不行了?干嘛打扰人学习?人好好一个学霸热爱学习——不是欠是什么—算了,反正也不是欠这一回两回了。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让煽风点火让老师调下位儿。
虽然……但是还是算了吧,人就是看个书敷衍了下而已—敷衍。
“你想干什么?!”
“……我……嘶……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好吧?”莫迟皱着眉头,“这个…那个……说会儿话可行?”
“…………”
凌寒抢过他手中的手书,近乎以一种看傻B的眼神看着莫迟,半响道:“这么容易寂寞?”
“是啊是啊,聊会儿?”
凌寒抬头看着前方的表,重新翻开书,一边翻一边说:“快到时间了,下课。”
“……啊?”
莫迟像是没听见一样,靠过来问:“你老家哪的?”
凌寒先是看他一眼,又侧了侧身看着他,心说这人真够烦的。凌寒抬手指了指黑板上方挂着的表“看到了吗?还有四分钟,上课铃就响起来了,够聊什么的?”
“不是,我问你老家哪里的……诶,我近视你不知道吗,”莫迟摇摇头“这么快就忘了。”
“…… 眼镜带了吗?”凌寒问,
“我住校——诶,你别岔话题。老家到底哪的,还是说本地人?”
“你昨晚回家了?”凌寒想问,却又想起什么,刚说三个字便堪堪停住,改问:“带充电宝了?”
“啥?带了啊,怎么了?不是,别转移话题,是不是本地人?”
“嗯。不知道。 ”
“我……竟然还好不知道自己老家的在哪人——活久见?”
“……”
铃声响起的时候班里还是乱哄哄一片,待到英语老师进来,一群人立马嚷嚷着背起了书,装模作样的看语法记句型。而等到下了早自习,英语老师出了教室,一个二个便又龙腾虎跃起来。
一套操作下来可谓是行云流水无缝衔接。
“走走走,吃饭了。”莫迟起身,一拍凌寒肩膀,“诶,先别看了,吃饭要紧啊。”
“等一下,我把书收拾好。”等凌寒把书放好,把笔盖上笔帽儿,起身要从另一边走的时候,莫迟一把拉回,叨叨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诶,走这边儿。”
一个不小心,凌寒被凳子角磕到了小腿。
“嘶……”
“对不起对不起,给你揉揉?”莫迟说着伸手过去,还没碰到,凌寒拍了他的背,他立马停下手中动作,直起身来,道:“不至于吧——走走走,干饭去干饭去。”
“……”十分钟后,莫迟同学与凌寒同学从人头攒动的食堂门口离开。
确切的来说连食堂门口都没有走到。
莫迟看着那乌泱泱一群人,一半儿都穿着迷彩服,不禁感慨道:“哎呦这帮人真——TM能干饭。你听外围那群怎么喊的?连餐盘都没有了!法克!真太不善待他们学长学姐了——搞不懂学校招这么多新生干嘛,靠,连饭都吃不着,我不理解——大草。”
“……文明用语,从我做起。”
“……”莫迟定睛看了他一会儿,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嘶”了一声接着说:“哦好——诶,就在咱们教学楼后面,就那有条道,种了一排柳树,然后外面……好像也算不上外面……怎么说,反正那有吃的。”他小臂不老实,在人肩膀上可劲儿晃,凌寒给他推了一边去他又放上来,嘴上说着“搞这么生疏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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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为垂柳加冕,镀上一层金。许是这树长得茂盛,柳叶一片挨着一片,一枝挨着一枝,投落地上一片阴影。
按理说,这学校教学楼后面应该是一堵高墙,可这偏是围了一段不到莫迟大腿根的矮墙上面安了得有一人高的栏杆,顶处明晃晃的尖锐。可能就是仗着教学后面开的有窗户,安着摄像头。
虽然,但是,树挡完了视线好不嘞?
顺着围栏直走,到尽头,砌着一堵墙。尽管刷着白漆,但围栏与墙面连接处仍冒着些绿色。围栏另一边,是几幢和学生宿舍楼一个色的楼房,但这外观看着可比宿舍楼好了不知道有多少。
凌寒正想问这是要干什么,莫迟停了下来,扒着围栏,于是到喉咙的话变成了:“你要翻围栏?”
莫迟扭过头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会,我可是好学生,遵纪守法。”莫迟伸手去碰靠近围栏的那扇门一旁挂着的铃铛,可劲儿晃了几晃。
几声清脆叮当响过后,归于久久平静。
莫迟又晃,又是一阵叮当作响。
继而门被从里打开,出来位老人。
看样子得有花甲了。莫迟熟络的叫道:“季爷,今儿早吃什么?”
老头儿“嘿”一声,一眼瞅见旁边还站着个大小伙子:“今儿咋还带着同学来?”
“凌寒,刚来的转校生,你看生多俊。”一扭头他又冲凌寒说,“管他叫季爷就行,反正我这么叫。”
凌寒点头道:“爷爷好。”
“好好好,凌寒是吧,好名字,怎么样?炒河粉来点儿?”
“不,不用了。”
“客气。能吃辣不?”
“还好。”
莫迟道:“你看看你看看,也不问问我。”
老头儿一哂:“想吃的都没有。”
“我想吃糖醋排骨。”
“做的梦可真好。”
“啧啧。”莫迟摇着头。
老头儿背着手,冲俩人说:“等着,我去给你们拿。”
凌寒说:“谢谢……爷爷。”
老头儿一挥手,大气道:“嗐,哪里的事儿,按市场价给就行。”
莫迟一挑眉。
凌寒诧异,想想也是情有可原:“啊……噢,好。”
见如此这般反应,老头儿顿时乐笑了,转身进了屋里,而后没多会儿,拎着两盒外卖盒饭出来。莫迟过去,伸手到栏杆另一侧,接了过来。
老头儿道:“我寻思这学校饭真有这么难吃?”
莫迟随口答着:“您这……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该说不说,食堂做的饭太少,有质无量,哪比得上您手艺好。”
“嘿,你这夸我呢还是咋样儿?”
“夸您,信我。”莫迟拎着东西以坚定的眼神看着老头儿,继续说:“您回头儿搁这开个门儿,这伸来伸去的多麻烦。”
“来我瞅瞅你是发烧了还是失忆了?装不知道呢你,多走段儿路能死啊。”
“能啊,我娘说我体弱多病。”
凌寒在一旁看着两人东一句西一句,自己搁这站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他背对着摄像头,掏出手机,点开莫迟的会话页面,想着市场上一份炒河粉大概多少元——十二十五吧。最后敲定金额,选个最大的,转了过去。莫迟应该没把手机揣兜里,毕竟没听到声响。然后抬眼看去——他站的这边,应该算是这栅栏一侧尽头,往另一个方向看去,绿压压的一堆又一堆在那栏杆上,一堆挤着一堆,一簇压着一簇,有淡紫色牵牛花点缀在上面,一直往那边延伸,不知道到哪,有多少,就这么在这一排柳树下窥一点天光,风雨也被挡在外。
而另一边——实实在在的教学楼后边,和他们站的地方隔了一条四五米宽的路,那边是一排绿化带,稀稀拉拉的却有规律的种着几棵杨树。如今夏未尽,秋将来,这一片倒是显的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甚至还有嫩芽刚萌发。
周围看了个遍儿,再次看向那一老一少的时候发现只剩下那一少,于是四目相对,少年拎着手里的东西给他瞧,笑着说:“走吧,回班去。”
两个人,迈着相同的步调,一前一后的进了教室,扑鼻而来的,是螺蛳粉的味道。
莫迟感叹:“f-u-c-k!”
凌寒皱眉:“日。”
去求的文明用语。
那前后窗户开着也不行,气味儿还是在这空气里发酵着。
莫迟坐到位子上就开始四处寻找罪恶源头,一边拆开一次性筷子,一边说:“许言诺同学,您可真是好口味。”
“啊?”前面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女生回过了头,拿了张纸随便擦了擦嘴,皱着眉头问他:“你说嘞啥?”绝对是一腔正宗且纯正的河南话。
虽然但是,莫迟听来挺亲切挺逗的,但他还是要说:“我说,您,作为纪律委员,请讲普通话行不行?不是听不懂,有点儿上头。还有,拜托你下回别买螺蛳粉了,一进教室,窝里割草,这味儿可贼TM好闻。”
前面许言诺端起外卖盒转过身来,冲莫迟说:“迟哥你看人家凌寒多斯文,细嚼慢咽的,你在看看你……啧啧啧,真不能比。”
空隙间,莫迟看了一眼凌寒,然后又看向许言诺,白了她一眼,道:“说得好像你吃相多好看一样。”
“qie~”许言诺白了回去,“好歹比你好。”
“欧呦,可放屁,”莫迟说着,“帅哥吃相根本不会丑。”
“美女也一样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