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福无疆》吉克

5、第 5 章 升温

　　乔多福去县里忙了一下午，天暗了才回到学校。
　　学校是下午四点半放学，之后便没了课，此时除了前面教师宿舍亮了一排灯，就只剩了最后一排的校医室还在亮着。
　　乔多福心里突然愉悦起来，瘸着脚走进校医室。
　　空无一人。
　　乔多福翘起的嘴角慢慢下来，拉灭了灯，眼底映着一片黑暗，转过身离开。
　　走了一段距离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像是终于在几种选择中选中了什么一样，折回头，从大衣兜里掏了掏，把一把糖果在校医室的桌子上，走了。
　　梧桐树下的老房里昏黄的灯光映着一片暖意。
　　乔多福走近，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依旧是空无一人。
　　徐应刚来这边，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两个他唯二认识的地方都没有人，乔多福本是恼火的心突然慌了起来。
　　日落西山，终于撒下最后一点余晖，山间归于黑暗。
　　风过树梢，吹的新叶哗哗啦啦的响着，黑暗中平添几分寂寥与心悸。
　　下方的小村突然躁动起来，一户一户的灯光亮了起来，人影接二连三的出来，人喧狗吠。
　　“这黑灯瞎火的的，俺也瞧不清。真是给你添麻烦了。”领头的人挠了挠头，哈哈的笑着对乔多福说。
　　“没事了，三叔，是我的错，没有和他说清楚。”乔多福把人从村民手里带出来，瞧着徐应脸上还带着伤，那一股恼火又窜了上来。
　　“我是在乎那一口吃的还是怎么了？”乔多福噙着笑，斜身站在路旁。
　　徐应从未见过这样的校长，脸上虽然有笑，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风雨前的一线阳光。
　　一股血腥味传来，身为一个合格的医学生，徐应惊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并不足以产生这么大的血腥味，那就是前面的校长了。
　　看着徐应低下了头，久久不说话，乔多福以为是自己吓到的人家，有时他训那些犯错的小屁孩时，也会把他们吓哭，可乔多福以前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吓吓，那些小屁孩一个字都不会听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看到徐应低头的时候，乔多福心里的那股恼火散的干干净净，甚至有些懊恼自己的行为是不是过了。
　　正打算道歉的乔多福被某个吓到的人横抱起来，向老屋大步走去。
　　等乔多福反应过来，徐应已经抱着他走了很远。
　　徐应脚下似乎滑了一下，不过没有摔倒，只是踉跄一下，把刚反应过来正准备下来的乔多福吓得抱紧了徐应的脖子。
　　乔多福觉得这厮就是故意的，爱抱是吧？乔多福悄悄地吸了口气，尽量把自己向下压。
　　不过看着徐应并没有太大的表现，乔多福又自闭去了。脚上传来的疼痛让他认栽的把头埋在徐应的脖子里。
　　黑暗中，徐应摸索前进，上扬的嘴角可看出此刻他的喜悦。
　　他上大学那会，在大学旁边的水果店里找了份兼职，每天早上四点起来偷偷出去给人家卸货。开始的时候徐应也是磨了满手的血泡，后来多去几次就习惯了，力气也练了出来。
　　徐应把人放到床上，脱掉某人的红色大棉拖。乔多福把他的袜子前半部分剪掉了，露在外面的白色纱布上已经被血染红。
　　“不知道脚上有伤？”徐应慢慢的拆着纱布，随着徐应的动作不断有血溢出，看的徐应一阵心疼。
　　乔多福想不明白为什么犯错的人明明是徐应，可是罪魁祸首却能理直气壮的来训他。
　　徐应是想去村里找洪南祥的，自从他明白自己对校长可能有了妄念之后，徐应觉得自己并不能改变什么，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感就是生出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就算徐应心里清楚这可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可那又怎样？他只是对一个人动了心，即便他与那人同为男性，可是这有什么错吗？
　　这没有任何错。
　　如果他连面对自己感情的勇气都没有，那才是弥天大错。
　　没错，他平庸，他如蝼蚁一般，那又怎样？他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他可以从现在开始去奉献自己，去做好自己的工作，认真对待每一位患者，他可以积很多很多的福分，那上天也总该换他一个多福。
　　“南哥家在村东第一户，下次别再乱走。”乔多福突然出了声，将徐应从思绪中拉回。
　　徐应低着头给乔多福处理伤口，应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伤口是乔多福下山的时候跑的太急磕着石阶磕的，本来伤口就一直没有愈合，磕的那一下又给磕出血来了。
　　晚饭是徐应做的，清汤面条，卧俩鸡蛋。
　　徐应本来是想给乔多福做西红柿鸡蛋面的，但是发现家里并没有西红柿，就打算去村里找洪南祥看看他那里有没有。
　　结果进了村后他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洪南祥家在哪里，又不想就这样折回去，于是想找户人家问问，结果人老人家硬是说自己是小偷，他解释了半天老人家也听不见，后面就是老人家喊了声“抓小偷”他就被一众村民追着打。
　　乔多福看着徐应端了两碗面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又笑了笑。
　　小东西是和面过不去了啊！
　　乔多福尝了口，意外的好吃，对某个罪魁祸首反来训他的最后一点恼火也散的干净。
　　徐应给乔多福擦了脚让他先睡去了，对于这个大好机会乔多福钻进被子就闭了眼。
　　笑话，等徐应上来他绝对睡不着。
　　可是他确实是病了，否则怎么一直睡不着？闭了眼脑中就都是徐应的脸，一幅一幅的闪过，有他低着头笑，有他低着头不说话，有他发呆不说话，也有他抱着自己走在路上，想着想着又想到了自己做的那个梦......
　　真奇怪，他以前很少做梦，也很少记梦，偶尔做了梦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这次做的梦却越来越清晰，像是真的一样。
　　乔多福意外想起今天下午在手机上看到的，皱了皱眉。
　　身上突然重了起来，小小的被子里挤进了另一个人，徐应环住乔多福，说了句“晚安，校长。”
　　乔多福觉得这并不是自己的原因，有徐应一日他一夜都别想睡。
　　最后终于在猝死和接受现实中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接受现实。
　　小东西睡觉一点也不老实。某个两夜未眠的年轻校长已经忘了罪魁祸首此刻只是刚上来，并没有睡着。
　　乔多福翻了翻身，反抱住徐应，闭了眼睡觉。
　　黑暗中，徐应笑了笑，抱紧了怀中的人，把脑袋埋进对方的脖颈里，睡觉去了。
　　徐应来的第三天晚上，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