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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治疗结束之后,他们一起去吃饭,房乔也劝林桑去E国看看纳莉的外祖母和她的家人。

      林桑挑拨着碟子里的菜,想了一会儿,开口道:“过段时间吧。”

      不久之后,春节就到了,林桑在家呆了有十几天,和父母说了工作情况之后,
      就匆匆回来工作。

      一直到三月中旬的时候,林桑跟宋觉请了一周的假。林桑跟宋觉说,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是两周,或者是一个月,她不能确定。

      宋觉本来以为她要回家的,可是后来他在和房乔聊天的时候,发现她并没有回家。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请好假那天,林桑跟爸妈通了电话,跟他们寒暄了一会儿,说过一段时间就回家看看,让他们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通完电话之后,她拿起桌上昨天在花店买的红玫瑰,裹上大衣自己一个人慢慢的走出门。

      可能是因为周末的缘故,她到了街上的时候,路上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只有晨练的人。

      她走到公交站的时候,正好是五点半,公交车到了,她走上去,坐到最后一排,小心翼翼的抱着那束玫瑰,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照片。

      她安心了。

      她的终点线也是这辆车的终点站。

      淮安墓场。

      徐飞葬在那里,今天应该会有粉丝去看他,但是去那么早的可能只有她一个人。

      到了那里之后,她又自己漫步在小道上,紧挨着路上,政府种了很多柳树,昨天刚下过雨,随风飘过来的还有雨水的味道,混着泥土,这种味道让她得到了久违的安心。

      手中的红玫瑰娇艳欲滴,她轻笑了一下,可能拿玫瑰来给人上坟的,也只有她了吧。这是纳莉最喜欢的花,她要拿给徐飞,还有纳莉最美的照片。

      她快到徐飞的墓时,发现墓前站了一个人。

      雾气太大了,她没有认出来是谁,她以为是和她一样来看徐飞的粉丝。

      林桑看向一旁,一大束郁金香放在墓前,她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红玫瑰,她有点难堪。

      但是她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把花放在了那里。花的中间还有纳莉的照片。

      两个人没有眼神的交流,也都没有说话。林桑因为没有戴口罩,快步走过来,鼻子那里红红的,很像一只小兔子。

      她看着徐飞的照片,感叹道:“真年轻啊,皮相也真好看……”

      希望纳莉在天堂遇见了你。

      男人在身后突然不再沉默,应了一声。

      林桑有点惊。“你……也喜欢徐飞吗?”

      男人明显一惊,但是还是回答了林桑的话:“ 对。”

      林桑闻声回头望着那个男人,一下子跌入那个男人的眼睛里。这双眼睛,她看过无数次,在手机上,在她的电脑上,在演唱会上,在签售会上,在很多地方。他是天上的星星,又是海面上的月光。

      是徐群山。

      她苦笑。

      “您好。”

      徐群山点点头回应了她,有点惊讶于她会认出来他。

      两个人又沉默了。

      徐群山率先打破了沉默,说:“你喜欢阿飞?”

      阿飞,以前他们两个人还在一起每天嬉笑的时候徐群山对他的称呼。

      林桑沉默的摇了摇头。

      “我的一个朋友很喜欢他。”

      徐群山没有发现林桑情绪上的变化,又问:“那为什么那个人不来看他,你来了呢?”

      林桑转过身看着他,眼底的光散去,周身冰冷,苦笑:“她自杀了。”

      徐群山愣住了,说:“抱歉。”

      林桑脸很白,努力稳定住身体,摆摆手,示意没事。

      “今年是第四年了吧,徐飞已经走了四年了。五六年前吧,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记得,你和徐飞去H国旅行的时候,在一个小巷子里面曾经遇见过一个蓝色眼睛的E国姑娘,后来那个漂亮的姑娘告诉我,那是她人生最美好的时候,她拥抱了徐飞,同时她还跟你说,我有个Z国的室友很喜欢你。”

      林桑也没有管徐群山是否在听,她一直自顾自的说话,“那个姑娘在看见徐飞死讯的第五天,在我没有看住她的情况下,选择自杀。”

      林桑对着徐群山惨淡一笑。

      “而她的那位Z国室友就是我。”

      林桑的眼里流出一颗晶莹的泪。

      徐群山也静静地看着她,半晌,说道:“斯人已逝,你不要太伤心。”

      后来徐群山在梦里无数次回忆起这天的林桑,还有那颗眼泪。

      本来受到偶像安慰是一件非常让人开心的事,可是她却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她双目通红,目光倔强。

      徐群山也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他心想,这姑娘也是倔强,也不知道在困局里面呆了多久,但是看现在这情况也是没有好完整。

      情绪上来的时候,暴走也是常有的事,估摸着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她的偶像,现在已经颇有要吵架的架势了。

      不愧是他的粉丝。

      生气的时候也跟自己很像,这感觉就好像自己养的宠物一样。

      雾气一直没有散去的痕迹,林桑在吴柏的眼睛里面看见自己,觉得真的不可思议。

      他今天来的那么早,身上也都潮露露的,像是在这里站了很久,会那么早跑过来来看他,会这么早跑过来看他,他们两个的感情是真的很好吧。

      “群山,你好了吗?你不是还要回家,然后还有拍摄工作吗。你不能一直在这儿待着,徐飞的粉丝该有人..”郭顶走过来,看着这对峙的两个人,嘴边的话又停了。

      是图书馆那个姑娘,东城真是小。

      林桑听见这话,抬头看着吴柏,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休息吗?”
      吴柏被突然的一问,有点懵,这姑娘已经失去了初见他时那种小心翼翼,露出了她原来的样子。

      吴柏回答说:“工作就是工作,没工作我怎么挣钱养活我自己。”

      林桑语塞,也没有再多问。

      天突然下起小雨。

      郭顶一直盯着他们两个,心想,这二位到底是走不走啊。

      他开口说道:“下雨了啊,群山。”

      徐群山看着林桑:“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公交应该很慢。”

      林桑看着这里的环境,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她忘了今天还要坐飞机。估计一时半会公交车到不了,就硬着头皮跟上他们,上了徐群山的保姆车之后,才发觉自己这是到了哪里,又绷紧了身体。

      徐群山假装闭目眼神,斜眼看着她,这姑娘倔强的厉害,还有点小可爱。

      徐飞,你在那边有没有看见那个眼睛很漂亮的混血姑娘呢?

      徐群山从林桑一提到那次最后的H国之旅就已经想起来了那次的奇遇,那个高高的外国姑娘,眼睛是真的如林桑所说的那样,很漂亮,像汪洋的大海。

      她用蹩脚的Z文,拦住他们,询问是不是徐飞和吴柏,徐飞笑着点头。

      那姑娘如获至宝,高兴地没说出来话。

      最后她问徐飞,是否可以拥抱。徐飞没有拒绝。临走的时候那个姑娘还对徐群山说,她有个中国室友很喜欢他。她的Z国室友有个很好听的Z国名字,叫林桑。

      可能是中文太蹩脚了,又或者是那天的路灯打的那个姑娘很温柔,林桑的名字一出来,他脑海里面就是一位永远笑眯眯的小姑娘形象。

      林桑刚才一讲那次的H国的经历,徐群山就已经明白那个姑娘口中的Z国室友就是眼前这个倔强的小姑娘。

      郭顶回过头问林桑:“你去上班吗?”

      林桑回答他:“今天有事,我要去机场,你一会到公交站牌把我放在那里就行,谢谢你。”

      郭顶点点头,又看向徐群山,他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林桑一直没有说话,身体紧绷着,她真的好紧张,这是偶像的保姆车啊。虽然刚才和他有过短暂的交流,但是他还是自己最喜欢的人啊。

      车子一直疾驰在路上,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林桑一直在发呆也没有注意到。

      到了机场她才发现,他们把她送过来了。

      林桑临下车的时候,道了谢以后,突然问徐群山:“少年的理想实现了吗?最后那一刻是否也想起了那个姑娘呢?”

      说完,她匆匆下了车。

      徐群山有些发愣,最后人都走远,他才似有若无的回答了一句:“可能吧。”

      理想这个词,是徐群山心中的一颗刺。

      他十八岁和组合一起出道的时候,他们组合每一个人都带着可能会失败,可能会糊的命,同时也在暗暗的祈祷使人能将目光停留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年龄不一,最大的队员那年二十二岁。他们都在公司训练了好几年,有的一边学习一边训练,有的直接就是一直都在训练。

      每个人的成功都不是偶然的,没有背后的默默努力,又怎么能站上这么好的舞台呢。十年磨一剑。

      出道之后,他们迎来了漫长的空白期,平时也没有活动,只有一些小型的活动找到他们,他们发行的专辑也是收益惨淡,渐渐地有人望不到出路,选择了单飞。

      徐飞是第一个宣布退出组合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他和队员提前商量了,队员也都接受了他的退出,毕竟他们在娱乐圈脚跟都没有站稳,留下也不一定有什么火花,大家好聚好散,也没有谁埋怨他。

      后来的爆红证明他是对的,他成为人们口中的舞蹈天才,综艺之神,一路顺风顺水,让旁人羡煞。他也没有忘记组合里面的任何一个人,一直在公众面前提起the one这个组合。

      当队里有其他的人看到他爆红,想效仿他的时候,组合积攒的人气突然起来,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他们开始越来越红,这才稳住了所有人的心。

      开始有人在网上声讨徐飞的退出,说他只想红,以前退队的时候没有顾及到组合的脸面,现在是到打他脸的时候了。

      公司渐渐地不让徐飞提及组合,也不让组合提及徐飞,两方像是被割裂了一样。

      徐飞的粉丝和组合的粉丝相互对骂,公司也下令不许他们去管粉丝之间的事,就让他们去闹去疯,反正获利的还是公司。

      在资本的世界里面,情谊根本不值得一提。不管你们关系再好,公众场合就是不可以表现出来。

      大家越来越沉默,爆红的那几年每天有大量的活动,谁也无心去管这些事情,回到宿舍,各自去洗漱,谁也不愿意多说话,躺在床上,累的好像会昏死过去。

      有时候徐群山半睡半醒,一直无法进入深度睡眠,在深夜里清醒过来,去客厅喝水的时候,看见醉倒的徐飞七零八落的躺在沙发上,他自己按了密码进到了宿舍,却又不敢和任何人说话,一个人在沙发上哭泣。

      那个时候组合如日中天,人气渐渐超过了徐飞。有粉丝在网上对徐飞进行人身攻击,翻出他以前说的关于组合的话,骂他,演给谁看,退队就是退队了。

      还有人直接把一些恐怖的东西寄到公司,也有人售卖徐飞的私人住址和手机号,私生饭和讨厌他的粉丝直接去到他的家里面,或者是打电话对他进行辱骂。

      徐飞换到新的地方,换了新的手机号,还是会有人找过来打电话给他,他一句话都不回答,默默的听着电话那头骂完了,他才挂了电话,可能那个时候徐飞就已经开始对这个圈子厌倦,难过,又深深无力。

      夜半三分,徐群山看见那个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男人,他自嘲的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对啊,演给谁看。

      这深夜里没有观众,又好像有观众。

      他们曾在无数个深夜,用自己的汗水来装满练习室的水桶,努力想出新的舞蹈动作,努力为出道做着一切的准备。

      吴柏从前一直不明白,徐飞明明那么喜欢和成员待在一起,为什么还是没有经得起别人对他的诱惑。

      他也亲口问了徐飞这个问题。

      徐飞回答他说,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就是很想出名,他想跳舞跳出国际,跳给世人看,舞蹈是他毕生最伟大的梦想。

      “我这一生不管是平凡人还是明星也好,能跳舞就是世界对我的恩赐。”

      他在舞蹈里面寻找着自己,却又迷失着自己。

      吴柏觉得他疯魔了。

      可是后来王政硕说,你们两个人对舞蹈都是一样的疯魔。

      只不过他只在乎自己,徐飞把他的天赋带入了商业里面,他最初想改变这个世界,后来发现改变不了。同时他也发现资本在侵蚀他的天赋,但是他的脚已经陷了进去,他出不来了。他在尔虞我诈中逐渐失去了自我。

      但是群山你还是依旧觉得舞蹈就是舞蹈,不应该有任何杂质,你可以迎合这个世界,也可以不迎合。在你的选择下,你选择迎合自己,后来事实证明你的选择是最适合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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