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探/乔楚生]鸢飞》唐南极

3、第 3 章 乔楚生半揽

　　乔楚生半揽半抱着唐鸢，突破记者们的重重包围，迅速将她塞进停在路边的黑色汽车里。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驶离了喧闹的巡捕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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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内安静下来。唐鸢揉了揉被乔楚生捂得发疼的嘴，斜睨着他：“乔探长，刚才可是当着全上海记者的面，对我‘动粗’了。明天《新月日报》会不会写‘乔探长情急护旧爱，唐小姐娇羞入怀’？”

　　乔楚生单手松了松领带，无奈一笑：“怕你口无遮拦上头条。‘租界探长徇私枉法，疑似与唐家小姐旧情复燃’……这标题你喜欢？”

　　“我喜欢啊，”唐鸢答得干脆，身子微倾，“我们那出戏，当年全上海都信了。现在‘续演’，不是顺理成章？”

　　乔楚生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车子拐进一条种满梧桐树的安静街道，在一栋精致的西式小楼前停下。

　　“到了。”他声音平稳。

　　唐鸢惊讶地看着窗外：“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乔楚生避开她的目光：“租界探长想知道的事，总有办法知道。”他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唐鸢站在他面前，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沉默片刻，乔楚生郑重开口：“说真的，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唐鸢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她望向远处上海滩的屋顶天际线，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以前总想当一只鸟，飞出去就永远不回来。可我发现我错了……”她转回头，目光灼灼，“唐家的一切，本来就有我母亲的一份。现在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乔楚生凝视着她。眼前的唐鸢，不再是当年只想逃离束缚的少女，眼底多了历经世事的沉淀。他沉声应道：“我帮你。”

　　唐鸢眼底闪过一丝动容，随即被狡黠的笑意覆盖。她上前一步，仰脸笑道：“谢谢啊乔探长。那就麻烦你，时隔多年，继续接受我的追求啦？”

　　乔楚生一愣，发现自己又被绕进坑里，忍不住气笑：“哎，你这不是……”可面对她亮晶晶的眼神，他总是第一个败下阵来。他无奈摇头：“好好好，行行行，反正我也不差你一个追求者。”

　　“是啊，”唐鸢挑眉，语气带上阴阳怪气，“听说四爷在长三堂认识了不少姑娘呢！”

　　乔楚生似笑非笑：“你倒是关心我，远在法国消息还挺灵通。”

　　“我和幼宁通过信，不行吗！”唐鸢眼神微微飘忽。

　　乔楚生拖长调子：“也是——和幼宁通信，连前追求对象的情感经历都扒得一干二净，就是不肯亲自问一问。”

　　唐鸢被他噎得语塞，脸颊微红，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转身拿出钥匙：“不跟你贫了！谢谢乔探长专程护送！”语气里带着恼羞成怒。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乔楚生忽然注意到她纤细的手腕上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浅色疤痕。他心头一紧，突然开口：“在法国那几年……吃过不少苦吧？”

　　唐鸢开门的动作顿住了。她没有回头，声音却低了几分：“比起在唐公馆如履薄冰的日子，巴黎的苦至少是自由的。”她突然轻笑一声，带着说不清的涩意，“我那个好父亲，当年把我送走时说得冠冕堂皇，说是去学艺术长见识。实际上不过是嫌我碍眼，给他新娶的太太和宝贝儿子腾地方罢了。”

　　乔楚生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他早就知道唐家那些糟心事，知道她父亲唐世隆的薄情，知道后母的刻薄，知道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如何被娇惯长大的。但他从不知道，这些年来她独自一人承受了多少。

　　“唐鸢……”他上前一步。

　　她却突然转过身，脸上已经重新挂上明媚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从未存在：“所以我现在回来了。该我的，一分都不能少。”她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包括我母亲留下的那些画和首饰，这些年不知道被那些人糟蹋成什么样了。”

　　乔楚生凝视着她，忽然完全理解了她说“要拿回东西”时那份决绝从何而来。那不是贪图家产，而是对自己和母亲所受委屈的抗争。

　　“我知道了。”他声音低沉却坚定，“需要的时候，说一声。”

　　唐鸢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底某处微微一软。她扬起下巴，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当然要说。毕竟你现在是我的‘追求对象’嘛，帮我撑场子是分内之事。”她眨了眨眼，“明天中午巡捕房见，乔探长记得空出时间陪我吃饭。”

　　不等乔楚生回答，她便闪身进门，关门前还抛给他一个飞吻。

　　乔楚生站在车前，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没有动弹。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躲在弄堂角落里偷偷哭泣的少女，因为后母故意打碎了她母亲留下的花瓶而伤心欲绝。那时他就该明白，唐家的光鲜亮丽下，藏着怎样不堪的真相。

　　他缓缓点燃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唐世隆这些年靠着租界的人脉生意越做越大，但底子并不干净。如果那些人敢让唐鸢受委屈……

　　乔楚生掐灭雪茄，坐回驾驶座。

　　他不介意让有些人知道，现在的乔四爷，早就不是当年十六铺码头那个任人欺辱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