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探/乔楚生]鸢飞》唐南极

2、第二章 巡捕房审讯

　　巡捕房审讯室里，乔楚生和唐鸢相对而坐。

　　比起唐鸢的好整以暇，乔楚生却是额头青筋跳动。当然，并非身经百战的乔四爷在唐鸢面前露了怯，只是门外窃窃私语的两个大龄儿童实在叫人心烦。

　　乔楚生转头一瞥，只见路垚和白幼宁正鬼鬼祟祟地扒着铁门上的缝隙，卖力地往审讯室里探头探脑。

　　“就是她吗？就是那个勇敢追爱的唐鸢？”

　　“没错没错！就是我鸢姐姐，漂亮吧…哎，你别挤我啊！”

　　太没出息了，真不想承认认识他们两个……乔楚生扶额，努力朝唐鸢挤出一个微笑，“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几分钟后，成功驱赶了蠢蠢欲动的路垚和白幼宁，乔楚生又回到了座位坐下，摆出一张公事公办的严肃脸，“姓名？”

　　唐鸢拿手指敲了敲下巴，明亮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唔，让我想想啊……小鸢，阿鸢，鸢鸢，不知乔探长喜欢哪个？”

　　“你又来了......”看着唯恐不乱的唐鸢，乔楚生摇头轻笑起来，从年少时起，唐鸢就是让乔楚生最没办法的那个。即便乔楚生遇到了很多女人，明艳的，娇柔的，妩媚的，唐鸢却始终是他心里独一位的那一个。这种感情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乔楚生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唐鸢的那天。

　　民国四年四月初三，阳光很好，上海的天气久违地放晴。十三岁的乔楚生还在十六铺码头扛大包，却阴差阳错地撞上了那个一身小少爷打扮逃出家门的唐鸢。

　　或许是唐鸢像个瓷娃娃长得精致漂亮，又或许是唐鸢恳求他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楚地家乡夜空里闪烁的星子，乔楚生不知为何脑子一热，真就扔下货物，带她躲开了四处找她的下人们。

　　他们跑过上海狭长又逼仄的弄堂，踏过积水的坑洼，惊起一片停驻在墙边的鸟儿，最后终于在尽头停了下来。

　　乔楚生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个狼狈的小少爷，“你叫什么？”

　　“唐鸢。”

　　“汤…圆？”

　　“什么汤圆？是鸢！”唐鸢喘着粗气，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乔楚生。

　　“鸢是什么？”

　　“鸢呢，就是一种鸟，我娘说希望我也能做一只鸟，飞出去，自由自在的活着。”

　　唐鸢说这话的时候，仰着头看向天空，漆黑的眼瞳像是首饰铺里最夺目的宝石，闪着耀眼的光芒。

　　乔楚生被她感染，也抬头望天。天地幽幽，岁月无声，只映出一抹缥缈浮云。

　　即使后来多年过去，乔楚生依然难忘那天上海的蓝天和那个想做一只鸟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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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啊，刚回上海就打人进了局子，还打残了个公子哥。”乔楚生也不和唐鸢绕圈子，索性把卷宗往桌上一扔，似笑非笑望向她。

　　唐鸢也不示弱，笑眯眯地看回去，“你也不错呀，不仅当上了探长，还破了不少轰动的大案子。要不是幼宁在《新月日报》上登了你的照片，我都不敢相信呢！”

　　“怎么，说我笨哪？”

　　“谁敢说你笨，我去教训他。”唐鸢一挑眉毛，故意摆出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倒是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的，这股子跳脱劲儿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乔楚生笑道：“差不多得了啊，这出戏演了这么多年还没演够呢！”

　　没错，乔楚生和唐鸢之间轰轰烈烈的追求与示爱是一出戏，一出轰动上海滩却只有两个人心知肚明的戏。

　　“要么，你追求我一下？”那年，头痛于唐老爷子逼婚的唐鸢忍无可忍，对着乔楚生认真道。

　　彼时乔楚生刚拜入青龙帮，帮白老爷子处理了几桩麻烦，虽然还没有位列八大金刚，也已经在上海滩崭露头角。而唐鸢呢，十六岁正是灿烂恣意的年纪，少女的眉宇漂亮还带了一点英气，眼睛里却有一份刚刚好的柔软。

　　看着阳光下眼神坚定的唐鸢，乔楚生明显愣住了，喉结上下动了一动，才终于换上一副调笑的面孔：“我可不想被你家老爷子满上海滩追杀。”

　　“对哦，也是。”唐鸢挠了挠头，她也不是那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

　　乔楚生舔了舔嘴唇，怀着几分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暗暗打量唐鸢，然后就听那没心没肺的姑娘恍然大悟拍了拍手心：“那……换我追求你吧！”

　　那时候，她还是唐家无忧无惧的大小姐，捧了束玫瑰就敢去白家门口堵人。于是，乔楚生一打开门，就看见一袭红裙，像是一抹晕开在水中的朱砂，红的张扬，红的叛逆，让人移不开眼神。

　　当着白老爷子和白幼宁的面，唐鸢将玫瑰塞进他的怀中，对乔楚生微微一笑，“走吧，楚生，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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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楚生站起身，穿上了西装外套，“走吧。”

　　“去哪？”唐鸢问道。

　　“送你回家。”乔楚生弯了弯嘴角，这句时隔多年的话终于也说出了口。

　　“不用继续审问吗？”

　　“你见义勇为的过程我都看到了，我可跟你说，那个霍青虽然是青龙帮的，但不是什么好人，他要是去找你麻烦，记得跟我说。”

　　“他尽管来，我没在怕的。”唐鸢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啊，合着你刚才审我是为了看我笑话啊！乔楚生，等等我！”

　　走在前面的乔楚生听到了，默默翘起了嘴角。唐鸢还是那个唐鸢，张扬得像一株玫瑰，却又干净得像一阵风。她没变，真好。

　　两人刚一踏出巡捕房，脚步戛然而止，只见巡捕房门外被记者们堵得水泄不通，闪光灯也闪个不停，全部对准了始料未及的乔楚生和唐鸢。

　　一个记者艰难地挤到了最前排，大声提问：“请问乔楚生先生，你是否已经同意了唐鸢小姐的追求？时隔多年，是什么让你答应了这位昔日追求者的求爱？”

　　乔楚生抿起嘴角，脸色也冷了下来，在带唐鸢回巡捕房的时候他就应该考虑得更周全一些，如今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让整个上海滩的小报记者都闻风而动了，今天恐怕是不好脱身。

　　另一位记者见乔楚生不好突破，立刻转向了唐鸢，“请问唐鸢小姐，你一回上海就和乔先生一同现身巡捕房，是否是放不下多年旧爱？你是打算继续展开追求攻势吗？”

　　“唔，这倒是个好问题……”

　　乔楚生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准备回答提问的唐鸢，这丫头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乔楚生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唐鸢的嘴，把她从拥挤的人群中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