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凭他是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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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事情最后的结局，以沈确被关了半年禁闭告终。
二皇子毫发无伤，顶多只是吃了点沈确的拳脚之苦，回了他的寝宫自有宫人鞍前马后和母妃嘘寒问暖。
陛下甚至并未多问此事，也未差人细细盘问在场的宫人，二皇子说是沈确做的，便就是沈确做的。
有时候，偏心这种事，真的拿他半点法子也没有。
所以沈确自小便懂得，他虽为皇子，却是和其他两位兄长不一样的。
他的母妃是大渝人，又是罪妃，他没有母族后盾可以依靠。自那件事后，他也懂了自己亦没有父亲可以依靠。
就像如今，他虽为太子，可这太子之位究竟能坐到几时，他也不知道。
若非大皇兄作茧自缚，二皇兄打了败仗下落不明，恐怕陛下永远也不会记起还有他这么个儿子可以承继大统。
所以，有朝一日，若是二皇子回来了，陛下未必不会继续偏心于他。反正，这种事，沈确已经见过多次了。
“沈确，”李楚玥埋着脑袋想了很久，眼神迟疑，“我想了很久，我确定，你在说谎骗我，我怎么可能会跟二表哥打架！”
她将眼睛转了转，琥珀色的眼眸烁烁闪耀，紧紧盯着沈确：“你不要欺负我年纪小不记事，我虽不及家长弟兄聪慧机敏，可我自幼乖巧听话，大哥哥耳提面令，叫我不要招惹三位皇子，若是在宫里遇上了，定要谦卑恭敬。”
“我怎么可能会同人打架。”
沈确也抬眸瞧她，眼神晦暗不明，双唇紧闭。
他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双唇微张，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殿下！”
马车外传来了一声急呼。
“太子殿下，不好了，公主殿下在城门口与百姓们起了争执，殿下身边的随从当街伤了几名百姓。现下闹得不可开交，不知是谁起了头，人群里传出了不少辱骂公主的声音。”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李楚玥哪里还顾得上回忆小时候的事，坐直了身子，一把掀开了车帘。
“公主人呢？此刻还被堵在城门口吗？还是已经离开了？”
前来报信的小厮摇了摇头：“殿下的马车被激愤的百姓围住了，根本走不动。”
就知道怀淑此刻回来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事，既然当初选择逃婚，现在便该是夹着尾巴回来，她却是大摇大摆的端着公主架子回来了。
全然不顾及旁人怎么看她。
李楚玥忧心忡忡：“百姓们说什么？”
问完话，李楚玥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了沈确垂在她身侧的手掌，眉头紧锁朝他看了一眼。
如此情势之下，沈确仍旧是往日里那副模样，眼神淡漠面无表情，只是在李楚玥握紧他时，也伸手回握了她一下。
她实在是想不通沈确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回太子妃，百姓们，再说公主逃婚，不顾大局，不配做公主。”
“还有人提及怀柔公主，称赞怀柔公主大义。怀淑公主听了此言，震怒不已，命身边人鞭笞了为首的几名百姓。”
听到这，李楚玥也有几分生气了：“她本就是做错了，若不是怀柔肯替她和亲，咱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同大渝交代，又不知道要牺牲些什么去填补，她怎么还敢当街打人。”
一直沉默着的沈确忽然幽幽开口：“从她逃走那日起，她便配不上这一声公主殿下了。”
“去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李楚玥落在他掌心的手收紧了几分，她抬头看他，满眼担忧。
外面雨势更大了几分，噼里啪啦的雨点击打在马车车顶上，如同跳跃的鼓点。
沈确也垂下了眼眸，看向她。
闷热的雨天，雨声混着人声，车厢内满是湿漉漉的空气和他们彼此交互的气息，整个世界嘈杂而又宁静。
李楚玥心绪很乱，眼神也是慌乱的。不同于镇定自若的沈确，李楚玥很明显没有他那般定力。
“前些日子，怪我一时疏忽，那孟家幺女才去击过登闻鼓。今日你的胞妹又闹了这么一出，若是闹出人命，可如何是好？”
“陛下会不会因此迁怒你？”
四目相对，李楚玥的担忧落入了沈确的眼中，他抬起空闲的那只手，将李楚玥鬓角散落的碎发别到了耳后，语气坚定：“没事的，不必担忧。”
他说不必担忧，可李楚玥却半点也不放心，又开始在心里懊恼起了自己从前做事不动脑子。
也十分气愤怀淑公主全然不顾沈确的处境。
她闷闷地坐在沈确身边，一会儿看看沈确，一会儿看看车外，干着急却没办法。
片刻过后，马车稳稳停在了距城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巷子口。
隔着人群，李楚玥一眼便看到了正站在车架上，迎着风雨，趾高气昂的怀淑。
人群里，已经开始有人在向她丢污秽之物。
她身边的随从撑着伞，替她一一拦下，怀淑气急败坏，全然没有公主该有的端庄，指着人群破口大骂。
“该死！你们这些刁民，竟敢以下犯上！来人呐，拖下去砍了！”
护卫们面面相觑，既不敢不领命，又不敢真的伤了百姓。
人群里又传来了骂声。
“你算哪门子公主，你根本不配受我们的尊敬，若不是你逃婚，怀柔公主也不会远嫁！”
怀淑状似疯癫：“你闭嘴！若不是因此事，她还当不成公主呢！你一介平民，竟敢妄议本公主的事，你不想活了！”
“快来人呐，给本公主把他拖下去砍了！”
李楚玥满脸嫌弃眉头紧锁，心直口快道：“怀淑如今真像个疯子。”
沈确没说话，只掀起车帘，脸色不悦地朝着那边看去。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给本公主打他！”
“呸！”
沈确的脸色阴沉下来，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冷。
他松开了紧握着李楚玥的手，掀起车帘，从随从手中接过雨伞，走入了雨幕之中。
“太子殿下到了！”
听闻此言，原本还围着怀淑大骂的百姓纷纷回过了头，朝着沈确的方向跪了下来。
“太子殿下。”
沈确沉默不语，一身玄衣撑着伞走在漫天雨幕之中，一步一个脚印的朝着怀淑的方向而去。
怀淑看见他远远朝自己走来，先是惊慌担心他会责怪自己逃婚，但后又窃喜只觉得沈确贵为太子亲自来城门口接自己，定然是不会在意自己之前的那一丁点儿错处的。
她越想越是兴奋，瞧着沈确越来越近的身影，怀淑兴奋地朝他摆了摆手。
“皇兄！”
“皇兄，这些刁民竟敢拦我的去路，您一定要替我好好出一口恶气！”
沈确顿足，撑着伞的手攥紧了伞骨，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微微抬起雨伞，隔着漫天雨幕，冷漠地抬眸扫了一眼怀淑。
瞧见他那张冰冷的脸，原本还很兴奋的怀淑忽然就愣住了。
“皇兄，你怎么……”
怎么如此看我。
人群里，传来了胆大者的辩白之声：“太子殿下明鉴，我们并非有意为难公主殿下，只是恰巧碰上了殿下的车架，好奇的上前请安，多嘴问了一句不知公主这些日子不在上京城去了哪里，公主殿下便忽然发怒，命人打伤了我们的同伴。”
怀淑连忙否认：“你什么意思？你那是好奇来问吗？你分明就是前来质问本公主，本公主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还需要跟你一个平民百姓解释吗？”
“太子殿下明鉴，草民无心冒犯，只是一时矢口，说错了话，僭越了。可公主殿下实在是欺人太甚，竟命人生生打断了同伴的腿。”
怀淑公主不愿再与他们争辩，一心只想着快些回宫，暴躁吼道：“我是公主，打你就打你了，打你就是赏你，难不成还要本公主给你道歉不成？”
“怀淑！”沈确出声喝止，虽没多说什么，语气里却尽是不悦。
“皇兄，你什么意思？你也要来为难我吗？你就不问问我这些日子都经历了什么吗？”
沈确站在她的车架旁，抬头瞧着自己高高在上的胞妹，忽然冷笑了一声。
“皇妹见到本宫，竟不行礼吗？原来，规矩只是给旁人守的，百姓们便是同你多说一句话也不行，可你却能站在高处同你的兄长说话。”
怀淑闻言，立马跪了下来。
“皇兄，我是一时情急，忘了。”
沈确抬眸，轻扫了她一眼，不愿与她多说：“既然当初选择了离开皇宫，选择了逃避作为公主该尽的职责，那便不该再回来了，你也不再是公主了。”
“你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
怀淑公主难以置信地抬头，雨水拍打在了她的脸上，她双唇发抖，语气发颤：“皇兄，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再是公主了？”
“你凭什么？你怎么会如此对我？我是你唯一的胞妹啊！”
“凭他是太子，而你是逃婚的公主。”李楚玥走上前，站到了沈确身旁。
怀淑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满不在乎：“你们说的不算，我生来便是公主，我身上流着父皇的血，我生来高贵。”
“况且，凭什么二皇兄打了败仗却要我牺牲，我只不过是出生在皇家，我就要认命吗？”
“那怀柔又做错了什么，要替你远嫁？”李楚玥高声问她。
怀淑被噎住了，半晌没有说话，末了说了一句：“她不是也因此被封为公主了吗！她还得到了所有人的爱戴，这难道还不够吗？”
“不必多言，本宫会奏请父皇，送你去相国寺清修。”沈确握着伞，往李楚玥的方向偏了又偏。
“皇兄！”
怀淑声嘶力竭地叫喊。
“你若真这么做了，你便再也不是我的哥哥了！”
“这世间，再也不会有你的亲人了！”
沈确没接她的话，只是低头看向李楚玥，将雨伞偏到了她头顶：“下人们怎么打得伞，你半边身子都湿了。”
李楚玥往他身边凑近了些，将他的手往回推了推：“我没事，你别只顾着我，你后背也湿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没有在意还跪在一旁的怀淑。
怀淑忽然站起了身，口不择言：“你连胞妹都不顾及，皇兄，你何时如此恶毒了？”
沈确眉头一皱，脸色苍白，挥了挥手：“来人，把她押进宫，送去御书房。”
话音落下，立马便有人上前，押住了怀淑，拖着她往前走。
原本还群情激愤的百姓，忽然高声呐喊道：“太子殿下英明！”
众人皆道他大义灭亲，实在是明智。
只有站在他身侧的李楚玥才知道，他说出这些话时，紧握地拳头，掌心里渗出了血水。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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