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你我是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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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李楚玥并未多言，只静静地站在他的身侧，两人身旁是呼啸而来的风雨，豆大的雨点自天际而来砸在他们头顶的油纸伞面上，雨声混着百姓们的高呼声，恍惚之间，她仿佛听见了身侧之人低沉的叹息声。
她将身子往沈确身边贴了贴，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挽住了沈确的胳膊，掌心搭在他的手臂上，并不多说什么，只淡淡道：“风雨大，咱们回去吧。”
沈确应声抬头，墨色眼眸里藏着化不开的情绪，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低声嗯了一下，牵住了李楚玥的手，便转身带着她往回走。
磅礴大雨惹出了一路的泥泞，湿漉漉的雨水混着路边的人泥土沾湿了李楚玥的裙摆，她小心翼翼地将衣裙提起一点，慢慢往前走，鞋袜却已经湿了。
她有些苦恼，却也顾不上其他，只是不耐烦的轻轻咋舌。
“抱歉，”身旁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垂眸看她，“不该带你来的，你的鞋袜湿了，我抱你上车。”
李楚玥没拒绝，乖巧地抬手，单手撑伞，另一只手圈住了沈确的脖颈。她能感觉到沈确此刻心情并不好，毕竟他贵为太子亲口说出要送胞妹去清修的话，便是板上钉钉，不会出尔反尔了。
原本若是怀淑偷偷回京，私下里求见他，这事或许还有转圜。
可怀淑大摇大摆的回来，还在城门口闹了这样一出，她今日若真是在城门口动手杀了人，那恐怕更难收场。
可这事现在已经不是李楚玥能改变的了，她也不想掺合进怀淑的事，便攀在沈确肩头，同他闲扯些旁的，想让他心情好点。
“你这个样子，到不像冷面太子。”
沈确抱着她往回走，声音清润：“那像什么？”
“像个多情种，”李楚玥眨巴了一下眼睛，勾着唇，“我在话本子上看到的，通常来说，冷面王爷和太子是不会在意身边人衣裳湿没湿，鞋袜又湿没湿的。”
“你这个样子，是深情男二才会做的。”
马车到了，沈确迈开腿，直接将人抱进了车里。
“李楚玥，”他的眉头微微一蹙，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些，“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不说话也可以的。”
李楚玥坐稳身子，瞪了他一眼。再多说一个字，她李楚玥就是小狗。
“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怕本宫因为怀淑的事生气？”
沈确一面说着话，一面弯下了身子凑到了李楚玥面前，握住了她的脚踝，将她的腿抬起。
“或者是，你可怜本宫？”
他将李楚玥湿了的鞋袜脱下，扔到了一边，又从一旁拿出了干净的帕子，一点点的替她将脚擦干。
“可本宫并不需要，同情怜悯，十岁的沈确需要，二十岁的沈确，不再需要了。”
李楚玥抿着唇，想将脚从他手中抽回，但却没能挣脱开，沈确握紧了她的脚踝，将她的细足拉到了怀里，贴着心口处。
“沈确，”李楚玥咬了咬唇，看向沈确，忽然鼻翼发酸，“你我是夫妻，夫妻之间也要在意这些么？什么体面，自尊心，面子，不重要的。”
她抬手，抚上了沈确的脸，不知为何，她今日就是没来由的，觉得眼前的沈确好像是个破碎了很多次又躲起来偷偷缝补过自己的布娃娃。
推己及人，她自幼便是家中的掌上明珠，集万千宠爱于一人，便是每每入宫，皇宫里的那些公主和皇子也都对她客客气气的。可沈确却不是，他不知受了多少苦，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原本，他与怀淑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现下，他不得不忍痛惩罚胞妹，是个人都会有情绪的吧，可沈确却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她原先极少关注过沈确，因为他总是人群中最沉默寡言的那一个，旁人都说他性子冷不易相处，她便也这样觉得了。
对沈确的偏见像是极早便扎进了心里，根深蒂固。
“对不起，我从前或许并不了解你，也没有想过了解你，但我日后定会好好的待你，体贴你。”
“至少，你在我面前，不必时时刻刻都克制自己。”
李楚玥落在沈确脸颊处的手来回摩挲了一下，又轻轻移到了他的耳边，揉了揉他的耳垂。
“不用克制？”沈确握在李楚玥脚腕上的手加了几分力道，他忽然低笑了一声。
“行，本宫记下了，这句话，你最好也记住了。”
李楚玥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问道：“那你真打算送怀淑去相国寺？她肯定不愿意的吧。”
“这是最好的结果。”沈确将李楚玥已经被擦干的双脚放到了一边的软垫上，眉头不展。
“原本，她逃走时我想要将她追回来，并非要逼她和亲，只是怕她会因此事而受人指摘，临阵脱逃的逃兵按军规是要处死的，她即便贵为公主恐怕也不会轻易逃脱处罚。”
“后来，我派出去的人根本找不到她，我便想，她若是此生再不回来，不做公主了只做个普通百姓，也未必不是好事。”
李楚玥点了点头：“她现在回来，确实是最糟糕的时候。”
怀淑公主的脑子真的不太聪明。
她与沈确一母同胞，但怀淑公主出生没多久母妃便去世了，后来又被宫里其他妃嫔抚养长大，按理说这样的身世背景下，怀淑公主该是个谨慎沉稳的性子。
但她如今却愈发骄纵。
沈确轻轻点头，没再继续说下去：“你先回府吧，我要去宫里一趟。”
雨势渐弱，天际大有放晴之势，李楚玥挑开车帘朝外头看了一眼，关切道：“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沈确握着她的手，微微摇头。
两人在太子府前分开了，李楚玥回了府而沈确则进了宫。
也不知他最终用了什么法子，一直哭闹着不肯去相国寺的怀淑公主，最终还是答应了。
此间事了，连续几日的暴雨也停歇了。
暮春初夏时节，微风拂面绿树成荫，上京城里到了夜晚繁星满天时而还有些蛙鸣声响起。
自打孟鹤云挟持李晚卿又被诛后，一直昏昏沉沉的李晚卿似是被仙人醍醐灌顶的指点了一番，倒是清醒了不少。
这些日子，李府上下忙里忙外的替她寻医问药，不论是宫里的太医还是江湖游医亦或是乡间偏方，但凡是听闻有些用处的法子，李晚卿都命人替她寻来试上一试。
她的外祖家是博陵崔氏，也是上京城中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这一日崔家大姑娘听闻李晚卿身体大好，便想着趁着春色刚好约了她去京郊的莫愁湖便踏青。
李晚卿与那位大表姐关系并不十分亲热，但也还算过得去，亦不好拒绝，便又约上了李楚玥一同前往。
原本在场的都是些高门贵女，彼此间虽有身份悬殊，但大多相识多年，彼此间说起话来也没太多顾忌。
但李晚卿带着李楚玥来了，原本还叽叽喳喳热热闹闹的场子一瞬间便冷了下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而后又默默垂着脑袋回了位置。
“我倒是忘了，你如今身份不同，不该喊你来的。”李晚卿见众人一副不自在的模样，这才想起来李楚玥如今已经是太子妃了，她来这众人自然不敢怠慢了。
李楚玥摇了摇头，朝她莞尔一笑：“才没有什么身份高低呢！你我之间，永远是亲姐妹，我见你如今愿意出来走走，很是开心。”
“我愿意日日陪着你出来走走呢！”
湖边起了风，细微的风将原本平静的湖面吹皱了几分，阳光洒下投映到湖面上，倒有几分波光粼粼的模样。
李晚卿抿嘴笑了笑，打趣道：“若是要你日日陪着我，恐怕太子殿下得派人杀我灭口了。”
李楚玥努了努嘴，满不在乎：“他才不会呢！今日我原是不知竟有这么多人来，只以为是你约我，我同他说了，约了他一起来，他说他忙着呢没空，今日要去礼部巡视。”
“是吗？”李晚卿挽着李楚玥的胳膊，带着她沿着湖边慢慢走着。
“可不是吗？他整日里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总是不怎么见人，晚上也是很晚才会回府。”
李晚卿点了点头：“或许，太子殿下确实公务繁忙。”
说完，她拉着李楚玥停下，又问道：“那太子殿下要去的礼部衙门，离咱们这是不是挺远？”
“应当也是不太顺路吧？”
一面说着，李晚卿一面抬起手，朝着湖对岸正满脸焦灼四处张望像是在找寻什么人一般的沈确指了指。
“那边，好似有个玄衣男子，长相身量，都挺像太子殿下的。”
李楚玥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果然便见到正眯着眼睛朝这边眺望的人，一身玄衣身量纤长，那人高马大的样子，不是沈确还能是谁？
“许是恰巧来办事？”她别过了头。
李晚卿抬手拍了拍李楚玥的脑门。
“什么公务要太子殿下亲自到京郊来办？”
“玥玥，想知道一个人心中是否有你，不能只听他说了什么，得看他做了什么。”
“甜言蜜语固然好听，但语言永远只是目的，行为才是态度。”
李楚玥将信将疑，啊了一声。
“所以，他来寻我做什么？”
问完这话，她立马想起什么，拍了拍手：“哦！定然是因为我告诉他，我还约了小舟哥哥一起来！”
她的话音刚落下，湖对面的沈确似是也看到了他们，正朝着这边慢悠悠走来，而她的身后，则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晚卿姐，小玥妹妹！”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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