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七
      消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
      漫赢得青楼,薄幸名存。此去何时见也?
      襟袖上,空惹啼痕。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南吕慢慢地走在凄清的街道上,周围是漆黑而寂静的,一如他的心,幽暗而孤独。淡淡的月光,照不到黑暗的角落,也遍及不到他悲痛的心。也许他的人生路也是这样,孤单而萧索地,一个人,走。
      不知不觉就回到了住处,南吕没有点灯,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痴痴地凝望着远方。一阵风吹过,飘入一两朵梅花,南吕温柔地接过花,轻轻地抚摸着,就像抚上凤袂脸颊时的细腻与柔软,从指尖传来的冰冷,总是让他悸动不已。
      突然,一阵强风从背后侵袭而来,南吕沉浸在悲伤之中,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一拳就这样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脸上,顿时,一股腥甜温热的液体从唇边溢出。南吕还来不及擦掉流出来的鲜血,再一拳马上又向他挥过来,南吕多年习武,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无意识地往左边闪。但突然间,南吕收回了躲开的身子,竟然闭上眼,迎向挥过来的铁拳,因为,他想死!这一刻,他很希望,这一拳能够把他打死,这样,他就不会再内疚,不会再心痛,不会再自责,也不用再面对,那一双深情的双眸了。可是,那一拳并没有打下来,而是变拳为掌。“啪!”南吕被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半边脸顿时呈现出一个红红的大手印。
      “南吕,你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认为凤姐杀人,这一巴掌,是我替她打你的,打你这绝情绝义的混蛋!”闯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雪鹰”藏柳。只见他一身风尘仆仆,显然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他一脸怒气,眼睛蕴藏着熊熊的怒火,恨不得把南吕烧个干净。
      “原来是你。”南吕的眼神有点迷蒙,思绪还停留在刚刚寻死的念头之上,根本没有听到藏柳说的话。
      “南吕,你给我听清楚了!”藏柳双手抓着他的肩膀,狠狠地摇晃着他,希望能把他摇醒,“凤姐没有杀人,藏千远是自杀的!”
      “什么?”南吕一下子清醒过来,他不是在做梦吧,他听到的是真的吗?不是幻听?“你说什么?”
      “我说,凤姐没有杀人,藏千远是自杀的!我这些天都回去收集证据,没想到刚回来就听见你把她关进了监狱,枉你还是四大名捕,案子还没有查清楚就莽下判断!”藏柳气红了眼睛,恨恨地说。
      “凤袂是你姐,你当然偏帮她!”南吕想也不想就说,却忘记了同是四大名捕的藏柳,从来不曾徇私,当年藏柳十三岁已经是出了名的少年捕头,这么多年,他都一直秉持着心中的公平与正义,其实他与南吕,都是同一种人,一种认真的人。
      “我是这样的人吗?我是最清楚这件事的人,你要不要听真相,我保证你如果不听,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我们共事那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藏柳又气又心痛,爱情,真的能冲昏人的头脑啊!
      “你说,我相信你!”南吕终于清醒过来,也知道刚刚自己的话是对藏柳的侮辱,惭愧地低下了头。
      “其实你们只知道,‘碧落’对于有武功的人来说,是一种见血封喉的毒药,可是你们不知道,如果它配以波斯皇室特制的药,对没有武功的人来说,是可以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我娘,也就是香妃,本来就是波斯的公主,自然有那种特制的药。而凤姐因为心疾的缘故,娘亲说要是以后凤姐发病,就可以去找碧落,说不定可以挽救她的性命。后来,娘亲得知先皇因为她的离去而郁郁寡欢,不久便驾崩了,她悲痛欲绝,每天以泪洗脸,从此就留下了病根,身体一直很差。”藏柳想起过往的伤心事,不禁黯然神伤。
      “然而我爹看到这样,终于知道自己根本得不到我娘的心,所以只好虐打和我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凤姐,以此来抒解心中的伤痛。凤姐虽然恨他,也一早就知道他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仇人,但藏千远毕竟养育她多年,所以凤姐无论怎么恨,也不会伤害他的。只是后来凤姐看见娘亲一天比一天衰弱,想起她说过碧落的混合药可以起死会生,所以就就想尽办法四处打听,希望能买到药治好娘亲的病。终于,经过千辛万苦,凤姐从一个西域药商那里买到了药。奈何,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须心药医,娘亲一心只想早日下黄泉与先皇重聚,所以怎么也不肯吃药,就这样郁郁而终。我爹知道娘亲病死的消息以后,也是痛不欲生,他一生只爱我娘一个,当他唯一爱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他也觉得生无可恋,于是就找出凤姐买来的碧落,服毒自杀了!”
      南吕听完这么凄惨的故事,心中震撼不已,脑袋嗡嗡直想,千头万绪纠缠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只知道自己怪错了凤袂,害她蒙受不白之冤,他真的该死,连自己最爱的人也不相信,他再也没有面目见她了。只听见藏柳继续说道:“我听说皇上让你去查,就怕你会误会,才去杭州找帮凤姐配药的医师,这件事情他知道得很清楚,因为凤姐曾经要他帮忙配制碧落的混合药的。”
      “可是,我的属下找到了你们的厨子,他说亲眼看见凤袂下毒毒死藏千远的啊!”南吕想起那个畏畏缩缩的厨子,开始怀疑起那个不明来历的“证人”来。
      “唉,南吕啊南吕,怎么一牵扯到凤姐的事情,你就这么糊涂啊!那个哪是什么厨子,他是离谷的‘千面如来’颜假真啊,你只要查一查就知道啦。可是你就是不敢面对,胡乱就判了凤姐的罪,你啊,不是一直要摆平世间所有不公平的事吗?可是你现在就自己亲手制造了一件冤案啊!”
      “藏柳,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你可知道,这段时间,我是多么的痛苦啊!要我亲手送最爱的人进牢房,那种心情你能理解吗?很多时候我几乎想就这样死了算了。‘自古忠孝两难全’,可情与义更难全啊!”南吕回想这些日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那时还没有找到证据说服你啊,况且我以为凤姐会跟你说的,怎知道她也没有说,就这样被关进刑部大牢。凤姐她身体向来就虚弱,怎么能承受牢狱之苦啊,所以我才急急忙忙地从杭州赶回来,就是要来摇醒你这个傻子啊!”
      “藏柳,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可能我和凤儿都活不了!明早我就去禀明皇上,把凤儿救出来。只是……只是我还有什么面目见她啊,我想她一定很恨我了。”南吕脸露痛苦的神色,懊恼地说。
      “凤姐如果能恨你,也许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她和娘亲一样,都是不容易动情,可是一旦爱上了,就死心塌地,永远也不会改变。南吕,你不要再为了一些无谓的猜测而负了她了,我真的希望你可以给她幸福。无论你曾经带给她什么样的伤害,只要你爱她,她会原谅你的。”
      “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待她的。”误会澄清了,南吕不必再为正义与爱情之间的矛盾而烦恼,这些日子以来的压抑与痛苦也一扫而空。“藏柳,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过,你是武林盟主的儿子,你……不喜欢你爹吗?”南吕没有错过,藏柳谈到藏千远的时候,眼中的漠然。
      “我说过,他的一生只爱一个人,在他的眼中,从来就没有我的存在。我只有一个当我不存在的父亲,和一个认为我是孽种的母亲,所以,从小到大,除了姐姐偶尔的关心,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的。既然我没有父母,又有什么可以提的呢?”藏柳眼中依然漠然,只是眼底掠过的悲伤,没有人知道,除了眼前这个多年的好友。
      “原来你和她,都是寂寞的人啊!我真的希望,你能找到让你不再孤单的人。”虽然藏柳比南吕小了差不多七岁,但他向来成熟,所以两人一直都是好兄弟。只是没想到,四大名捕中最潇洒随意的“雪鹰”,竟然有如此悲伤的往事。
      “我会的!”藏柳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之间的感激,是不需要言语的。
      突然,一个侍卫闯了进来,焦急地报告说:“南捕头,刚刚有人来说,刑部大牢突然起火,火势蔓延很快,情况危急!”
      凤儿!南吕还没有听完,马上飞身出去,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藏柳担心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南吕,凤姐就交给你了,皇上那边,就由我来解决吧。”

      当南吕还没有赶到刑部大牢的时候,远远就已经看到那边火光冲天,他心急如焚地飞奔,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只见西面的牢房已经烧得通红了,烈火如妖艳的红莲,噼里啪啦地吞噬着所有,那弥漫在空中焦黑的雾色,越来越浓烈,使人喘不过气来。南吕来不及细想,连忙冲进了东边凤袂的牢房,幸好,这边还没有着火,希望火势不要那么快蔓延过来。他才刚进牢房,就听到凤袂的呼喊:“南吕!”
      “你怎么样,没事吧?不用怕,我来救你了。”南吕扑过去,隔着栅栏紧握着凤袂的手。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凤袂深情地看着他,他始终,还是关心自己的,这让她感到很欣慰,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痛苦,已经不重要了。
      “案子的真相藏柳已经跟我说了,是我的错,我误会你了。”南吕边说边摸索着栅栏,他知道刑部大牢的栅栏都是用乌金制成的,为了防止犯人逃狱的。现下所有的人都去救火了,不可能找到钥匙。牢房不大,如果自己运功,也许能打破栅栏,但内力势必会打到凤袂,她现在身子那么虚弱,绝对是经受不住的。怎么办呢?南吕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汗,渗满了他的前额。
      “不知者不罪,我不会怪你的。你现在也没有办法救我出去了,是不是?”凤袂的眼睛里充满了哀伤,“始终,我们还是逃脱不了命运的控制啊,也许我们本来就是没有结果的。”
      “不,我不会认输的,你等着,我去找人来开门!”南吕放开凤袂的手,想出去找人。
      “别去了,没有用的,他们不是去救火就是逃了,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珍惜我们相处的最后一段时光吧!”凤袂一手握住将要离开的南吕,怎么也不肯放手。
      “凤儿,你不可以有事的,我们还要成亲,还要幸福快乐地过一辈子的,你千万不可以放弃啊!”南吕握着她的手,紧张地说。
      “南吕,我们成亲吧,就现在!”凤袂眼中突然迸射出晶亮的光芒,让她本来苍白的容颜一下子变得妩媚动人起来。
      “现在?成亲?”南吕的眼睛刹时睁大,疑惑地问。
      “是的,即使是死,我也要成为你的娘子,你……不愿意吗?”凤袂羞涩地说着,眼神里却溢满了疯狂的爱恋。
      “好!我们就现在成亲,如果你真的要被烧死,我就陪你一起下黄泉!”南吕的眼神也疯狂起来了。
      “你知道吗,‘彩凤嫁衣’现在就穿在我身上,本来我是怕它被人盗走,现在,刚好用来成亲,这也许是娘亲的在天之灵吧!”凤袂说完,缓缓地解开外衣的衣扣,往后一脱,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然。刹那间,这件倾城之宝就呈现在南吕的眼前,那是一件暗紫色的长袍,并不象以往的嫁衣那样是鲜艳的大红,前襟绣着一些碎花,虽然小,但十分精巧,随着凤袂的转身,一只金碧辉煌的彩凤就出现在她的背上,那一只彩凤是用七彩的丝线绣成的,在黑暗之中竟然隐隐有暗淡的荧光。那一只彩凤栩栩如生,仿佛要随着凤袂翩然起舞,一阵莲花般甜腻的香气顿时充斥着整座牢房,那香气像会迷惑人似的,让人不自觉地沉醉在迷幻之中。凤袂就在着一片销魂的香气里跳起了那天在梅林里的舞,虽然她稍稍收敛了动作,但那美丽的舞姿,仍然让南吕沉浸在惊艳之中,许久回不过神来。
      这时的凤袂是最美丽的,比任何时候都美丽,不是因为销魂香的作用,而是因为现在的凤袂,不再是无情的妩媚,不再是忧郁的云淡风轻,而是一个沉浸在爱情之中的,很幸福的新娘。她双颊旖旎艳红,眉宇之间净是温柔的喜悦之色,南吕在她身上,看到一个女人最幸福的归宿,就是做最爱的人的新娘。这一刻,在南吕心中,永远不会消失,她的美丽的幸福,成为他记忆中的永远。
      四周的气温渐渐高了,沉浸在爱河之中的两人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大火已经向他们逼近了。这时,一对新人隔着乌黑的铁栅栏,双双跪下。
      “一拜天地。”凤袂柔声喊道。
      “二拜高堂。”南吕边喊边和凤袂转身跪下,向着先皇的陵墓方向深深一拜。
      “夫妻对拜。”两人就这样隔着栅栏,对跪而拜
      “礼成!”南吕伸手把凤袂拉过来,在她的红唇上深深一吻,这也许是他们最后的一吻了,所以他们倾注了所有的爱与热情。滚烫的爱在唇上燃烧,烧尽了他们对未来所有的希冀和梦想,他们疯狂而绝望的纠缠着,直到肺部的空气被榨干了,才肯放开。
      “可惜,现在不能送入洞房,只有送入牢房了。”凤袂调皮地眨了眨眼,那千分娇媚,万种风情,就这样吸引住南吕所有的思绪。
      “娘子,我爱你。”最肉麻的情话,南吕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说出口,可是他现在情不自禁地冲口而出,竟然也不觉得怎么样,因为在这样绝望的环境里,这,可能已经是一生最后的情话了。
      凤袂的眼泪顿时汹涌而出,她终于等到这一句话,这一句她用了几乎所有的时间来等待的话,这一句让她死而无憾的话。
      又是深情的一吻,泪水染湿了两人脸上的皮肤。那样倾注所有的吻,让南吕沉溺其中,没有发现墙壁已经烧的发烫了,隐隐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室内的温度高得吓人,眼看着就要烧起来了。
      “相公,我突然记起来了,也许我们都不会死。”凤袂突然惊喜地说道,“我和藏柳的师傅是天下第一神医程青远,他说过,即使人烧成灰,他也有办法把他救回来的。你快点去找藏柳,要他去找师傅,我就一定能获救,我们一定能在一起的。”
      “真的吗?他真能起死回生?”南吕半信半疑地问道。
      “难道我会骗你吗?快点去,不然就赶不及了。”凤袂推着南吕的手臂,示意他快点去找人。
      “好,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等我。”南吕匆匆地在凤袂唇上印了一吻,转身想走出牢房。
      “等一下!”凤袂突然把南吕喊住,南吕转头,只见凤袂深情地对他说:“相公,我也爱你。”然后挥手示意他走。
      南吕连忙转头,因为他的泪水已经在他转头的一瞬间,落下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不想让凤袂看到他的男儿泪,所以急忙飞身,掠出牢房。所以他没有看见,凤袂那决绝的凄然的微笑,以及紧紧揪着胸口的手。在南吕离开的一瞬间,凤袂已经如一朵被北风吹落的盛开的梅花,摇晃着飘落地面,在最幸福的时候,枯萎。
      南吕没走多远,就遇到匆忙赶过来的藏柳,他连忙冲过去问道:“你师傅在哪,快点找他来救凤儿!”
      “南吕,你说什么啊?我师傅早已经去世了啊,去哪找啊!”藏柳疑惑地说。
      “死了?什么时候死的,凤儿还要我去找他,说他是天下第一神医,能起死回生!”南吕绝望地哀号。
      “凤姐?她早就知道师傅已经去世啦,而且我的师傅也不是什么天下第一神医,他根本不懂医术啊!”藏柳更加焦急了。
      “什么?”凤袂骗了他,为什么?难道……南吕连忙转身想回去,但见东边牢房已经火光冲天,那烈火犹如地狱的鬼魅,咆哮着要淹没那一座座小小的牢房。南吕的心顿时炸开了,他拼命冲过去,却看见一面墙壁“轰隆”一声倒塌下去,在浓浓的烟幕之中,仿佛一个巨人,倒下了就从此再也起不来了。巨人也倒下了,更何况是那个娇弱的女子?南吕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随之倒下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我们不是已经说好要同生共死的吗?为什么要在最后的时刻,把我推离你的身边,不让我保护你,直到地狱?为什么要让生死分开我们,从此阴阳陌路,隔着永不相见的距离?南吕的泪水滴落,从最幸福的高峰,摔下了深谷。
      凤儿死了,他最爱的人死了,他终于体会到藏千远的哀痛。这一刻,哀恸,心死,泪尽,情绝。南吕不顾一切,要冲进去与凤袂携手同走黄泉路,那是他一早的决定,此生,随她生死。可是,一双大手狠狠地抱住了他,“凤姐骗你,都是希望你能活下去,希望你能替她 ,好好的生活,这是她最后唯一的遗愿,难道你也不肯成全她吗?况且不到最后一刻,我们也不要放弃,我已经带了禁卫军前来救火,相信火很快就会熄灭。”藏柳拼命地拉着南吕,不让他轻生,因为他相信,凤袂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没死。南吕渐渐不再挣扎了,他目无焦点地看着侍卫忙碌的救火,心中凌乱到了极点。
      很快,大火就在众多侍卫的努力之下被熄灭了,南吕和藏柳急忙冲了进去,只见里面很多牢房已经变成了颓垣断壁,烧焦的味道混合在浓浓的黑烟之中,让人根本寸步难行,但南吕顾不得这些了,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凤袂的牢房附近,但这里很多牢房的墙壁已经倒塌,浓烟之中根本找不到凤袂所在,南吕急得眼睛通红,几乎要掉下泪来。突然,一点耀眼的亮光吸引了他们,是彩凤!南吕连忙寻着亮光过去,很快,他就发现在一堵还没有倒塌的墙壁的角落,蜷缩着一个暗紫色的身影,那背上的彩凤依然鲜艳夺目,丝毫没有受到大火的侵袭而损伤。
      “好一个‘彩凤嫁衣’,竟然连火都不怕,真是世间罕有的倾城之宝啊,看来是这嫁衣救了凤姐一命。”藏柳紧张的心情稍稍舒缓,因为凤袂把整个人缩在嫁衣里头,应该没有被烧着。南吕过去,翻过凤袂的娇躯,果然发现她没有被火烧到,但是她脸容苍白而痛苦,小手紧紧地按着胸口,已经昏迷过去了。“糟了,她又发病了!”不知道是因为大火,还是因为刚刚的生离死别,凤袂的心疾更严重了,加上她本来已经身体虚弱,又受了几天牢狱之苦,现在的她已经气若游丝,奄奄一息了。
      “快回皇宫找御医!”南吕果断地一把抱起凤袂,飞身上了藏柳带来的骏马,绝尘而去。这时,南吕紧紧地搂住身前微微起伏的身躯,犹如抱着世间最脆弱也最珍贵的宝物,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那种得而复失的感觉,是世间最悲壮的绝望,他会承受不了的。凤儿,娘子,你一定要坚持住啊,我们还要过一辈子的,只要你没事,要我做什么我也愿意。
      风,呼啸而过。南吕把凤袂纳入怀里,紧紧拥着,留着这微小的,温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