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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六
      此水何时休,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南吕侧肩撞开房门,把凤袂轻轻地放在床上,帮她把被子盖上,然后边走去门口边大喊:“红袖,红袖,凤儿发病了,快点拿药来!”住在隔壁厢房的红袖一听,大吃一惊,连忙跑过来。她看了看凤袂痛苦的神色,急忙微微抬起她的头,从枕头中拿出一个小药瓶,小心地倒出一颗赤红色的丹药,喂到她嘴里。这时南吕也倒了一杯水过来,怕她躺着喝水会呛到,也不管还有人在场,他含了一口水,吻上了凤袂的红唇,用舌头轻轻顶开她的贝齿,把水和药一起灌进去。
      好一会儿,凤袂痛苦的的神色才渐渐舒缓了,红袖出去熬药了,剩下南吕在照顾她。南吕拿出她的手帕,温柔地帮她拭去脸上的汗水,看着她沉睡的脸容,心中有一种疼痛在蔓延。她一向看起来是那么的坚强,好象什么都不需要依靠别人,可是她的生命却那么的脆弱,像琉璃那样,稍稍的碰触,就可能摔个粉碎。她的心,是承受不了任何打击的,特别是自己对她的伤害。所以,在她慢慢敞开自己的心扉的时候,南吕也开始害怕,自己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保护这个拥有琉璃心的女子。
      有些问题是不能够逃避,无论藏千远是不是她父亲,只要她杀了人,就要偿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使她是公主,也要受到法律的制裁。曾经多少人哀求他“法律不外乎人情”,他也不曾动心,但现在,他也很想用这一句话来说服自己。真的可以吗?正义与爱情,究竟这天平上,孰轻孰重?
      这时,红袖端着药走了进来,也打断了南吕的思绪。
      “姐姐她没事吧?”红袖关心地问。
      “她睡得很沉,应该没事了。她…经常发病吗?”南吕很是担心。
      “这几年已经不多了,因为很少有事情能让姐姐烦心,她也很会照顾自己,没怎么操劳,所以我们这次带的药并不多。”红袖很后悔没有把家里的药都带来。
      “药方没有带来吗?不能在这里配制吗?”这样就麻烦了,看来自己离开的日子,凤袂过得并不快乐。
      “在杭州,我们是把药房交给专门的药师配制的,我看得回去拿才行。还好现在还有几颗,至少目前没有危险。”红袖有点为难地说。
      “那我还是尽快去杭州一趟,把药取回来。……凤儿最近,很烦恼吗?”南吕犹豫着问道。
      “是啊,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在烦恼些什么。姐姐本来就是一脑子心事的人,只是她不到火烧眉毛的时候都不会去想而已。我是学武之人,耳朵特别灵,最近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做噩梦,都是大叫着惊醒的。我想她一定是很心烦,导致身体越来越虚弱,才会发病的。”
      她很烦恼吗?是因为他的缘故吗?南吕不得不猜测原因。也许她在为她的身世烦恼,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的爱,给她造成了负担。如果她不是遇到了他,她还会不会是他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妩媚而无情的凤袂呢?有人说,情是孽缘,无论如何都会成为心债。那他们,究竟是谁欠了谁呢?

      于是南吕把凤袂交给红袖照顾,自己孤身一人前往杭州,为凤袂取药。他快马加鞭地赶路,心中一直为凤袂担心,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发病,药还够不够?她,总是那么的让他牵肠挂肚。
      也许‘天有不测风雨’这句话是真的,南吕才刚到达杭州,出乎意料地接到手下的报告,说找到了重要的证人,能找出藏千远被杀的真相。虽然药很紧急,但南吕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他二话没说,飞马向杭州衙门而去。
      手下带着他进入了大厅,只见一个男人垂手站立在一边。
      “你究竟是何人?” 南吕连忙上前询问。
      “小人是当年藏府的厨子。”那男子畏畏缩缩地说。
      “听说你知道当年藏千远是怎么死的,快点一一说来,如有半点虚假,饶不得你!”南吕焦急地质问。
      “给小人天大的胆也不敢欺骗大人。老爷死的那天中午,我做完送给老爷的饭菜,正准备送过去,小姐进来了,说今天由她来送,让我先回去休息。小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就走了出去,突然想起刚刚的炉火忘了熄灭,怕有什么闪失,就马上转身回去。当小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小姐把一包白色的粉末倒在老爷的汤里,小人当时很害怕,马上躲起来,就看见小姐把饭菜端进了房间,小人就一直躲在房间外面。后来就听到老爷一阵打骂声,接着小姐浑身是伤地走出来,可是她的脸上依稀挂着胜利的阴冷的笑容。”
      “你确定小姐真的把粉末倒进了老爷的饭菜里?”南吕的心好象被铁锤重重地打了一下,一直不敢相信的事实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眼前。
      “是的,平时小姐就很恨老爷,因为老爷经常虐待她,我们也常替小姐抱不平,没想到小姐看上去那么美丽善良,竟然如此狠毒,谋害自己的亲爹!”那男人始终低着头肯定地说。
      “好,事不宜迟,带上证人,我们上京面圣,把案情报告皇上!”南吕大声地对手下说。他怕自己会心软,会徇私,所以他不敢多想,马上准备上京的事情。他怕多一秒的停留,自己就会想起那个深爱他的女人。也因为南吕仍然处于震惊状态,所以他没有注意到那“证人”阴险的眼神和嘴角得逞的笑意。

      骏马在官道上急速飞奔,而在南吕眼前,却闪过当日与凤袂进京的种种。那时的凤袂很高傲,很冷淡,只是偶尔露出的妩媚笑容,就让他心动不已。渐渐的,他发现她是很聪慧的,可是她的云淡风轻里有着鲜为人知的忧伤,这样使她成为一个神秘的女子,深深地吸引着他的视线。在经历的生死以后,在知道了她过去的痛苦以后,他开始了解她了,她是寂寞的,以冷漠的面具,掩盖她对爱的期待和害怕。她渴望得到关心和爱护,却害怕被伤害,他知道她不是一个完美的女人,她和所有的女子一样,寻求着珍爱。
      当他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可以珍爱她一辈子的人,以为他们可以携手偕老的时候,上天却要给他们的奢望打下了致命的一击。他相信她不是狠毒的人,不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她是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他人的。是她曾经敬爱的人逼她走到这一步吗?他甚至不敢想象,她曾经,受过怎么的折磨。马依旧飞奔,南吕的心一直无法平静。他知道,自己是一定要这样做的,他不允许他和她逃避现实,正义,始终是他无悔的选择。但是,他一早已经决定了,如果皇上要拿凤袂的生命来平息这次的武林纷争,他,就随她生死。他已经把一生的时间都奉献给正义,那么生命,就交给他唯一爱的人吧。
      就这样,一队人马风尘仆仆地进入京城,皇上听说南吕已经查清武林盟主被杀的案件,马上召见了他。
      “南爱卿,你命人快马来报说案子已经水落石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皇上神情严肃,更显得他霸气凛然。南吕看着他,也不敢猜测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是杀人凶手的时候会做何感想,但他决定先不把凤袂的身世告诉皇上,因为这是他对凤袂的承诺,虽然弑父是死罪,但她说过,即使是死,也要维持她娘亲最后的一点名声,所以他不能说。况且他也不能确定,凭自己的一面之词,皇上会相信吗?难保皇上不会认为这是他为凤袂脱罪的借口,那不就更糟糕了吗?所以他只是简略地把案情说了一下,就说凤袂因为经常受到藏千远的虐待而把他杀害,还叫证人把证供说了一遍。
      皇上越听眉头皱得越厉害,到最后,他长叹一声:“唉,怎么会这样,朕怎么看凤袂也不是一个残忍的女子,看来真是金玉其外啊!”他的神情竟然有点悲哀,也许他很难相信,那个美丽得就像他娘亲一样的女子,会做出弑父这种天理难容的行为。“来人啊,把凤袂给我抓起来!南吕,不管怎么样,朕还是命令你继续彻查。弑父是杀头的大罪,朕希望你能查清楚,朕不想错杀好人。”
      “遵命,臣就此告退!”南吕强压着心头的巨痛说道。
      “且慢,其他的人退下,朕有话跟南吕说。”皇上阻止南吕退下,而谴退了大殿上其他的人。
      “你相信凤袂是杀人凶手吗?”皇上细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南吕的表情。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臣不相信。但臣相信,她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才会选择如此激烈的方式的。”南吕平静地说着。
      “你不是很爱她吗?你还曾经答应过朕,要好好待她的。现在你选择是亲手把她送进地狱,朕怎么也想不明白,难道你不想救她吗?你难道从来没想过要隐瞒事实吗?那样朕也治不了她的罪了,你们也可以双宿双栖啊,你不想这样吗?”皇上真的很难理解眼前这个男子,他真的,那么认真吗?
      “说实话,臣确实曾经想过,放弃一切,带她远走高飞。但这样,臣会永远活在内疚与后悔之中的,与其躲躲闪闪地生活,不如清清白白地赎了罪,来生我们仍然会在一起的。”南吕顿了顿,无比坚定地继续说,“如果她真的要被处死,臣也不会独自活在这个世上。携手同赴黄泉路,会是臣最后的选择。”
      “唉,朕真是无话可说了。凤袂说得对,你真是一个认真的人,认真到执着的地步了。本来朕觉得你们挺般配的,还想成全你们两个,没想到现在竟然变成这样,真是‘人生祸福如朝夕’啊!”皇上长叹了一口气,疲累地闭上双眼,“你下去吧,事已至此,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刑部去办吧!”他挥了挥手,示意南吕退下。

      南吕心情很沉重,走在御花园的脚步也显得异常缓慢。突然,一个红艳的身影从前方疾奔而过,南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竟然连忙向身边的石假山躲去,他知道,那是红袖。于是他偷偷的跟在红袖后面,看着她心急如焚地走着,直到到了大殿外的护拦处,才被侍卫拦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公然闯入皇宫要地,意欲何为?”一名侍卫厉声大喊。
      “我是沁梅轩的负责人,想问一问皇上怎么无缘无故抓走了我的姐姐,还硬加她什么杀人弑父的大罪。我姐姐向来体弱多病,又心地善良,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想请皇上明察啊!”红袖说着说着,泪水不禁流了出来,面对着自己最敬爱的姐姐蒙冤入狱,这个向来烈性的女子,也不禁悲从中来,潸然下泪。
      南吕在暗处看得真切,不禁也暗自伤悲。他很想过去问问红袖,凤袂现在究竟怎么了,她还有发病吗?但他不敢,他觉得自己亏欠她太多了,几生几世也还不清,自己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她?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是错,但他就是没有勇气,再面对凤袂那深情的双眸,因为,他,已经不配了。

      另一方面大病初愈的凤袂,身子还很虚弱,当她还在日盼夜盼南吕回来的时候,突然闯入了一队士兵,把她从床上硬架了下来。当那个带头的官员宣布她因为弑父而收监待审的时候,她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可是当时的情形也由不到她解释什么,甚至还来不及阻止红袖去找皇上,就被带走,锁进了刑部大牢。
      四周漆黑而寂静,除了墙上那个小小的铁窗,透着暗暗的月光,让整个牢房充斥着悲戚和哀伤。凤袂仔细看了看这里,应该是刑部关押要犯的地方。铁栅栏摸上去光滑而冰冷,是些很特殊的金属,四周还算整洁,地上铺着厚厚的干燥的茅草,但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现在正是寒冬腊月,凛冽的北风不停地从小窗外灌进来,吹得凤袂直发抖。她靠着墙边,颤抖地坐下,墙壁的冰冷透过衣服,让她的背冷得没有了知觉。她不断地告诉自己,我不可以病倒的,我还有很多话要和南吕说,还有一辈子要和他过。所以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盖着稻草蜷缩在角落里,尽量保持体温。
      渐渐的,她身体没有那么的冷了,可是她心中的冷意始终没有丝毫的消退。她在失望,因为她以为,南吕即使查到了什么,也会跟她说的。只要他开口问,她一定会把真相告诉他的。曾经,藏柳说他可能会误会,她以为真是这样,自己也可以解释,她以为他会相信她的。可是他竟然什么也没有跟她说,就认定了她是凶手,原来自己在他的心中,是那么的狠毒。她的心真的很痛,那一种绝望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全身,心,碎了一地。以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流落到民间的飞凤,始终是天之娇女,所以她即使遇到什么痛苦和挫折,也始终不肯放弃追求她的幸福。可是,他的不信任,深深伤害了她。
      想着想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原来在最高的山峰摔下来才是最痛的,当她以为自己已经得到幸福的时候,它才让她发现,原来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现在,该醒了。天啊,你为什么要我和他相遇,如果我们没有相遇,我是不是能快乐一点。但她马上又摇了要头,不会的,在没有遇到南吕之前,自己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活死人,是南吕给她注入了爱的温暖。爱也许就是这样,他给你的快乐,是世界上最大的快乐,可他给你的痛苦,也是世界上最大的的痛苦。
      很久不曾出现的泪水自眼眶滑落,滚烫而炽人,迷蒙了她的视线,也迷乱了她的思绪。迷迷糊糊中,她好象又看见了娘亲,她还是那么的美丽,却那么的忧伤。“梦入江南烟水路,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睡里消魂无说处,觉来惆怅消魂误。欲尽此情书尺素,浮雁沉鱼,终了无凭据。却倚缘弦歌别绪,断肠移破秦筝柱。”那是娘亲经常唱的歌,每每午夜梦回,就会听见她低低地唱着,最后只剩下幽幽的抽泣声。原来自己,始终和娘亲是同一命运,剩下的,只有泪水而已。
      泪,流尽了,心情渐渐平伏下来。其实她并不怨南吕,她早已经知道,他会选择正义,如果他是会徇私的人,那就已经不是她爱的,那个比所有人都认真的南吕了。她相信他是爱她的,只是他忘了,她也爱他,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他始终,还是不了解她。也许,有人会救她,也许,她就这样的死去,她不害怕死去,只是不甘心,她以为,自己和他,会有一辈子的幸福的。
      风好象更猛了,她蜷缩得更紧了,但怎么,也弥补不了那一颗空虚和伤痛的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耀眼的阳光透过小窗射在她身上,暖暖的,她微微睁开眼睛,觉得口干舌燥、浑身无力,于是她尽了全身的力气,爬到了铁栅栏边,那里,有水和一些粗粮。她喝了一些水,才觉得舒服了一些。这时,一个侍卫走了过来,放下了一碗白粥,轻声说:“南捕头吩咐过了,我们不会难为你的。昨晚你发烧了,我们已经找大夫来看过了,你吃点东西吧!”
      南吕?凤袂的心头一热,他还是关心自己的,哈,他还是破例了!她忧郁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呢?突然很想他,想念他的拥抱,想念他的吻,想念他的温柔和那令人心安的味道。她小心地端起碗,慢慢地吃着,仿佛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因为这里面,有着爱与关切,她知道,这已经是现在南吕能做的所有的事了。压抑的心情突然消散了,心头的大石化为了清风。原来爱就是这样的卑微,只要一丝丝的在乎,她就能原谅他对她所有所有的伤害,但这样,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突然,一条青影闪过,青衣,站在了栅栏外。
      “大小姐,我来救你了,我和红袖很担心你。”青衣激动地说。
      “你怎么进来的,有没有被人发现?”凤袂担心地问。
      “我是偷偷潜进来的,不过我还没有想到带你出去的最妥善的办法,希望小姐你能耐心等待,到时红袖都会来帮忙的。”青衣有点自责地说。
      “你终于不叫她二小姐啦?”凤袂难得地取笑他。
      “小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青衣紧皱着眉头。
      “你不用想办法了,我不会逃狱的。既然我是清白的,就要堂堂正正地走出这个大牢。你放心吧,藏柳是不会让我蒙受不白之冤的。”
      “你就这么相信他?以前你不是很相信那个南吕吗?他却诬陷你,亲手把你送进大牢,他明明知道你身子承受不了牢狱之苦,还把你推进地狱。小姐,不要轻易相信人啊!”青衣不忍心看到她被骗,苦口婆心地劝着。
      “你不明白的,我始终相信他,无论他怎么对我,我也不后悔。我知道,我痛苦,他会比我痛苦一百倍,因为他是那种宁愿自己死,也不愿他爱的人受到一点伤害的男人。如果不是到了绝境,他是不会走到这一步的。所以我不会怪他。好了,不用说了,你按我的话去做吧,尽快找到藏柳,我才有救!”她坚定地说。
      “小姐……”青衣犹豫着。
      “去吧,我向来决定了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的,你忘了吗?”
      “是,青衣知道!”青影一闪,大牢又恢复了寂静。

      又一夜,南吕来到了刑部大牢。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脑中都是那个妩媚的身影。今晚,他只是想出去走走,结果却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这里,他始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啊!
      “南捕头,有什么事吗?”那天送粥给凤袂的那个侍卫开门把南吕接了进去。
      “没什么,她……还好吧?”南吕忧郁地问道。
      “您放心吧,我们没怎么难为她,她除了第一天晚上发烧以外,也没什么。这几天她都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身体也慢慢好起来了。哦,对了,她还给了我一样东西,说如果你来看她,就交给你。”侍卫拿出一张小纸条递给了南吕。南吕颤抖着打开纸,究竟凤袂要跟他说什么呢?纸条不大,上面只有几个清秀的小字:不用担心,我没事。南吕的手一抖,差点拿不稳纸条。她现在已经这么惨了,想到的却只是怕他担心,怎么会这样?这样的女子,这样的爱,自己竟然辜负了,什么叫痛不欲生,他现在总算知道了。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快步走向凤袂的牢房。月光依然淡淡的照着,如朦胧的流水温柔的笼罩着那个蜷缩在角落的人。凤儿!她瘦了很多,脸色也很苍白,虽然她一脸平静,但他却感受到她的哀伤。凤儿,你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生死吗?你只是害怕我担心,在你的心中,我真的比你自己还重要吗?不要对我那么好,我真的承受不了。
      突然,凤袂轻轻翻了个身,南吕清楚地看到,她的眼角流下一滴晶莹的泪珠,然后,泪越来越多,如潺潺细流,沿着她的脸颊滑落。南吕伸手,想帮她擦掉,却被栅栏隔住了,他突然清醒过来,她已经入狱了,是自己亲手把她推进来的,是自己让她伤心流泪的,自己背叛了承诺,始终没有带给她幸福。南吕已经再也承受不了这种折磨了,他选择头也不回转身就走,所以他没有看到,凤袂虽然流着泪,嘴角却微微显出一丝甜蜜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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