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白》临桦

6、冥冥长夜更几重 人在家中坐

　　夜幕降临，光线已经开始昏暗，白夕点亮灯火。烛火摇曳，屋子里面影子随着烛火的跳动而摇摆。
　　白夕手捧一本书，正看着这个时代讲述的民间故事。
　　今晚的月色有些苍白，透着阵阵寒风，吹得白夕有些心凉。自打她从雪地被救回来，身体格外的畏寒。她起身去关窗，眼前闪过一丝黑影。白夕心中一惊，房里的烛火已然熄灭。
　　“谁？”
　　借着月光，男子一身黑衣，蒙着脸，尽管衣衫凌乱，他的眼眸里面依旧闪着清冷精锐的光。
　　嘴立刻被人捂住，脖子上抵着一把锋利的剑。
　　“闭嘴！”黑衣低沉的声音在白夕的耳边响起，“别出声！”
　　刀架在脖子上，命只有一条，她敢喊吗？白夕点点头，示意自己很听话。
　　男子的气息很乱，似乎刚刚经历过一番恶战，他对白夕并不想下狠手，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出此下策。
　　站在原地的白夕，慢慢地平复了自己恐惧的心里。她冷静了下来，开始想着对策。空气中流过一丝血腥味，白夕敏锐的嗅出来了，他受伤了。
　　“我知道公子没有敌意，只想自保。”她试图稳住来人，“我也不想为个素未谋面的人同归于尽。”
　　人在家里坐，刀从天上掉，她只能自救。
　　见那人迟迟不理她，白夕继续说道：“公子的剑可否远离我，听着外面的动静，只怕追兵马上就要来了。”
　　她没有夸大其词，男子是习武之人，更加能够分辨出百米之外的情况。
　　“我不想伤你，只能得罪姑娘了。”
　　“可我们不能这样僵持着。”
　　男子有些犹豫，一旦白夕喊人，今夜他怕是很难逃出这里，他受了伤，不是轻伤。
　　看得出男子的犹豫，白夕依旧很是平静的搭话。
　　“公子你现在是信也得信我，不信也得信我。”没等黑衣人放下剑，白夕自行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终究放下了武器，信了白夕。
　　重新点燃灯烛，白夕打了一盆清水进屋。
　　“你去床上躺着。”
　　黑衣人一愣，有些迟疑。
　　“去啊，发什么愣。”白夕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磨磨唧唧的，居然还当个刺客，电视剧中，坏人一般死于话多和犹豫。
　　黑衣人乖乖的躺到床上，白夕拉开被子把他盖住。走到桌前，随手拿起一个茶杯，一松手摔得粉碎。
　　拿起一片碎瓷片，白夕轻轻地往手腕上一划，血很快地涌了出来。然后把清水和盆子全数打翻在地，做完这一切后吹灭灯烛，解开外袍，散开头发，将纱帘放下，进了被褥里面。
　　感觉到黑衣人的不适应，白夕直接忽略。心里开始吐槽，老娘还没有嫌弃你，你倒是嫌弃上我了。
　　很快，白夕还没闭眼，整个将军府已经灯火通明，被大批官兵包围。
　　“小姐，你睡了没？”若晴在门外敲门。
　　白夕并不着急应答，知道若晴第二次敲门叫喊。
　　“什么事？”故意把声音显得沙哑，给人听上去一副被吵醒的声音。
　　“小姐，我们是奉旨追查刺客的官兵，为了保证您的安全，请你开门。”陌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床上的黑衣人有些异常，白夕按着黑衣人，低声让他不许动。
　　“容我披好外衣，稍等。”白夕转头对着身边的人悄悄说了一句，“万事都不要出声。”
　　“进来吧。”
　　白夕并没有起身，伸手掀开纱帘，故意侧卧正好挡住里面的黑衣人。
　　官兵手上的火把照亮了白夕的屋子，里面的景象有些狼狈，一地的碎瓷片，一地的水泽，官兵的首领踏步进来，脚底一滑，险些栽倒。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若晴冲进来，一把握住白夕。
　　“大人，白夕身体不适。晚上头晕，想要起床喝水，不过身子不听使唤，摔碎了茶杯，还滑倒了，现在更是起不来，无法见客，望大人见谅。”说完，白夕更显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首领开头道：“小姐，可否要请大夫？”
　　白夕淡淡地说着：“无妨，夜深了，不用如此大动干戈。”
　　若晴问：“真的没事吗？”
　　“没事。”白夕故意挥了挥手，有意无意的露出了手腕上的伤口。
　　“为何这空气中有一股血腥味？”敏锐的首领察觉到了，他巡视了四周一番没有异样。
　　“呀，小姐，你受伤了啊！”若晴直呼。
　　“一点小伤，至于大惊小怪吗？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我将军府的男子都是上阵杀敌的骁勇男儿，女子自然不要故作娇柔。”
　　这番话，她表面上是对着若晴教诲，实则说给这一众官兵听。而若晴的大呼小叫，正巧就解释了为什么会有血腥味。
　　“让大人多虑了，小女因病不适，这才受了伤，您瞧……”她将伤口暴露给在场人的看，既不扭捏，也不心虚。举手投足之间，全是大家风范。
　　那首领有些佩服，听闻明嘉老将军府收养了一位义女，一直待字闺中，若不是情况特殊，谁也不也半夜打扰一个少女安寝。
　　“职责所在，打扰到小姐休息，还请见谅，在下告辞。”一切看上去都很合情合理，首领只能撤兵。
　　这屋子的摆设一眼就能看穿，根本就藏不了人。
　　“若晴，我乏了，你也去歇息吧。”白夕说完便闭上了双眼，便不再理会。
　　等到若晴也退了出去，白夕这才恢复到之前的表情。
　　黑衣人掀开被子，却被白夕一把按住。她摇头示意，让他不要妄动。
　　果不其然，门口闪过一个黑影。去而又返，那首领还是有所怀疑。可是，屋内并未动静，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那位首领走了很久，白夕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可以走了，出门右拐，便是围墙。”黑暗中，白夕掀开被子，起身让黑衣人离开。她不是大夫，帮不了他医治身上的伤，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你的伤……”借着月光，黑衣人还是能够清晰的看到白夕手腕上的伤口。
　　“公子无须担心我。”她的伤口看上去流血很多，其实并不深。
　　黑衣人停在原地，并没有立刻动身。
　　白夕微微一笑：“公子再不走，莫不是想要我把你送交官府？”
　　黑衣人这才认真的打量起面前的女子，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秀气的容颜透着丝丝灵气，一双清澈的眼眸竟然让他感觉到一丝温暖。
　　“今日救命之恩，来日必将报答。”黑衣人向白夕俯身答谢，随即施展轻功消失在了黑夜中。
　　白夕撕开布条为自己包扎上，黑衣人报恩不报恩与她无关，只要不再来找自己麻烦她就谢天谢地了。
　　重新睡到床上，白夕美美地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