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白》临桦

5、命里有时终须有 她就来烧个

　　墨国九十年，二月初二。听闻，这是龙抬头的日子。
　　墨国的传统，每年的二月二，皇帝会率领一众王公贵族，朝廷重臣，去相国寺祭天祈福，以此庇佑墨国年年兴盛，代代繁华。
　　一大清早，相国寺的道路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若不是皇家的禁卫队在两旁维持着秩序，恐怕此刻的相国寺已经被挤爆了。
　　现在还未到祭天祈福的时候，再有一个时辰，相国寺就会被禁止通行，不许任何人进如寺庙。因为等到正午时分，就要祭天祈福。这向来是件庄严神圣的事情，中途不可出现任何差池。
　　何况，皇上和祭司亲临，必须要保护好他们的安全，一点也不可疏忽大意。
　　既然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封寺，为何现在的相国寺如此热闹？
　　那是因为祭天祈福之前，皇上和大祭司要在相国寺巡视一番。这可是一次绝佳的好机会，来的人都是为了一睹皇上和大祭司的容貌。若是哪家的千金有幸被皇上一眼看中，那麻雀不就变成凤凰了。
　　对于皇上，女子想的是如何能入了皇上的眼，进宫当嫔妃，从此坐享荣华富贵。不过更多的人是冲着大祭司去的。
　　没有人见过这位大祭司的容颜，即便是当今皇帝。
　　每次祭天祈福时，他都是带着面具举行活动。有人说祭司长得妖娆众生，也有人说因为祭司拥有特殊法力，所以上天夺走了他的美貌。
　　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大概只有大祭司自己知道了。
　　“小姐，前面就是相国寺了。”不远处，若晴指着相国寺说道。
　　若晴，乃是白夕入府之后，明嘉赐给她的贴身丫头，照顾白夕的日常起居。这丫头虽年长白夕几岁，可单纯活泼，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
　　七年的相处，若晴早就了解到自家小姐，性子沉稳，比同龄人聪慧。
　　“百闻不如一见。”难得明嘉也要参加祭祀祈福，这才给了她偷溜出来的机会。
　　“小姐，你是不是也想一睹当今圣上的容貌？”
　　“越发没有规矩，口无遮拦。”
　　白夕才没有那个闲心来凑热闹，只因听说每年这个时候祈愿是极灵验，又恰逢明召出征。
　　一个月前，明嘉被宣进宫，皇上下旨要他远赴东境，镇守边关。
　　行兵打仗，白夕她不懂，边境明明太平，皇上又为何下旨让明嘉出征，这一点白夕很是不解，朝臣不解。
　　不巧的是，明嘉生了一场重病，还未痊愈。此刻远赴边关，必然舟车劳顿，不利于养病。
　　向来孝顺的明召，主动请缨，替父镇守边关。明嘉于心不忍，可为了历练明召，也是许了。
　　这一年，明召十七岁。
　　十七岁，别家的公子，还可能在街头逗着蛐蛐，玩着鹦鹉，明召却披着铠甲，率领父亲麾下精兵，戍守边关。
　　白夕帮不上任何忙，只能为他祈愿祷告，一切平安顺遂。
　　进了相国寺，若晴被寺中的千年古树吸引了。树枝上扣了许多红丝带，都是来此地求姻缘之人的“杰作”。
　　进入大殿里面，白夕和若晴一同虔诚地跪下祈祷。
　　白夕将手中香烛举过头顶，默念道：希望明召平安健康，早日归来。
　　祈福之后，白夕许若晴四处逛逛，她则认真的观摩起墙上的经文和壁画。不知何时起，大殿里空荡荡的，只留下白夕一人。
　　“寺中虽繁华，皆由杂念起；凡心若无欲，何故扰佛寺。”苍老的声音在白夕的耳边响起。
　　白夕一抬头，来人扮相应是住持。
　　“大师您好，有何指教？”白夕朝着住持行礼，不解的问道。
　　“老衲看施主有缘，赠施主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住持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白夕愣在原地，被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的一头雾水。站起来就准备追住持，她想问问，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哎呀！”只顾着追人了，白夕一头撞到了来人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白夕连忙道歉，“真是抱歉。”
　　可对面那人并没有理会白夕，对白夕的道歉全部无视，只留给白夕一个冷冰冰的背影，她甚至啥都没看清，就结束了。
　　虽是郁闷，但她没有多想，怕是人家有急事吧。
　　撞人耽误了她追住持的脚步，相国寺那么大，再遇上实则不易。带着疑惑，无意一瞥，注意到了地上的东西。
　　捡起来一看，那是个银色的面具，上面只有一个弯月形的图案，是谁掉落的？
　　“施主，巳时已到。”前来清场的小和尚，很有礼貌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夕默默地离开了相国寺，老远处，就看着若晴欢快的给她挥着手。
　　初春的太阳，很是温和。
　　明媚的阳光洒在皇上和大祭司的身上显得熠熠生辉。相国寺里很是寂静，所有人面色严肃，等在祭天祈福大典的开始。
　　皇上走上祭祀台点燃香烛，向天祈福。举着香烛，弯腰祈愿。那些跟随的王公大臣都在三丈之外，全数跪下。
　　“若晴，我们走吧。”
　　她向来不爱热闹，何况，这离得太远，根本看不清祭祀的情况。她拢了拢袖中的面具，转身离去。
　　“小姐，我和你说啊，我今天看见了……”
　　若晴搀着白夕，一路上津津有味的说着今日的见闻。她叭叭了半天，比枝头的鸟儿还要吵闹。
　　“你都不知道，那个禁卫军可威风了，将相国寺里一层外一层的包围着，就跟裹粽子一样。”
　　“那确实像裹粽子。”白夕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若晴。
　　“对了小姐，你说少爷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我也不知道呢。”
　　白夕并不知道的是，那位神秘的大祭司出来时，近处的王公大臣全数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就连皇上也不禁唏嘘。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位一向以面具示人的大祭司，竟然摘下了面具。
　　白衣胜雪，容颜绝色，绝对是这初春里最美的色彩。
　　从惊愕到尊敬，众人很快调整了状态，不敢直视着大祭司的面容。仿佛他是这世间最干净的白雪，多一眼，都是亵渎。
　　大祭司丝毫没有理会的众人的反应，手持铜铃，轻轻摇响，默念一个咒，手中轻舞，在空中划出一个绚丽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