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杀》以观沧海

215、十八巷215

　　他把握着分寸顿了顿，将矛头直接指向关键的第三人。
　　苏小楼哂道：“莫非是连少爷的熟人？”
　　语气里的冷漠，浇的人心头一凉，麻雀点那点崇拜瞬间击溃成了恐惧与担忧。
　　话里有话，柳绥不太懂，但对方疏远连珂的态度他看的分明。
　　这时，钉刺头机敏地站了出来，疾步走到柳绥面前，低着头，抱手一揖。
　　他恭敬道：“小的是奉小同知的命令过来见一见少爷，其他的事一概不知。”
　　一番话如实禀告也好，装傻充愣也罢，听着文字间小小的花招，苏小楼似笑非笑，静静抿唇。
　　柳绥瞥了连珂一眼，顿了顿，又审视着眼前的人，斥道：“怎么不早说？”
　　两道黑压压的视线，钉刺头如芒刺背，惶恐地不敢言语。
　　躬身良久，直到双腿发颤，地上人影跟着晃了晃，苏小楼才消了两分气，慢条斯理道了声“外头候着”。
　　麻雀点大气不敢出，听着吩咐，伏低脑袋，同钉刺头恭顺的退至门外等待。
　　连珂站在原地不动，心里隐隐约约抓住了一条线索，忖度间，苏小楼懒懒地抬起眼皮。
　　他瞥了人一眼，不耐烦道：“连少爷这会儿不忙了？”
　　这一句越发的直白，掩饰不住的嫌弃，柳绥立刻懂了，立马跟着一道赶人。
　　“石原的船在楼下等着少爷，少爷还是快去吧。”
　　过分体贴的语气，催的连珂心悸，断了思绪。
　　他顿了顿，试探道：“那……我先走一步……？”
　　“连少爷好走！”
　　柳绥笑容满面，忙不迭地挥手欢送。
　　连珂带着一肚子疑惑，抬手对两人行了礼，正要迈出门槛，蓦地又被喊住。
　　“连少爷！”
　　苏小楼嘴角含笑，拉长的两道目光，漫不经心看着门口的人影。
　　察觉到其中的警告意味，连珂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串联上所有，打通了全部关节。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所有的一切都对上了！
　　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人的算计中，合理的关联上了！
　　连珂心里怦怦直跳。
　　从他下意识偏头的那个动作开始，这人不急不缓、一步一步的周旋，不仅将他的情绪想法，柳绥的图谋，甚至钉刺头、麻雀点的维护……所有人的行动，以及下一步的反应，统统被算计的兜进了一张局网。
　　如此精密的谋算，表面上看着毫无章法，实则一环扣着一环，让人不知不觉陷入其中沦为一子。
　　回看整个盘面，细致而又大胆，妙不可言！这人实在是机关算尽，太聪明！
　　连珂震惊的是，这一计恰巧用了他以为的那个绝对不可能贯穿了前后所有。更匪夷所思的是，这人只用了一个名字，就轻轻松松拆了纪、石这一道墙，在柳绥面前立住了自己的跟脚……
　　这场局他像是一个木偶，浑然不知自己被一根无形的细线牵引前行。这根细线，像是倚仗，又像是束缚。待回过意，想要斩断，他已经被捻进了线，成了其中一部分。这道密切的因果线，无法斩断，无法抽出……
　　连珂从感激，到佩服，到庆幸，到不甘……
　　一时之间，所有的情绪堆涌在心头，最后放纵的人生出了一点小小的叛逆，他想执棋，与人较量一番……
　　藏在袖子里的手攥了又松，最后他站直身，在那离场的边沿上场落下一子！
　　连珂抬起目光，冷冰冰地直视着那人，良久，他发泄着自己的情绪道：“客人回去务必请同知放心，今夜之事，我定会守口如瓶！”
　　少年一副能奈我何的语气，挑衅意味十足。
　　苏小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地扬起眉。
　　他笑了笑，道：“那连少爷多多保重，我们，后会有期……？”
　　一声戏谑，意识到再次被人算计的连珂，气不打一处来，摔袖大步跨出门。
　　逃离了是非地，人心里依旧沉甸甸的，没有半点轻松。
　　他知道，谎言就是谎言，纵然编的天衣无缝，可终归会有拆穿的那刻。
　　等捱真正到了那个时候，各凭本事，但愿，后会无期！